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緩步上前,看眼正嘟嘴的柴萱,對著趙統(tǒng)責(zé)備道:“為何要對柴姑娘動手!”
“孩兒知道錯了!”趙統(tǒng)立即低頭認(rèn)錯。
額?這明明是自己挑起的爭端,怎么這趙統(tǒng)反倒先認(rèn)錯了?柴萱奇怪的看著滿臉愧意的趙統(tǒng),很是不解??赏w云太過嚴(yán)肅的面容,生怕趙統(tǒng)因此受罰,遂即解釋道:“趙將軍,這不能怪趙統(tǒng),都是我的……”
“身為男子,本就不應(yīng)同女子動手,無論是因為什么原因!”趙云劍眉暗蹙,沉聲而道。
此言一出,柴萱仿佛從趙云身上看到了四散的金光,耀眼而迷人!瞅瞅咱家這偶像,除了高大帥氣,玉樹臨風(fēng),忠義兩全,重情重義也就算了吧,還這么體貼溫柔、關(guān)愛女性!嘖嘖嘖……誰都不粉就粉你啊,趙偶像!
“父親教訓(xùn)的是!”
柴萱還沉靜在趙云的光環(huán)之下,身側(cè)的趙統(tǒng)又是一個乖巧的點頭。柳眉斜勾:這趙云的家教也太好了吧!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嗯!”趙云沉聲一哼,微微點點頭繼續(xù)道,“柴姑娘,你先去休息吧,我同統(tǒng)兒還有事情要講?!?br/>
事情?柴萱歪歪腦袋,“噢,好的趙將軍!那我就先告辭了!”
望著柴萱的背影,趙云眉宇間不由生出幾道溝壑來。眼簾微沉,暗夜似的眼眸中生出些許感傷來……
*
昨夜星辰歸昨夜,今宵愁思獨今宵。仰望著漫天的閃爍繁星,思緒回轉(zhuǎn),探尋昨日和風(fēng)……
門閂輕動,明明是一切靜好萬里晴空,可出門之人卻是愁云密布無精打采。
“你好??!”
聽得身后有人打招呼。白羽眉間一緊回身去看。卻見曹寶半環(huán)著雙臂,斜倚著墻正微笑的望著自己。
“曹寶?你來做什么?”白羽眼臉微沉,似乎對眼前之人不是很待見。連腳步也未曾停下,而是直接從曹寶面前走過。
“來告訴你真相?!?br/>
淡淡一語,像一記響鼓敲在白羽心頭。
停步回頭,白羽定定的望著朝著自己走來曹寶,苦澀一笑?!罢嫦啵裁词钦嫦??!碑?dāng)聽到柴萱和自己說的那些話之后,就算有真相又能怎樣呢,難不成自己能和曹丕搶過她嗎?
“真相就是,柴萱根本沒有跟曹丕,她在騙你!”曹寶微沉口氣,傷感道:“而且,據(jù)我所知,她是真心喜歡你的?!?br/>
曹寶的話,像是絕望中出現(xiàn)的燈塔,使得心如死灰的白羽瞬間尋到了希望。驚愕的看著一臉正色的曹寶,確定他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曹寶你說什么,你可是來尋我開心的!”
凝視著白羽又是激動又是驚慌的表情,眼眸暗垂,沉嘆口氣,堅定道:“白羽,我沒有騙你!我所說的,句句屬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萱兒怎么可能是那種趨炎附勢的女人,她怎么可能說放下就放下!”白羽欣喜若狂的在原地自言自語著,星眸中竟泛起了點點淚花。
還有什么能比愛情更讓人刻苦銘心呢?看著白羽興奮的模樣,曹寶心頭卻疼了。他實在不忍拆散兩個真心相愛的兩個人,眼前的困境可以打破,可時空的桎梏呢?白羽和柴萱是如此,自己和柴萱又何嘗不是呢!
“不,我要去找她!去找她說清楚!”曹寶的話重新燃起了白羽的希望,此時的他已經(jīng)按捺不住想見柴萱的心情了!
“白羽!”聽著白羽要去找柴萱,曹寶急忙將其喊住。心下一橫,沉聲開口道:“白羽,你不能去!而且,你注定不能和柴萱在一起!”
曹寶的話完全讓白羽愣掉了,既然他們之間沒有曹丕,那還有什么理由讓他們分開呢?
雙眉頓沉透出絲絲悲傷,喉結(jié)微動,曹寶硬著頭皮道:“白羽,就單從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曹丕喜歡柴萱,就算你和柴萱真心相愛,那也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么!”白羽憤怒道。
曹寶緊縮眉頭,提聲道:“因為他會毀掉你們的,不惜一切代價!”
一聲厲語,猶如當(dāng)頭一棒,敲得白羽是身心俱痛!是啊!曹丕是什么樣的人,自己又何嘗不清楚!自己和曹丕相爭,到頭來也是以卵擊石,不僅無能為力更會害了柴萱。
“難道柴萱撒慌,是為了保護(hù)我嗎?可我呢,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卻無能為力嗎!”
心內(nèi)憂結(jié)的白羽,像是被塞了無數(shù)黃連在嘴里,憋屈不已!緊握的拳頭重重的砸在硬冷的墻頭,隱隱滲出扎眼的深紅色。
僵視著面色凝結(jié)的白羽和墻面上的紅色血跡,曹寶閉目深吸口氣!“白羽,你還是忘記柴萱吧!”言語忽止,稍頓片刻,繼續(xù)咬牙道,“柴萱之所以撒謊,是因為她不是普通的女子!”
“不是普通女子?”白羽狐疑轉(zhuǎn)身,緊張兮兮的望著曹寶?!澳撬鞘裁矗俊?br/>
只見曹寶目光驟緊,閃出的是從未有過的那種嚴(yán)肅。沉聲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訴你!柴萱她不屬于這里,你知道你們強(qiáng)行在一起的后果嗎?”
眼神忽寒,臉色沉黑!“白羽,柴萱會死于非命的!”
死于非命!
短短四個字,已經(jīng)足以讓白羽心神俱碎!整個腦袋嗡的空白一片,如囈語般失神自語道:“死于非命!這怎么可能……”
曹寶橫目堅定,將白羽厲聲喝斷,“我知道你難以置信,但如果她選擇留下來和你在一起,這就是她唯一的結(jié)局!”
語出如雷,狠狠的劈在白羽的頭頂,瞬間目光呆滯地怔在原地。
“白羽,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柴萱她絕不能留下!我也不會允許她用自己生命來開玩笑!”許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言辭過于激烈,曹寶可以壓低聲音,長嘆口氣?!安褫婷魅站鸵x開鄴城了。這怕是你們見的最后一面了,好歹去送送她吧!”
明明相愛,卻注定有緣無份!老天夜,你就是這樣對待兩個從生死關(guān)頭走過來的人嗎?
閉目凝思,舉起手中滿滿的酒杯直接奔向嘴邊!剛到眼前,胳膊處卻被一只大手牢牢鉗制住。
“鴻軒,別喝了!明天可是好日子,可別貪杯誤了時辰!”金彪憂心忡忡的看著微醉的白羽,知道他心里很是憋屈,可自己也是無可奈何。
醉眼微抬,定定的望著面前眉頭緊鎖的金彪,白羽竟咯咯的笑了!雙肩不停地顫抖著,再加上那有點凄愴的笑聲,聽得人慎得慌。
“好日子!呵呵呵,好日子!表哥當(dāng)真認(rèn)為那是好日子嗎?”白羽半癡笑半搖頭,推開金彪的手,將滿滿一杯薄酒送入喉中!
瞧著白羽借酒消愁的白羽,金彪黑黢黢的臉色像蓋了層厚泥,耷拉著,“白羽,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不是說這是五官中郎將的意思嗎,我們就算再不愿意,也沒有辦法啊……”
白羽猛然驚起,將手中的杯子驟然摔得粉碎!一瞬間青筋暴起,雙眼通紅!“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人的名字,就算他逼著我成了親,我也不會如他所愿的!這輩子都不會!”
金彪怔怔的望著面前那張寒鐵一樣的臉皮,雙瞳中射出的寒光,讓自己周身發(fā)涼!憤怒已經(jīng)讓白羽的整張臉都開始扭曲,緊咬的壓根讓兩側(cè)的顎骨一陣陣凸起。急喘的氣息令整個胸膛一起一伏的動著,久久難以平息。
“鴻軒,你……”金彪想勸些什么,可一開口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能是長長的嘆口氣,讓積壓在胸口的那團(tuán)悶氣給散出去!
“表哥你放心,我絕不會給你和翼兒帶來任何危險。許蓉我也會娶,但此后的事情,也請表哥不要再參與!”
話音剛落,白羽扭身便走。注視著白羽離去的身影,愣了好久。他這才發(fā)現(xiàn),夜色中那抹素色身影,是那么無助和不甘,亦是那么陌生。這已經(jīng)不是自己當(dāng)年認(rèn)識的那個血氣方剛的白羽了,此時他已然的背負(fù)了很多很多……
寥寥星河劃隔牽??椗?,浩浩時空阻絕相思雙人,且道是:此情無計可消處,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
紅綢數(shù)尺綴廳樓,舞樂齊鳴樂迎容;嬌妻盈坐暖閣帳,羞對紅燭等郎君。
許蓉緊張不已的坐在大紅喜床上,羞澀的望著那對亮瑩瑩的紅燭。雖然這不是自己第一次和白羽拜堂成親,可一想到新郎倌兒是白羽,自己的嘴角就開心得合不攏嘴。
凝望著燭光中鮮紅色的大喜字,開始幻想自己今后的生活。就算白羽一時間接受不了自己,可如果做了夫妻的話是不是會好一點呢?
可眼瞅著紅燭過半,自己是左等右等也不見白羽推門進(jìn)來。原本激動的心情漸漸生出了幾分擔(dān)憂。
許是看到許蓉開始有些焦急了,站在一旁的青青思索片刻道:“小姐,不用擔(dān)心。許是敬酒的人太多,將姑爺擋在了路上呢。您要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就去看看?”
“嗯~”許蓉紅著臉,微微點點頭。
青青推門而出,前往擺酒席的地方尋了一圈兒,也沒見著白羽,心中不由納悶。見金彪興高采烈地在人群中敬了那個敬這個,便上前去將他揪了出來,插著腰惱著一張小臉兒問道:“金彪,你家表弟呢!”
金彪黑紅的臉上想涂了一層油彩,锃光瓦亮的。擠出一張大笑臉,嘻嘻笑道:“能去哪兒,自然是陪我弟媳婦去了嘛!”
青青緊皺眉頭,再次環(huán)視了一遭,還是沒有看見白羽的身影。要是這白羽去新房了,自己來的時候應(yīng)該可以看到的啊,可怎連個影子都沒瞧見呢?
“青青姑娘啊,你說巧不巧,這許姑娘又成我弟媳婦了!哈哈哈~”金彪瞇著小眼睛,看著燈火通明的院子,心中美滋滋的!沒想到,這曹丕還會賞給白羽一個宅子。雖然不是很大吧,但比自己原來那個茅草屋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抬起黑手扣著腦袋,一腦袋霧水。這曹丕明明和白羽暗中有火,可為什么還要對他那么好?實在是搞不懂這些人都在想些什么!金彪甩甩腦袋,回過身去想和青青再了兩句,卻發(fā)現(xiàn)人早已沒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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