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擎宇將硬幣緊緊握在手中,咽著淚水吃完老師為他準(zhǔn)備的早餐,摔門走了出去。
外面狂風(fēng)在吼叫,吹得雪花漫天飛舞,李擎宇孤獨的走在積雪上,飄揚(yáng)的雪花眨眼將他變成雪人。
他沒有去學(xué)校,也并非漫無目的漂泊,他朝著前兩天剛拜訪過的寺廟走去。
相同的道路,前兩天他走在通往寺廟的小路,滿懷期盼憧憬,現(xiàn)在,他踏在同樣的道路,他只有滿腔憤怒。
那座漸漸已經(jīng)沒有誰來光顧的寺廟周圍依然污水橫流,白色的塑料袋在黑色的波濤上翻滾。
這樣的天氣,就是拾荒的乞丐都沒有出去,他認(rèn)為肯定也沒有誰會來光顧這里。
乞丐緊緊的倚在門里面的角落,這里是狂風(fēng)唯一肆虐不到的死角,他用他的打狗棍死死的頂住大門,讓它不再被狂風(fēng)吹開。
可是他還沒有做好這一切,門突然被一腳踢開,狂暴的冷風(fēng)在一片蒼白中沖了進(jìn)去,滿臉邋遢的乞丐正想大罵,卻突然愣住了。
一個滿身都是雪花的矮小身影站在寺廟門口,憤怒的就是狂暴的狂風(fēng)都無法掩蓋他的一絲怒氣。
最近來這破廟的沒有幾個人,他已經(jīng)認(rèn)出了這個男孩,就是前幾天來上香火的男孩,他還偷吃了男孩那時候帶來的水果和面包。
他靜靜的望著這個男孩慢慢又一次走到神像面前。
狂怒的冷風(fēng)中,那個佛像似乎更加的猙獰,瞪著面前那個渺小卻永不屈服的男孩。
乞丐望著男孩,那小小身影瞪著神像的目光,似乎有火焰冒出。
李擎宇仰視著目光在冷笑。
就這樣沉默的望了許久,李擎宇突然平靜的質(zhì)問面前神像:“你高高站在這里!卻什么都看不到,都說你懲奸除惡,我卻從沒看到你有保護(hù)任何人,
“你沒有保護(hù)伊?xí)枣美蠋?,也沒有滿足母親小小的心愿,我給你帶來面包和水果,那些惡人卻依然追打我?!?br/>
空曠的寺廟中,李擎宇幼稚的聲音在廟宇中回蕩,一邊的乞丐望著李擎宇的目光變得驚訝,拄著打狗棍站起來,一步步的朝著李擎宇走過去。
李擎宇正罵著,旁邊突然傳來哭泣聲!
男孩轉(zhuǎn)過身,看到那個乞丐含著眼淚走了過來,他也曾經(jīng)是個有故事的人。
為什么還要裝著這個樣子站在這里,你究竟還要欺騙多少人!”男孩突然哭著吼道。
“不為什么,就只因為這個佛像!就是那些惡人修建在這里的,又怎么能指望他。”
旁邊突然傳來蒼老凄厲的聲音,李擎宇轉(zhuǎn)過身,看到老乞丐的每條皺紋都在顫抖。
“既然如此!讓我砸碎它!”
吼叫中,李擎宇突然撿起了旁邊的一根木棍,瘋狂的朝著佛像砸去。
李擎宇砸著神像,也砸向這個世界的一切不公平和謊言,這也是這個男孩唯一的發(fā)泄方式。
碎片帶著油漆飛濺在空中,就像是突然燃起的一團(tuán)團(tuán)火焰,面前的佛像很快面目全非,露出用泥和稻草扭成的骨架。
原來他就是一坨泥,被人們灌上信仰的一堆泥,
“這是要你賠我的水果和面包!”一邊嚎叫的,李擎宇一棍子下去,砸斷了神像的一條手臂,丁零當(dāng)啷掉落地面。
“這是欺騙母親的感情,讓她跪在你的腳下!”李擎宇又是一棍子,扇掉了一堆碎泥,嘩啦啦滾落一地。
李擎宇接著一棍子砸碎了連接著神臺的那雙腳,因為太用力,手中的棍子斷成兩截,飛向了空中。
男孩爬上神臺,用盡全身的力氣推去:“這是為了瞳卉婷老師!”
神像太重了,男孩一時間根本無法撼動。
這時候,下面老乞丐“啊呀啊呀”的叫著也爬上來,一老一少瘋狂的將神像往倒推。
神臺上的神像吱吱呀呀呻吟,仿佛它也在害怕,在祈求。
“你也虧心!也會害怕嗎……!”男孩和老乞丐毫不手軟,神像終于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掀起一片塵埃。
“哈哈哈!哈哈哈……!”老乞丐在塵埃中狂笑,手舞足蹈,掏出懷中的散酒猛喝一大口,想遞給李擎宇,卻遺憾的反應(yīng)過來他還是個孩子。
漫天塵埃在狂風(fēng)中瘋狂舞動,當(dāng)塵埃漸漸落下,李擎宇已經(jīng)在老乞丐的目光中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