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白被巨樂打死,巨樂不知所蹤。卿云整理好白車,把太子白的尸體安放在車上,周圍堆滿了綠枝和鮮花。將軍們和齊格都身穿白衣。齊格已經(jīng)哭倒多次,如今站在白車旁眼淚汪汪,再也沒了折騰的力氣。
雷重表面已經(jīng)沒有大礙,但是毒性已深、內(nèi)傷已炙,只有按照卿云說的,不嗔怒、不運真氣,卻是廢人一般,再也不能上戰(zhàn)場殺敵。雷重年過半百,青絲華發(fā)相伴而生,雖不遲暮但也足以功成身退,足以告慰李真將軍的在天英靈。
軍營開拔,將士們臉上也看不到喜悅,因為太子白的死可能有許多人會受到牽連。
卿云為自己安排了馬車,婉安安靜靜地躺在身旁,回想著自己與婉的點點滴滴,心中五味雜陳。這時,耳旁隱隱約約傳來輕柔的琴聲,是琴心。琴心面容深沉,似乎藏著許多心事,琴聲雖然清新婉轉(zhuǎn),但也暗藏著一股哀怨。
三天兩夜的路程,他們趕到了錦華城,錦華城的天陰沉沉的,老百姓在街道兩旁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似乎是在迎接凱旋的勇士,又像是在等著瞻仰太子白的遺容?!笆ブ嫉?!”還沒等隊伍進(jìn)入皇城,皇帝派來的徐公公便已經(jīng)迎上來,手里拿著圣旨,臉上顯著哀容。見到公公到來,雷重、卿云從馬車?yán)锍鰜?,騎馬的將軍紛紛下馬,整個隊伍齊刷刷跪了一地。
“大皇帝詔曰,雷重、卿云剿滅東忍有功,晉封雷重為護(hù)國公,賞銀兩千兩,良田百傾。封卿云為蕩寇將軍,賜宅邸一座,賞銀一千兩。其他將軍官升一級,將士們各有賞賜,欽此!”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雷重、卿云等人紛紛跪拜。
卿云本不想為官,皇帝卻偏偏賞賜?這皇帝老兒真會強(qiáng)人所難!
徐公公慢步走到雷重面前,壓著嗓子說道:“雷將軍,入皇城后,將人馬吩咐予副將安頓,您與卿云少俠火速護(hù)送太子靈柩進(jìn)宮。”
“好的,謝公公。”雷重道謝,旁邊兩個護(hù)衛(wèi)趕忙將他扶起。
皇城內(nèi),皇帝、皇后,以及后宮的妃子公公們都已等候在宮門外多時,女人們見了太子的靈柩難免哭哭啼啼,公公們也都一個個的跟著抹眼淚?;实蹖ι砗蟮男旃c頭示意,徐公公甩一甩浮沉高喊:“太子賓天了!”緊接著,現(xiàn)場一片哀痛,皇帝親自主持國喪,文武百官個個披麻,皇城老百姓個個舉哀,全城商鋪個個歇業(yè)。
舉行完國喪,皇帝內(nèi)心一片哀痛,也不去理會齊格私自出宮的事,雷重有心辭官歸田也不好開口。只有卿云惦記著婉的事,準(zhǔn)備近日啟程去冥界,所以趕去清心殿向皇帝辭行。去清心殿,路過玉馬橋,卿云想起了玉馬和鈴鐺的故事,不自覺地又停在了橋上。
恍恍惚惚,卿云看見玉馬的浮雕昂首挺胸,馬脖子上的鈴鐺栩栩如生,一陣風(fēng)吹過,眼前堆尸如山、殘陽如血,殘破的旗幟在落日下隨風(fēng)飄擺,一個年輕的將軍帶著大隊人馬從尸體中間飛奔而來,馬鈴聲響徹整個戰(zhàn)場。卿云感到,自己就是將軍胯下飛馳的白色駿馬,而鈴鐺卻如同自己心肝兒上的肉,看到它來回?fù)u晃,心情也跟著起伏不定。片刻之后,馬已經(jīng)不見、鈴鐺已不見,又看到一個美麗的身影,是琴心。此時的琴心是多么年輕啊,白色的紗裙、高聳的發(fā)髻、嫩嫩的臉蛋、起伏的眉山,溫暖無暇、清新美妙。“卿云……卿云……”聽到喊聲,卿云“呼”地一怔醒了過來,發(fā)現(xiàn)琴心就在不遠(yuǎn)處坐著,他斷定,他與琴心該是前世有緣??墒峭裨趺崔k?他可不能負(fù)了婉。
經(jīng)過通傳,卿云進(jìn)了清心殿,見到皇帝坐在榻前傷神,原本花白的胡須已經(jīng)全白。齊格就站在旁邊,經(jīng)歷失親之痛的她面容憔悴了很多。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卿云有什么事嗎?”皇帝聲音有些嘶啞,問話間并沒有抬頭。
“陛下,卿云有個請求,萬請陛下答應(yīng)!”
“好,你說吧。先看什么事?!?br/>
“陛下,臣的朋友,命魂被冥君所拘,懇請陛下準(zhǔn)許臣前去營救?!?br/>
“卿云啊,朕已經(jīng)把辟邪寶劍賜給你了,你要好好珍惜啊!”
聽父皇提到辟邪寶劍,齊格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卿云,臉紅彤彤地充滿了羞澀。皇帝想到齊格就想到太子白,心里全是傷痛。
“謝陛下!”卿云并不明白這好好珍惜的含義,只以為皇帝老兒又想留下他為他建功立業(yè)呢。
齊格公主目送卿云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一首詩單道齊格公主:
情緣不知因何起,三生卻遺未了心;
但得紅塵無俗事,再教玉人渡芳魂。
出了皇宮,卿云到雷重府上辭行以后便御劍趕往幽都,因為幽都是去往地府的門戶。幽都四面全是巍峨高山,一天之中只有午時有一點點陽光照進(jìn)來,其余時間由于山水花草的映襯,大街巷的顏色似乎被抹了一層淡綠,讓人感覺陰冷陰冷。時值下午,幽都卻昏昏暗暗如同傍晚一般,大街上行人稀少而且詭異,一片片黃色紙錢隨著輕風(fēng)在空中飄擺。卿云走在大街上,就像混混沌沌跌進(jìn)了迷宮,不知道該往哪里走才好。
忽然,一把巨劍搭在自己肩上,卿云本能往回一縮,伸手化出意念劍把巨劍擋開,牟地一回頭,竟然是一個十六七歲的英俊少年。這個少年個頭不高、衣衫襤褸,白皙的皮膚顯然是長期不受日曬導(dǎo)致,大大的眼睛雖然明亮但也飽含風(fēng)霜,從頭到尾有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
“哪里來的野人,竟敢擅闖幽都,是不是不想活了?”少年的聲音明顯稚嫩。
“哦?這么說來,幽都竟是你的地界?”
“別管是不是!我問你,是不是要去地府?”少年仰著頭,看上去不可一世。
“是,又怎么樣?”
“你可知道,地府出入需要令牌?可知道地府已經(jīng)被冥界占去大半?可知道去冥界要有辟邪劍?”少年一口氣問了三個可知道,言語中似乎不是怒氣,而是期待。
“哈哈哈!我既然去,哪有什么不知道?”
“那你也要先問問我手中這把巨闕?!鄙倌暾f著,便舉起大劍向卿云砍來。
卿云先是覷了一眼少年的劍,果然是一把寶劍,劍身古樸無光,但劍刃鋒利無比,劍體雖大,但耍起來毫不費力,而且通身散發(fā)著一股清風(fēng)正氣,不覺讓人凜然。“好劍!”卿云夸了一句好劍,轉(zhuǎn)身便是青龍訣,一條青龍像少年沖過去。
少年的巨闕劍當(dāng)當(dāng)正正劈到龍頭。卿云趕緊收式,使出一招萬劍訣,少年耍的巨闕密不透風(fēng),一道道光劍全被巨闕擋了回來。卿云再使出一招朱雀式,一只巨大的朱雀帶著火光撲向少年,少年把巨闕一立,健身立馬變成盾牌模樣,把朱雀擋在盾外。卿云又使出流光式,一道道可以流動的光劍穿過巨闕齊刷刷刺向少年身體,少年在半空耍了個花樣,滿心以為可以躲過這些流光,卻不幸稍慢一步,眼看流光刺中腦門,卿云一個收式,把流光全部收回。
“兄弟好功夫!”雖然卿云得勝,但對少年的功夫還是大聲叫好。
“好,我果然沒看錯人。不管你是誰,要想去地府,請帶我一個。我會助你一臂之力?!鄙倌隄M心歡喜,喜悅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