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女鬼瞧著梁明自說自話,也不好插嘴,只是三個人排排站,那樣子乖巧極了。
就在這時,樓下再一次傳來了動靜。
乒乒乓乓的叮當(dāng)作響。
“那賤人又開始了!我剛才就應(yīng)該一把火把它燒了!”
素染氣的不清,可轉(zhuǎn)身下樓時,直接被樓下的景象給驚掉了下巴。
那只被封住五感七竅的紙人,正立在桌子上,那貼著符咒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門口,她抬著雙臂,形似僵尸一般,在桌子上又蹦又跳。
而地上更是杯盤狼藉,臟亂不堪。
整個紙扎鋪子都宛如臺風(fēng)過境,慘不忍睹。
眼看著素染舉著火燭準(zhǔn)備往那紙人上扔,梁明還是將人喝止住了。
“住手,她怨恨難解,又不愿轉(zhuǎn)世投胎,你這一把火,把它燒了,最后她不還得去找那男人?這尋?;鹧嬖趺纯赡軅昧四銈儯俊?br/>
厲鬼冤魂,怨氣所化,若以火除之,則毫無作用。
“更何況,你是想讓她把我這鋪子都點了嗎?”
梁明按住她,干脆大步下了樓梯,將紙人桌子上扛了下來,又?jǐn)[開了架勢,準(zhǔn)備繼續(xù)超度。
可這局面剛一拉開,一個斬鬼司的人就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
他手里拎著江晚的令牌,滿頭大汗。
“梁大師!江隊長讓我來搬救兵!”
梁明挑眉,他越發(fā)覺得自己和江晚好像是八字不合。
不然怎么這人每次來找自己,都沒什么好事發(fā)生?
“我收拾一下,馬上就過去?!绷好鲗⒒艘话氲姆埲舆M了火中,帶著三只鬼,離開了紙扎鋪。
為了防止那女鬼從鋪子里跑出來,臨走之前,他特地關(guān)上門,在門上貼了一張鎮(zhèn)魂符。
此時已經(jīng)入夜,長街之上,瞧不見半個人影。
家家戶戶都是房門緊閉,門窗緊鎖,偶爾能看見那么一兩個亮著的屋子,都是稀奇事。
自從教坊司被鬼怪毀了大半以后,整個興城人人自危,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上了黃符,銅鏡。
膽子小的恨不得直接把廟里的菩薩搬來。
梁明見到此番情形,一時間,竟覺得恍若隔世。
前頭帶路的斬鬼者似是看出了梁明心有顧慮,刻意清了清嗓子,“咳,梁大師,我們隊長今天實在是不方便,親自過來,您多擔(dān)待著,我們隊長說了,今日的忙,絕對不會讓梁大人白幫!”
梁明聞言苦笑。
不知從何時起,江晚似乎認(rèn)準(zhǔn)了他。
一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不論多晚,都一定要來敲他的房門。
“無礙,帶路便是。”
就在剛才,梁明突然想到了之前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白瞳女子,心中多了幾份顧慮。
可他并未聲張,一路跟著斬鬼者來到了衙門口。
看著那大門四開的縣衙,梁明愣住了。
“怎么來到此處?”
“梁大師不知道嗎?這次出事的就是這衙門口??!臨近子時的時候,守夜的人來報,說是衙門口有鬼影出現(xiàn),我們奉命來查,進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這里都漂著不少鬼火,卻找不到源頭。”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進入了府衙大門。
梁明心頭一緊。
這原本明鏡高懸,正氣凜然的衙門,此時鬼氣森森。
入眼所見的,便是那在半空當(dāng)中飄來飄去的幽藍鬼火。
那鬼火發(fā)著藍光,將著衙門里頭照的越發(fā)駭人。
再往里走,鬼火愈發(fā)的密集,走不了幾步,就能瞧見一個。
梁明收斂神情,擰緊了眉心。
“這鬼火所出現(xiàn)之初,必然會有尸體存在,可查清楚是什么東西了?”梁明問道。
“這上哪去查?這深更半夜的,百姓本就忌諱,就算是去問了,也問不出個什么的。而且這衙門口又是陽氣正氣最旺的地方,平時也是很少出事,若是此事傳出,只怕會人心惶惶?!?br/>
那領(lǐng)路的斬鬼者一臉為難的解釋,“梁大師,我們是真的沒別的法子了,若是你愿意幫忙……”
“不必多言,從現(xiàn)在起,你就不必跟著我了,讓你手底下的人把那些蠟燭火把什么的都點上,把著衙門口給我照的亮堂堂的,就算是把這地方翻個底朝天,也得找到尸體。”
梁明扔下這話,抬腳便走。
直奔黑暗之中。
在他剛才進來的一瞬間,他非常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好像是被什么東西給盯上。
那什么時候在背的感覺,他很是熟悉。
“大人,可是覺得有何不妥?”秦憐兒問道。
梁明輕嘆,“此事,絕不會平白發(fā)生,鬼火出現(xiàn)之處必有尸體,這府衙,恐怕沒咱們看著這么簡單?!?br/>
身為一個21世紀(jì)的優(yōu)秀青年,鬼火的出現(xiàn)方式早已經(jīng)有人科普過了。
是因為人體內(nèi)的磷分解之后,遇氧氣自燃,產(chǎn)生的化學(xué)反應(yīng)。
沒什么可稀奇的。
火葬尚未普及的年月,這東西隨處可見。
只不過,這一次出現(xiàn)的不是地方罷了!
府衙當(dāng)中,還能藏尸不成?
雖然梁明清楚,這興城府衙,只是個擺設(shè),根本難當(dāng)大用。
畢竟自從斬鬼司入主興城,城里的百姓,但凡有個大事小情,幾乎都會去找斬鬼司。
他們生怕自己跟那些鬼怪妖魔沾上半點關(guān)系,一不小心丟了命。
也正因為如此,衙門素日里也沒個正經(jīng)案子。
偷雞摸狗都已經(jīng)算是大案要案了。
一來二去的,從縣令到手底下的衙役,個個都養(yǎng)成了尸位素餐的德行。
吃喝享樂,的倒是個中好手。
而秦憐兒聽聞此話,暗自咋舌。
“奴家覺得,此事怕是另有隱情。就連那亂葬崗都不見得能有如此這般多的鬼火,這又不是個埋尸坑,哪兒來的這些東西?這府衙雖然平日只知道混飯吃,也不見得真的會草菅人命吧?”
梁明不語,并未搭話。
而黑暗之中,一到冒著綠光的眼睛突然在前方不遠處浮現(xiàn)。
那東西像什么沒料到梁明會出現(xiàn)在此處,眼睛眨巴了一下,轉(zhuǎn)身就跑!
“站住!”梁明察覺不對,大喝一聲,拔腿便追。
他就一路跟著這個東西,繞出了后門,慌亂間竟一頭扎進了一條小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