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兒一扭身甩開宋業(yè)亭的手,怒視著他:“宋業(yè)亭,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卻原來,你竟是這么卑鄙無恥,連土匪都有人性,你根本不配做人!有本事你就直接殺了我,少用我當你的棋子!”
宋業(yè)亭毫不在乎的冷笑:“你放心,等夜無天出來,我就成全你們兩個!”
話音未落,寨門前十數米高的大門就傳來轟隆一聲,年月兒知道,這是要開門了。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轉移,隨著兩扇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門內一個挺拔的身影也漸漸顯露出來。
年月兒的心忽然回落,他沒死,他還沒死!
即便落入宋業(yè)亭如此兇險的圈套,他也還是活著回來了。
可看見他那一身的傷和血,她的心又緊緊揪痛,他連路都走不穩(wěn)了,該是受了多重的傷!
她一雙淚眼凝望著夜無天,這個傻子,明知道宋業(yè)亭帶著火炮就是來殺他的還出來干什么!
都是因為她,都是她的錯,如果她沒有出賣他,如果她沒有傷害他,那他也不會受傷,那么高傲的他此刻也不會向宋業(yè)亭低頭。
“夜無天,你這個混蛋,你不是說再也不想看見我了嗎,你還開門干什么!你回去,回去?。 ?br/>
“既然出來了就別想回去!夜無天,那么多人都殺不死你,我倒要看看你的命能有多硬!”宋業(yè)亭臉色陰沉,揚起手又重重落下:“給我瞄準夜無天,開炮?!?br/>
輕飄飄的兩個字,狠狠砸在年月兒心頭,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一顆炮彈呼嘯著向夜無天襲去。
她瘋了一樣尖叫著朝他跑過去:“夜無天,趴下,趴下?。 ?br/>
一秒不到的時間,炮彈就到了他眼前,漫山遍野都響起了吼聲。
“大哥?。。?!”
“夜無天!?。?!”
眼前突然一片刺目的火光,接著“轟隆”一聲巨響,她整個人被氣浪帶翻,腦子里嗡嗡的只剩下尖銳的嘶鳴。
她拼命撐著身子讓自己爬起來,抖開一身的土,帶著火星的灰燼在空中飄飄搖搖落在她手邊。
遠處夜無天站著的位置,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彈坑。
年月兒全身的血液仿佛就在那一刻凝固,跌跌撞撞爬進坑里,大把大把往懷里攏著焦黑的土,痛哭失聲。
“夜無天,夜無天!你不要死,我知道錯了,你回來,你回來?。∥也辉摵弈?,不該錯怪你,不是人的不是你,是我,是我!求求你別死,你死了,你要我和孩子怎么辦,夜無天?。。 ?br/>
猴子跟另外幾個兄弟紅了眼睛,奮力掙開繩子奪過旁邊人的槍,開始以命換命的火拼。
寨門里,跑出兩個人,連拖帶拽把年月兒帶回寨子,準備關門。
與此同時,對面第二輪炮彈裝填完畢,震天的炮聲再度響起,巨大的炮火炸開在年月兒剛剛跑進去的寨門外。
年月兒被人帶到寨子里最安全的地方,丟了魂一樣,癡癡坐著。
外面已是炮火連天。
吼聲,廝殺聲,炮火聲,混雜在一起。
灰燼,鮮血,尸體,一幕幕在年月兒眼前閃過。
唯有夜無天,尸骨無存,只剩下手心這一捧焦黑的土。
她顫抖著,用手絹把這一捧土包起來,她要是死了,定要和他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