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琳脫掉自己的外套包住那個瘦小的家伙,本來打算離開的胳膊在觸碰到冰涼的肌膚與不合常規(guī)的顫抖時改為緊緊的束縛,源源不斷的把熱量傳遞過去。
“沒事吧,你抖的厲害。王林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最后一句是對茫然站在一旁的王林波吼的。
“林波!”又一個身影慌忙闖了進(jìn)來,是梁依恬,“我剛才有聽到水聲,林波你沒掉進(jìn)水……江安?”下意識全身心牽掛著王林波的梁依恬看到鄭琳懷里的人,再仔細(xì)看當(dāng)前的形式,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我……我沒做什么……”王林波反應(yīng)過來,猛地后退兩步想要遠(yuǎn)離鄭琳懷中看起來無害的少年,他大聲辯解著,“我什么都沒做,是他……”
王林波指著江安的方向話才剛出口,梁依恬見狀跑到王林波身邊直接握住他的手,打斷王林波的話,“嗯,林波什么都沒做,對吧?鄭琳,你該收收你亂發(fā)脾氣的習(xí)慣了,就不會先問問事情的經(jīng)過。你的手怎么這么涼?”梁依恬心疼的為王林波暖手。人心都是肉長的,梁依恬心目中最重要的永遠(yuǎn)是王林波,無論他做了什么,她都可以無條件的支持。
“我這不是正在問嗎!”鄭琳氣憤的吼,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這幅場景,從小到大這種事情上演過無數(shù)次,每每他都不得不妥協(xié)在梁依恬控訴的眼神中,但這次不一樣。
“你的聲音更像在開演唱會,聲嘶力竭的,耳朵都聾了。”細(xì)小尚待虛弱的聲音從懷里傳出,鄭琳怒,“就你沒資格說!”
江安毫不猶豫地推開鄭琳,搖晃了兩下站穩(wěn),裹好外套揉了揉鼻子,聲音帶有濃重的鼻音,“別吼,刺激的腦門疼?!?br/>
“我……”鄭琳氣得說不出話來。
江安微笑著對王林波擺擺手,看著王林波像躲洪水猛獸一樣瘋狂后退不由感到一陣好笑,“后面就是水,再退別怪我沒提醒你?!辈焕砟樕兓貌欢ǖ耐趿植?,江安拉著鄭琳留下一句“明天見”就離開了。
“你們倆到底怎么回事?”走遠(yuǎn)了后,鄭琳才發(fā)問,他看得出任離不想在剛才那種環(huán)境下回答問題。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江安平靜的說著。
鄭琳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一字一頓咬牙說,“我看到他把你推下水了?!?br/>
江安盯著地板,沒有說話。鄭琳終于失去耐心,把江安推到墻邊一拳砸在腦袋旁邊強(qiáng)迫對方與自己對視,問,“我需要知道真相?!?br/>
“依恬和林波吵架了,明天兩人就能和好了吧?!苯泊鸱撬鶈枴?br/>
鄭琳給氣笑了,“每次梁依恬包庇完他后兩人不管之前吵得多厲害都能和好,但這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江安皺眉,“你的情緒不對,是發(fā)燒了嗎?”說著把手貼在額頭上。
感到額頭冰涼的手掌,鄭琳無奈的嘆氣,“我只是擔(dān)心你,最近不對勁的明顯是王林波才對,你才剛提醒過我注意周圍,結(jié)果呢,最不重視周圍的家伙明明是你吧?!苯矊ν趿植ǖ年P(guān)注度在這一段時間很不正常,但不想回答就算了,反正江安瞞著他也不是一次兩次,但每回都會在最后告知他原因的,他只要等待就夠了。對江安,鄭琳總是有著莫名的信任。
“你懷疑上回害你胳膊受傷的人是王林波?”江安敏銳的察覺到對方話中的意思。這可真是個意外之喜,雖然也在計算之中,找個機(jī)會適當(dāng)透漏給王林波吧。
鄭琳沒有反對,反而伸手理所當(dāng)然的覆上江安的額頭對比著自己的,“糟糕,有點發(fā)熱。”
“是你的手涼。”江安打掉鄭琳去而復(fù)返的爪子。
鄭琳自然地低下頭,額頭相抵。兩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呼吸交融,空氣仿佛一瞬間灼熱起來。
“發(fā)熱了,你回房間,我去找云老賊要感冒藥?!编嵙杖魺o其事地拉開距離,說。這次帶隊的人是云浩,否則江安也不會這么順利的安排人進(jìn)來。
不是你說哪怕世界毀滅都不會向云老賊提出任何要求以保全9f團(tuán)的名聲的嗎?江安體貼的沒有揭穿鄭琳的謊言,晃回房間迫不及待打開黑皮。
王林波,大成功。
回到學(xué)校的日子少不了添油加醋的調(diào)味料,江安過得滋潤。
王林波是個好孩子,各種意義上都是個好孩子,三觀正常、積極上進(jìn)、責(zé)任心強(qiáng),唯一的缺點就是驕傲過頭有點自負(fù),但這種小缺點完全不會遮蓋他本身的優(yōu)秀。也因此,王林波對江安堪稱幼稚的陷害手段完全束手無策,反而每次想要向周圍人揭發(fā)江安真面目的時候被江安有意無意潑了一身臟水,徹底陷入惡性循環(huán)。好在還有個無條件支持他的人存在,那就是梁依恬。但梁依恬因為之前的事,對江安心懷愧疚,雖然支持,卻不相信。孤身奮戰(zhàn)的王林波只覺身心疲憊,脾氣越來越暴躁。
江安看在眼里,更重要的是,黑皮忠誠的顯示出了他的成果,盡管只是些不入流的誣陷手段但收獲已經(jīng)在穩(wěn)步增長了。
相比江安這邊一切順利的進(jìn)程,鄭琳則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煩。他像是霉神附體一樣,幾乎是諸事不順。小到逃課時正好碰到老師點名、想吃的飯菜剛好被人打走最后一份,大到走路上被樹枝刮傷,突然天降花盆正砸在腳邊,有驚無險,但影響心情。
這天,鄭琳沉著張臉一言不發(fā)的把正向王志遠(yuǎn)請教問題的江安拉出宿舍,一路筆直的走了半響,停在路邊。江安不急不緩的等著鄭琳開口,結(jié)果鄭琳背對著他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轉(zhuǎn)過身來理直氣壯的問,“有什么方便談事情的地方嗎?”
所以這是毫無計劃心血來潮連個目的地都沒就把他拉出來了嗎?江安溫和的笑了笑,明智的決定給面前的陽光少年留幾分薄面,“跟我來?!?br/>
把云浩趕走,江安嫻熟的倒起了咖啡給一臉不自在的鄭琳遞過去。
“能談事情的只有這種地方嗎?”鄭琳嫌棄的打量著屋子,同樣的眼神方才屋子的主人也收到不少,好在云浩涵養(yǎng)高,他只會不顯山不露水的在課堂上找回來。江安恍惚想著,云浩和他還是挺像的,如果他當(dāng)上老師大概就是這種樣子吧,可惜他志不在此。收回不小心發(fā)散的思路,江安問,“打算談什么?”一副任勞任怨的軍師架勢。
鄭琳古怪的喝了口咖啡,然后厭惡的把杯子推遠(yuǎn),挑了個比較容易切入的話題,“你有沒有覺得倒霉之神愛上了我?”事實上因為王林波對江安態(tài)度的變化,寢室不能作為友好談話的場所,鄭琳覺得已經(jīng)很久沒和江安說過話了。
“很明顯,你得罪人了?!苯彩娣母C在沙發(fā)里,不得不承認(rèn)云浩還是很懂享受的?!跋日f好,那個人不是王林波。”
“你倒是一直為他說話?!编嵙丈裆珡?fù)雜,王林波突然的無理取鬧讓他越來越無法忍受,但每次面前的人都輕描淡寫的略過,搞得他們這些局外人也不好說什么。鄭琳不止一次找王林波談過,結(jié)果不言而喻,這些天達(dá)到-90的好感大部分都是這么貢獻(xiàn)來的。比起斗不過江安,鄭琳的指責(zé)才是王林波厭惡江安的源泉。
“因為事情的確不是他做的,”見鄭琳露出“但求一言”的表情,江安抬頭看了眼墻上掛的鐘表,開口,“是王志遠(yuǎn),你大概是惹到他哪兒了,包括之前玻璃那次,也是他做的?!?br/>
鄭琳看起來大受打擊,他一直以為自己和王志遠(yuǎn)的關(guān)系不錯,現(xiàn)在想想開學(xué)以來王志遠(yuǎn)對他能避就避的態(tài)度,心里信了七八分。“算了,既然是團(tuán)員那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他好了?!?br/>
江安站起身靠近鄭琳,“你回去問問他理由,說開了就沒事了。我之前是看他對你有股火,反正他下手有分寸,也就沒攔……別動,你背后有東西?!备觳箔h(huán)上脖頸,呼吸正巧灑在喉結(jié)附近,癢癢的。鄭琳埋怨的心思頓時去了大半,他強(qiáng)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事情上,努力忽視細(xì)膩的肌膚不小心蹭上后頸的觸感?!澳銓λ娣判?,行,我回去跟他說?!?br/>
敲門聲突然響起,未等回應(yīng)門把轉(zhuǎn)動的聲音傳來,維持著胳膊搭在肩上,腦袋緊貼的姿勢,兩人看向門的方向。王林波怔怔的看著這個場景,太過沖擊的想象讓他無法做出任何行動。
首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江安,像是忘記放下手,江安對王林波勾起唇角,一如既往笑得如春風(fēng)拂面,親切體貼,“林波是來找云浩教授嗎?他讓我告訴你一聲去圖書館找他?!?br/>
等王林波僵硬著離開,江安才自然而然的后退端起杯子,收回鄭琳的思路,“還有什么事需要解決嗎?”時間卡得剛好,從門口的位置看他們兩人的動作,腦補能力不錯的王林波同學(xué)應(yīng)該可以勾勒出“刻意把我約出來當(dāng)著面接吻”的劇情,云浩辦事果然讓人放心。現(xiàn)在只差最后一步東風(fēng)就萬事大吉了。
鄭琳接下來的話讓江安徹底放下心來,東風(fēng),早就送到了。
“你受女孩子歡迎比較多,知不知道該怎么……怎么……追女孩兒?”鄭琳下定決心說出來后一臉慷慨赴義的表情。
“和趙菲吵架了?”江安問著他早就得到手的情報。
“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她突然提出分手?!编嵙疹H受打擊的樣子,第一次和女孩交往結(jié)果居然兩個月不到就被甩了。
“看起來比較嚴(yán)重啊?!苯脖WC這件事他沒有從中插手,趙菲本身的性子大膽火辣,而鄭琳更喜歡體貼持家的類型,合不來是肯定的。只是相信王林波一定不會這樣認(rèn)為,估計這會兒以為他成功干擾了鄭琳并達(dá)到自身目的而恨他入骨吧,更何況剛剛還看到了“宣誓所有權(quán)”的行為,100應(yīng)該不成問題。雖然迫不及待想回去翻黑皮,但江安還是盡職盡責(zé)的決定先完成目前的開解工作,“戀愛方面我也沒什么經(jīng)驗?!?br/>
“校內(nèi)最想交往排名第一,你在炫耀什么?”鄭琳捏的指關(guān)節(jié)作響。
“最想,但我從沒交過朋友?!边@倒是事實,就算是原來的世界,他也是光棍一個?!安贿^建議的話還是可以給一些,我不確定是否有效?!?br/>
鄭琳認(rèn)真聽著。周圍有對象的人不少,雜七雜八見識不低的江安隨意支了兩招,最后隱晦勸了一下還是另尋佳人為上策,看云浩快回來了,江安最后提出。
“對了,我最近可能會請個長假,你記得好好加油。”
“長假?”
“嗯,我打算回趟家?!比绻谄ぴ试S的話,他很期待完成任務(wù)后黑皮會給他什么驚喜。
”這個時候回家……”鄭琳都不知道該說什么走,”去吧去吧,等你回來看大哥我安全上壘。新地址為w。y'q?!?,好笑的拍了拍肩,攬著人往外言.情唯一夕陽斜下,一些人看出了殘留的暖意,一些人看出了未來的凄冷,端看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