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一色土黃色緊身裝束的獸人令,虎奴,熊奴、甲奴、鷹奴齊聲回答。
隨行的除了大內獸人令,千甲士的頭目以瑯托為首,各分隊首領,均在聽令之列。庖廚,御食人,藥人,各部頭領均聽命謝恩。
蕩山腳下,貝湖湖畔,綠草茵茵,湖水清冽,空氣清冷的空氣中飄散著花香,這里,與后棄山緊緊相連。
天黑下來了。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明天去抓老狼,我也要去,你帶我去?!睙艋鹜?,最高的圓頂帳蓬內,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傳出。
闊大奢華的圓頂帳篷,居于眾帳蓬中央,處于高點。外圍百名甲士站崗放哨,帳篷門口,一邊肅立高大威猛的四名武將,手持長戟,筆直站著,一臉肅穆,雕像一般,巍然不動。帳蓬內寬大華麗,門內兩邊又各有二人把守,均一色武人模樣。
說話的小丫頭頭簪精致小黃花,右手腕上佩戴一只深藍色玉鐲,小鳳紋理的鑲金絲小褂,包裹得身體圓滾滾的,頭發(fā)烏黑發(fā)亮梳成小辮垂在右肩上,面如粉玉,唇若涂朱,大約十一二歲年紀,她毫無顧忌地一邊說話一邊緊緊抓住一個高個子少年郎,撒嬌地道。
“彎彎聽話,山中的大蟒蛇太兇,等哥哥去抓住老狼,帶回來給你玩兒,你喂養(yǎng)它,可好?”高個子少年郎溫聲說著話,一把抱起小丫頭,叫她“彎彎”。
這高挑個子,長得健碩圓實的少年,正是當今周武王與邑姜王后的愛子姬誦,也是新朝立下的大周太子,撒嬌的小丫頭“彎彎”正是大周的嫡公主。
明日王子哥哥們都去深山狩獵,小公主彎彎耍賴著非去不可。
“哼!不!”彎彎公主倔犟著嘟起嘴巴,雙腿亂甩要從太子懷里溜下來。
“彎彎聽話!梅姑,帶公主歇息去吧?!碧蛹дb雖僅十六七歲年紀,模樣威儀,卻像模像樣如個大人一般,他見彎彎公主耍賴著,于是正了臉色道。
自幼受周武王教導,邑姜王后嚴格督促,文韜武略,禮儀詩書,樣樣出色。大帳內公主耍賴,他立即拿出太子的威儀,命母后派來的梅姑帶公主去休息。太子有太子的威嚴與龍氣,盡管姬誦看上去和顏悅色,可他的語氣自然有一種震懾力,身上攜王者之氣,下人唯命是從。
“太子哥哥一會兒也早點歇息!各位王兄,寶珠告辭了!”說話間,從側面椅子上走過來一個與彎彎年齡相仿的女孩,彬彬有禮向太子和大帳內的人行禮,道晚安。
“寶珠妹妹最懂事,明日與彎彎等著哥哥們的好消息吧。”姬誦稱這個小女孩“寶珠妹妹”,她正是后宮慧嬪所生的女兒,名喚寶珠。
王宮中,王子公主甚多,狩獵屬于軍事訓練,一般情況下,公主很少參加,成年王子多半會參與訓練,鍛煉體能,磨練意志。嫡公主參與狩獵,出王宮感受軍事鍛煉屬于一種殊榮,慧嬪在后宮中屬于品階地位均不高的后妃,寶珠公主之所以能隨行,多半是因她與嫡公主年齡相仿,平日一起讀書,文秀懂禮,又與嫡公主要好,才獲得王后首肯,參與狩獵的。
“哥哥們勇猛威武,定能有大大收獲,我們等著好消息?!睂氈楣骺邶X伶俐,謙卑有加地一邊答了話,又拜了禮,便與一群仆人陪著彎彎公主,出帳去了。
“稟太子!”寶珠眾人剛離去,帳蓬外傳來一長聲稟告。
“傳!”太子姬誦面露喜色,一轉身坐在正廳紅木椅子上,朗聲道。
“太、太、太子!”來人有點口吃,汗流浹背,大聲稟報:“臣快馬訪一百里外的獵戶,這蕩山腹地,有、有……”
不知是累,還是太過激動,來人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賽風,喝口水,慢慢說?!碧友凵窬庾谱?,稱來人“賽風”,泰然道。
此人便是周武王攻朝歌時麾下腳程最快、身手最敏捷,輕功上乘的“小旋風”賽風。他年齡雖小,幼為孤兒被周武王行軍途中撿來收養(yǎng),十七八歲練得一身好本領,周武王看重他天資過人,為人忠厚,便指給太子為貼身護衛(wèi)。
“太子,原來這蕩山真不敢小覷。東山頭是黑熊的老巢,西山坳中有狼群,南面嘛據(jù)說,老虎有門那么高。”賽風喝了口水,說話順溜了許多。
“你這小子,消息可不可靠?說了謊,小心割了你舌頭?!庇覀纫巫由弦幻倌昴凶诱f話了。
這男子也是個少年郎,看樣子頂多只十五六歲的模樣,說話時表情放松,帶著調笑口吻,在太子帳中,一點也不拘謹。
“叔虞哥哥,可別小瞧了這賽風,他可跑得過老虎?!庇忠粡堃巫由系囊粋€少年說話了,堂上笑聲一片。
太子帳篷內坐的,自然不是別人,正是周武王的幾個年齡大些的少年王子。
年齡最大的也不過十七八歲,是王貴夫人所生的王長子,名為姬韓榮。模樣十六七的,是洪夫人所生的兒子,為姬應候。坐于最下方木椅上,很少發(fā)言的,是十五六歲年紀的姬邗叔,為后宮中蘭嬪所生。而剛剛調笑發(fā)話,神態(tài)自若的,便是太子的胞弟唐叔虞。
五位王子皆為風華正茂、少年意氣的年輕俊才,聽賽風探得關于蕩山獵物的消息后,心中都是一陣狂喜。適才幾位王子善意調侃賽風幾句,也都只點到為止。王子們深知,父王將如此一個勇猛厲害的少年安放于太子身邊,太子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
賽風一邊塞麥餅到嘴里,一邊與眾王子津津樂道講述蕩山方圓百里的猛獸。
身長五尺的野豬,大獠牙可以刺穿黑熊的肚皮,奔跑起來以一帶十,獵戶獨身一人可不敢惹它們,它一拱嘴,木桶粗的大樹也能被掀倒。黑熊、豹子、麋鹿、獐、猞猁、羚羊……
賽風手舞足蹈,尤如親眼所見一般,直到姬誦抬手打斷他,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在眾王子面前稟事,立即跪下,伏下頭不敢再言語了。
“哎呀,好是好,能不能抓個大家伙回來,還得看各自的本事了。罷了,睡覺去,很好很好!好生歇了,明日方能抓得大蟲!”王長子姬韓榮聽了一陣洪聲道。
王長子姬韓榮仔細聽了賽風的話,伸了個懶腰,便大刺刺出了太子的帳篷。剩下的王子們見大王兄走了,也陸續(xù)起身,告別太子,各自回去休息去了。
太子興奮得有些睡不著!
蕩山的夜,黑得徹底,帳篷里的燈全熄了,只剩下眾王子帳蓬外放哨的甲士,來來回回走動,恍若夜間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