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段時間,夏染的日子過得如履薄冰,許尹衡讓她簡直寢食難安。
張嫂帶寶寶去公園曬太陽,她一個人出門,終于得以短暫喘口氣。
她的直覺告訴她,許尹衡越來越危險,如果他用孩子威脅她,她只能任他擺布。
難道真的要聽天由命?
夏染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撐多久,她覺得自己快崩潰了。
那日寧敘憎惡的眼神,冰冷的話語,如刀子般地凌遲和羞辱,讓她半夜數(shù)次從噩夢中驚醒,發(fā)絲被汗水浸透,背后亦是冷汗涔涔。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時候站在窗戶邊往下看,手里拿著刀子,或者安眠藥瓶,她都在腦海中不斷練習著各種自殺的方式。
這就是醫(yī)生所說的抑郁癥嗎?
“小染?”
她的背后傳來一道男人嗓音,低沉磁性,莫名給人種信賴和安心感。
夏染腳步停下,一輛車緩緩靠近,車門打開,一身襯衫西褲筆挺的洛長庭坐在里面看著她。
大半年時間,突然遇到他,夏染鼻腔莫名一酸,眼睛竟然泛出淚意。
當了媽媽以后,她越來越愛流淚了,一點小事,就想哭。
“上車?!?br/>
見狀,洛長庭先是詫異,下一個動作,便是將她拉坐在副駕駛位。
“說吧,這大半年時間,你去哪里了?”
夏染沉默無語,吸了吸鼻子,一張紙巾遞過來。
“不用了,謝謝?!彼桦x又有禮。
“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沒有回答洛長庭的話,她如友人一般與他隨意寒暄。
聞言,洛長庭眉宇蹙起。
“不要糊弄我,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
“停車,我要下車?!?br/>
洛長庭眉頭緊鎖,“先去我家。”
“不,我還有事?!?br/>
夏染堅持要下車,洛長庭直接將車門鎖死。
“別鬧,你知道我的脾氣,真把我惹急了,我也是做得出來的?!?br/>
“我真的沒事,剛才是被風吹的有點迷了眼,這么久沒見了,我只是突然有點傷感罷了?!?br/>
洛長庭將車挺穩(wěn),也不急著下車。
“都來了,你不想見見小乖?它很想你?!?br/>
那只除了吃就是睡的胖橘貓,怎么會想她?
雖是這么想,但是夏染還是跟著洛長庭上了樓。
看到鞋柜里依舊擺著她的米色絨布拖鞋,夏染一怔。
“你怎么還沒丟掉啊。”
她把鞋拿出來,穿在腳上。
“不管是對人還是對物,我永遠都沒你那么干脆?!?br/>
夏染一時語塞,逃也似的進了屋,呼喚小乖。
果然,一只圓滾滾的橘色毛團搖著尾巴,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看到她,喵嗚了一聲,在她腳邊徘徊了幾圈,夏染蹲下身,它立刻跳到她懷里。
“沒想到,它還認得我?!?br/>
夏染摸著小乖的柔軟光澤的毛發(fā),這只貓,怎么又胖了,比她寶寶還沉,真不知道孩子再長大些,她還能不能抱得起。
她連忙坐到沙發(fā)上,用手指梳理它的毛發(fā),撓撓它的下巴,小乖慵懶地瞇起眼。
“對了,你有女朋友了嗎?”
放松下來,夏染隨口問道。
洛長庭沒回答,她為了緩解尷尬,自顧自說道。
“雖然大把女孩子想要嫁給你,但是你可小心點,別被人騙了?!彼膊恢雷约涸趺垂硎股癫蠲俺鲞@句話,說完氣氛更尬。
“你說的是像你一樣嗎?”
洛長庭緩緩吐出這句。
夏染表情變得僵硬,她扯了扯嘴角。
“對啊,別再遇到像我這么又蠢又壞的女人了?!?br/>
洛長庭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算你有自知之明。
隨即,倆人情不自禁都笑起來。
夏染緊繃的情緒一下子舒緩下來,跟洛長庭在一起時,她放松又自在。太久沒有這種感覺,她一下子又眼眶一澀。
“我去下洗手間?!?br/>
說完,她急匆匆地進了衛(wèi)生間,想要掩飾自己即將洶涌而出的淚意。
剛關上門,她就捂住嘴,大顆大顆的淚水撲簌而下,她好不容易將淚水憋回去,鼻子紅紅的,眼睛紅紅的,根本無從遮掩。
大概她在衛(wèi)生間呆的時間太長,洛長庭敲了敲門。
“小染,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br/>
她又羞又臊,洗了把臉,確認眼睛沒那么紅了,才推門出去。
結果,卻還是被洛長庭輕易一眼看穿。
“可以告訴我現(xiàn)在為什么變得這么愛哭嗎?”
夏染沉默以對。
“你以前性格不是這樣的,一定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即使你不告訴我,我也能想辦法知道,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對我坦誠?!?br/>
洛長庭語氣透著關切,并不逼她,他越是這樣,她越忍不住想哭。
“怎么變成個小哭包了?”
見她瞬間淚意盈盈的模樣,洛長庭嘆口氣,伸手將她攬入懷里,懷抱并不緊,只要她略一掙扎,就能把他推開。
可是,這樣單純安慰的溫暖懷抱,卻是她迫切需要的。
而當洛長庭的手掌撫摸上她的頭時,夏染無法再忍,直接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