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對了,我本來就是凡骨。”
林淵眉頭上揚,激起傲氣:“但弱雞也有尊嚴的,該叫就得叫!
獅子沒怒,就叫大聲些。獅子怒了……就叫小聲些?!?br/>
“好賤啊!看你外表人模狗樣,想不到還是個無賴!”
少女惡心說:“你這種渣渣,就適合當狻猊的口食!”
“根據(jù)我的英雄史觀,荊太一這種強者,對付我是不屑放魂獸的。
因為強者,往往喜歡用寬恕弱者的方式,彰顯他的氣度。
所以只要我態(tài)度好,就算他生氣,活命的概率也是很高的。
但是如此一來,他以后就要小心了?!?br/>
林淵淡淡說:“我今天打不過,明天可未必!
既然獅子能進化狻猊,弱雞為什么不能進化鳳凰?”
孟嘗女聞言,面色稍霽:“這還算是句人話!雖然你智商不足,不過志氣可嘉,還算有些潛力。”
“……多謝你的夸獎!話說回來孟嘗女,你知道這狻猊怎么打嗎?”
“不知道呀,我又不會武功,我只喜歡看熱鬧!”孟嘗女理所當然說。
林淵吐槽:“我靠!搞了半天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破?”
“哦,我身邊有人知道怎么打,到時候問問就行了?!?br/>
少女轉過話頭:“那姓劉的錦衣衛(wèi)不簡單,說不定他有辦法!”
廢墟上,兩個錦衣衛(wèi)緩緩站起。
“劉思云……你剛剛怎么不接住我?”譚莫凡忍痛問。
劉思云誠懇說:“對不住譚兄,剛才在想事情?!?br/>
“你這憨貨……”
譚莫凡正欲開罵,抬眼又見魂獸狻猊,正緩緩逼近,心里發(fā)顫。
他其實只昏迷了很短時間。見劉思云和狻猊纏斗,便故意裝昏。
瞅準時機,用自己最強殺招,偷襲荊太一!
不料一刀下去,既傷不了荊太一,也殺不死魂獸?,F(xiàn)在對這怪物,委實畏懼。
看一眼精神漸衰的荊太一,心中一動。心想這廝操縱魂獸,耗費心力。若能成功傷害本尊,勝負必分。
至于劉思云這憨貨,被狻猊啃了,也不值什么……
心念至此,對同僚說:“我有一計可除此賊。
你我二人合作,你來拖住這畜生,我去打荊太一本尊?!?br/>
“不妥?!眲⑺荚茡u頭。
“怎么啦?”
譚莫凡急說:“我的雷偏攻,而你的云偏守。這是最好分工,你別說我占你便宜……”
劉思云搖頭:“不是這樣說。據(jù)我觀察,荊太一和魂獸二體同心,視野共享,所以偷襲是無用的。
而且,我怕你還沒碰到荊太一,就被這畜生追上了。
你我任何一人,都不是這魂獸數(shù)合之敵。分兵看似合理,實則會分而擊之。譚兄,我們不是來當炮灰吧?”
譚莫凡被駁得體無完膚,大感無光。含怒說:“這不行那不行的,你說怎么辦?
就算兩個人加一起,擺明打不過這畜生呀……”
“荊太一本尊已衰,所慮者只是魂獸。這樣的話……”
劉思云沉吟:“咱倆合作,未嘗不能對付。”
譚莫凡疑惑:“怎么打?”
劉思云說:“天地萬物,均遵五行生克之道。
魂氣屬陰,雖然難纏,但陽間仍有克制之物!”
譚莫凡頓喜:“是了,你這廝出生望族,有家里給的驅邪法器嗎?”
“沒有,誰沒事帶那勞什子?”
“那你打個鬼?”譚莫凡喪氣。
“別急嘛,法器的原理,還不是聚陽克陰?這類東西,天然的多得很,我們就有!”
“陽克陰?”
譚莫凡沉吟:“天然的驅邪之物……玉石、桃木、染血之兵、黑獸之血……他媽的這些都沒有呀!還有啥?”
劉思云豎指朝天。
“天空?”
譚莫凡略悟:“你是說雷電?剛剛試了,我的雷刀沒用?!?br/>
“譚兄,你那不叫雷刀,而是電刀。
想破魂獸,光有電不行,必須要更強的雷電!”
劉思云糾正:“雷電和電看似一樣,但一陽一陰,威力顯著不同。雷電是電的升級……”
說話間,狻猊一個猛撲。
兩人各施身法逃避,并用霄寒弩互相牽制。
劉思云邊逃邊說:“電屬陰,故你的電刀對魂獸無效。
但負負得正!由無數(shù)陰電交集的雷電,屬陽。自上古神話以來,一直能驅邪正能!
如果御雷電相攻。先以正陽雷音,震其神,逼其顯真。再以正陰之電,摧毀其形。
如此這狻猊,必神形俱滅!”
劉思云一口氣說完主意。最后神形俱滅四個字時,一向憨厚的眼中,閃爍寒光。
“說的真好跟放屁一樣!”
譚莫凡面有尬色,邊射弩邊說:“我只會電,不會雷電!你想羞辱我技藝不精,就直說!”
“譚兄這話說的,劉某可無此意!
你使不出雷電,不是還有愚弟我嗎?忘了你之前說的?你我可是一電一云?。 ?br/>
譚莫凡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你我聯(lián)手,用組合術制造雷電,對付它!”
譚莫凡吃了一驚,差點被狻猊爪子擦到。
五行相生相克,煉武人用相生的技與術結合,可形成周天八流這種體系武功。
而如果用互生的武功聯(lián)合,便可形成威力疊加的組合武。按技與術的組合,又分為組合技,跟組合術。
劉思云的白云真訣,五行屬水,八流屬水。譚莫凡的冷艷電,五行屬木,八流屬雷。
五行之中,水可生木。兩者兼容性極佳,確能誕生更強的組合武!
當然,組合武的理論符合天道,但它的實操則是人道!
組合武的成功強弱,取決于組合者的默契。尤其是真氣組合的術,遠比招式組合的技,更考驗人心。
可以說,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盟友。
如此,便導致了相當多的武人,在進行組合武時,出現(xiàn)了諸多問題。
畢竟世人千千萬,赤心隔肚皮。
多年來,江湖中靠組合武揚名的豪杰有無數(shù),但敗亡于組合武的豪杰,只多不少。
譚莫凡躊躇:“組合術?那可是純真氣消耗。就算魂獸沒了,但你我力量大損,荊太一怎么辦?”
“那就留給王煉真啊,你還真打算自己打敗荊太一?”
劉思云語態(tài)變急。上竄下跳跟這狻猊游斗,太耗體力。
譚莫凡不服:“我們花錢花力,讓他姓王的摘桃子?”
“只怪我倆貪心,要與王煉真爭功。
現(xiàn)在,贏是贏不了了,但敗也不能敗得丟人!章帥和圣上,還有南都權貴,都看著呢!”
“這話說得有理??珊湍阌媒M合術……”譚莫凡語氣古怪。
“放心吧譚兄,愚弟絕對配合你的真氣?!眲⑺荚婆男乇WC。
“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么?情況危急,譚兄早做決斷??!”
譚莫凡心說老子討厭你,不想跟你搞組合……但這種時候,厭惡也得上?。?br/>
偷瞟一眼章望法,咬牙說:“好吧,姓劉的,一起干他丫的!”
兩個錦衣衛(wèi)決議已定。同時騰躍,掌中皆握特制煙丸。
忽然狻猊身邊,濃煙揚起,兩人趁機隱遁。
魂獸看不到人,憤怒打個響鼻。
咆哮一聲,巨口噴出大風,煙霧吹散。
荊太一凝神觀戰(zhàn)局,忽然瞳孔一縮:“這是……”
狻猊吸一口粗氣。眼前本該消散的白煙,此時重新環(huán)繞身旁。而且越聚越多,緩緩上揚。
狻猊左右環(huán)視,目光射向在不遠處現(xiàn)身的錦衣衛(wèi)。
劉思云盤膝打坐。大拇指握于子午處。目中黑息化黑浪,額上豆珠大汗直滴。
全身真氣釋放體外,形成無數(shù)上浮的云氣。于狻猊頭頂處,越積越厚。
劉思云仰頭看著那片厚云,利用白云真訣制造這個,幾乎耗費了氣力。喘氣低吼:“譚兄,注電!”
“嚶——哈——”
譚莫凡站立劉思云背后,頷首挺胸低眉。雙掌合十,面色忽藍忽紅。
皮肉處,有藍白色的電絲,穿梭于經(jīng)脈間。
他瞪起碧息,揚起雙臂。雙掌伸出食中二指,交叉頭頂。
滋——滋——
電流如蛇,自四指交叉處誕生。吐著信子,隔空鉆入白云。在內(nèi)部,分裂無數(shù)小蛇,歡快作不規(guī)則運動。
那團白色厚云,正因電流的不斷注入而膨脹。
溫度升高,反應劇烈,顏色迅速由白變黑。
濃濃烏云,雷音滾滾。內(nèi)部有千萬電蛇,集體吐信長嘶。
由人力生成的小型雷云,正危險膨脹,極不穩(wěn)定。整個聚仙樓大堂,顏色昏暗起來。
“咳咳……”
譚莫凡臉色一白,也劇喘起來。
如此注電,幾乎耗費了他全部真氣。
他喘息時下意識低頭。視線正對劉思云脖頸。忽然心神一亂,魔念驟起:“只需輕輕一刀,便能讓這廝,永遠消失……”
他再次屈直食中二指,指間電光,僅亮若針尖。緩緩,向同僚毫無防備的脖頸伸去……
“譚莫凡,最后加把勁,荊太一就完了!
這潑天大功屬你第一!榮華富貴,觸手可及!”
譚莫凡指間,快碰到同僚脖脈時。劉思云聲音想起,語氣冷靜又絕對。
榮華富貴……
譚莫凡眼角顫抖,瞳孔狂熱起來:“這功勞,是我譚莫凡的!”
雙指猛然上揚??窈鹨宦?,僅剩的真氣,化作一記電流注入烏云。
轟隆隆……
昏暗的黑影大亮三下,烏云里炸響三聲驚雷。
亮光,照亮了狻猊半臉半骨的怖面!驚雷,蓋住了魂獸恐懼的低吼!
它抬頭望云,嚇得一動不動。
魂獸狻猊,無處可逃,無所遁形!
“不好,組合術嗎?”
荊太一雙手結印。
臉上,一人眼,一獸眼目,邪光大閃:“魂獸回來!”
“沒用的,你的魂獸,被雷音震得顯了實體。就算四條腿跑得再快,也逃不過這無腿電光!”
劉思云奮吼:“結束了荊太一,讓這恐怖的邪物,灰飛煙滅吧!”
譚莫凡大叫:“上?。 ?br/>
兩個年輕百戶,雙掌沖著發(fā)抖的魂獸齊齊推直!
——組合術·雷云困鬼陣!
半空中,已經(jīng)不穩(wěn)到極點的雷云,終于忍不住要傾泄所有的憤怒。
伴隨著一聲更比一聲響的奔雷咆哮。無數(shù)電龍,自上而下!
霹——霹——霹——
電光大熾!所有賓客眼睛被刺得生疼。隆隆雷音下,是凡人們心驚膽戰(zhàn)的尖叫。
在強烈的光團中,那狻猊仰頭躬背,尤在抵抗。
隆雷屬陽,克陰。它已被震出實體,無數(shù)霹靂,打在它可怖的獸臉上。漸漸的,連同巨大的頭顱,和雄偉的身軀一起,徹底被強光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