“你們,先去上層問問其他住戶,看看有沒有線索?!睆垵i沉吟片刻,指揮說道。
其余數(shù)名警察聞言,便沿著樓梯向上走去。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過后,只留下卓烜,趙夢和張漣還留在這一層樓之上。
張漣沒有多說話,而是用力敲起了胡文俊鄰居家的門?!斑诉恕甭曧憦卦跇菍又校幢闶嵌阍诟舯诘姆块T里,想必也能夠感受到這劇烈的震動聲。
卓烜默默地看著張漣敲了許久的房門,依舊沒有人應(yīng)答,心中不由升起了絲絲疑惑感。
難道,就這么湊巧,郭婷家的鄰居也恰好不在家?
“你們是?”
一個悶悶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回蕩在樓層之間。精神高度緊張的趙夢身體一顫,顯然是嚇了一跳,而卓烜與張漣對視一眼,立刻向著樓上跑去。
看來,真的只是湊巧罷了。
趙夢不敢獨(dú)自在這里停留,連忙跟上了卓烜的腳步。
數(shù)名警察按照張漣的指示向著樓上地毯式搜索,卻沒有想到敲開的第一扇門就有了結(jié)果。那是一位四十余歲的中年婦女,身材有些走樣,眉眼之中滿是疲憊。她那有些疑惑的聲音吸引了樓下卓烜三人的注意,便徑直走了上來。
或許是一下子被太多人圍住,中年婦女的臉上有些驚慌,之前帶著些底氣的質(zhì)問聲也不由得弱了下來:“你們……做什么?”
這個時候,她注意到了警員們的制服,臉上的畏懼之色一閃而過,顯然是知道一些什么。
“隊長?!?br/>
看到張漣到來,警員們招呼一聲,分開一條道路讓張漣走上前,卓烜與趙夢緊隨其后,也來到了中年婦女的面前。
“是這樣的,我們接到報警電話,說在你下層的住戶家中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張漣說道,“然后,原來的住戶胡先生似乎不在家中,請問,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嗎?”
“我怎么會知道?”那中年婦女知曉了張漣等人的來意之后,臉上頓時露出了不悅的神色,“他們夫妻天天吵架,養(yǎng)個孩子也不省心;天天用竹竿捅天花板,咚咚咚地吵死了?!?br/>
“這樣啊,我知道了,”張漣說完,使了一個眼色,一旁的警員便立刻掏出記錄筆將其記在了隨身的筆記本上。
就在張漣與中年婦女交談之時,卓烜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一陣隱隱約約的腳步聲如鬼魅般響起,穿插在這交談聲之中,又在卓烜凝神細(xì)聽的時候消失無蹤,就像是在刻意隱藏起自己的蹤跡。
他自認(rèn)為聽力極好,應(yīng)當(dāng)不會出錯才是。
“張警官,樓下有聲音?!弊繜@的聲音突兀響起,使得與中年婦女交談的張漣神色一變。他與卓烜認(rèn)識許久,這案情又是卓烜通過電話親自反應(yīng),此時當(dāng)然不會認(rèn)為卓烜是在開玩笑。
張漣轉(zhuǎn)身對著中年婦女迅速說道:“謝謝您的配合,我們還會回訪的?!?br/>
通常這所謂的回訪都是一種警示,中年婦女知曉張漣話中的含義,臉色也是微微變化,眉頭一皺,便將門啪地一聲關(guān)上了。
張漣與卓烜不敢遲疑,其余的警員也是皆熟跟上;趙夢被眼前的一幕幕嚇得不輕,卻也沒有地方可以去,只好跟隨在了卓烜的身邊,卻是始終沉默,一言不發(fā)。
回到郭婷家所在的樓層,卓烜等人卻慢慢地放緩了腳步。
他的視線死死地咬住那本應(yīng)該緊閉的大門,驚疑不定;此刻,那房門竟微微張開,漏出了一條縫隙,就像是有人正躲在門后,緊握住了門把!
“我來,”張漣抬手,將卓烜與趙夢擋在身后,他的腳步愈發(fā)緩慢,精神也不由得緊張萬分,高度集中。
在他看來,卓烜與趙夢不過是兩個學(xué)生,跟隨而來也只是充當(dāng)目擊證人的角色罷了。此前,沒有警視廳正式下達(dá)的書面材料,張漣出警不敢亂來;此時突發(fā)異變,愈發(fā)覺得詭異的張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胡先生,是你嗎!”
張漣的語氣沒有半分疑問,反而更像是一聲呵斥。
就像是為了響應(yīng)張漣的質(zhì)問聲,那門的縫隙陡然間變大,讓包括張漣在內(nèi)的數(shù)名警員都心頭一跳,略感驚駭。
趙夢看起來更是凄慘,作為一個普通女生,卻又要被強(qiáng)迫經(jīng)歷這種如樂園鬼屋般詭異場景,臉上委屈堆積,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卓烜則是始終臉色黑著,他細(xì)心地回想起與高雪芹等人進(jìn)入這小區(qū)以后發(fā)生的一點一滴,卻總覺得哪里出現(xiàn)了什么問題。
那些可疑之處真假參半,共同浮現(xiàn)在了卓烜的心間,究竟是哪里發(fā)生了異變?
不過,此時此刻,卻沒有留給卓烜足夠的時間去想那么多。
站在胡文俊家門外,狹小的樓道里擠著數(shù)名臉色緊張的警員,包括張漣在內(nèi),都如履薄冰般試探著那沉睡的野獸……
就在張漣幾乎就要下定決心強(qiáng)行闖入其中的那一刻,一陣微風(fēng)從樓道窗部位置吹拂了進(jìn)來,郭婷家的門板微微搖晃,一股腥甜的味道如同濃烈的硫酸般刺激著眾人的嗅覺——
是血!
卓烜本能般回想起了那個雨夜病院的一幕幕,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張漣的反應(yīng)更快,他甩出的腿抽打在門板邊緣,將那門板瞬間帶飛;在門大開九十度撞擊在墻面的剎那,血腥味頓時變得濃烈。
張漣的目光如銳利的箭般射穿了幾乎凝固住的空氣,仿佛一陣電流擊打在了他的身上,讓他的大腦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鮮血,無處不在的鮮血!
殘肢與碎肉凌亂地堆在了地板之上,濃烈的血腥味氤氳出一片血海,仿佛還帶著一絲絲的溫度,宛如誤入地獄之中。
張漣的牙齒緊咬,雙腿卻顫抖著;那些見慣了生死的警員們也都臉色蒼白,紛紛止住了腳步。趙夢無意之間瞥了一眼,身體頓時一軟,暈厥了過去,被一名警員順手抱住。
若非如此,她定然會滾下樓去。
沒有來得及反應(yīng)的卓烜此刻彎腰低頭,胃袋之中像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有些東西卡在喉嚨,卻又吐不出。腦海之中,那些詭異無比的場景滾動播放,曾經(jīng)的一幕幕如潮水襲來,讓他痛苦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