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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睡下不久的長孫無忌,在被侍衛(wèi)叫醒之后,聽了突利的話,睡意全消,瞪大了眼睛問道:“什么?你說伯翰威脅了可汗?用鐵勒部和薜延陀部來強迫他,要他和西突厥結(jié)盟,攻打我大隋?”
突利眼圈紅紅地說道:“是的!我原本也不想這么晚還打擾長孫大人的,但那伯翰實在欺人甚了,揚言如果我們不同意的話,他們就要聯(lián)絡(luò)鐵勒部和薜延陀部一起進攻我們。我思來想去,發(fā)現(xiàn)如今唯一可以指望的,便是大隋了!”
說到這里,突利單膝跪下,向長孫無忌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言詞懇切地說道:“還請長孫大人發(fā)大隋天軍來援救我們!我們東突厥上上下下將永為大隋屏障,世代友好!”
長孫無忌連忙將他扶起,嘆息道:“突利兄弟,快快請起!我怎么擔得如此大禮?”
他眉頭一蹙,心忖隋軍現(xiàn)在都在往遼東集結(jié),從五原、榆林到馬邑、定襄等北方諸郡皆無多少軍隊駐扎,他們能夠自保就不錯了。哪有多的余力來草原助戰(zhàn)?
就算他馬上將突厥的情況回報圣上,圣上也立刻同意發(fā)兵,這一去一來,只怕沒有兩個月援軍也到不了草原。同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長孫無忌瞥了突利一眼,見他一臉焦急的模樣,方輕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對侍衛(wèi)道:“速去請兩位宇將軍,以及郭將軍、林將軍、尉遲將軍前來。說有緊急事務(wù)商量!”
約莫一頓飯功夫之后,還在被窩里的宇明、宇成都、尉遲敬德等人被侍衛(wèi)一個個叫來了長孫無忌的大帳。他們睡眼朦朧地聽完長孫無忌的敘述之后,皆驚奇不已,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內(nèi)幕,看來這始畢可汗也未必不可拉攏。
宇明將發(fā)生的事情在心中大致疏理了一番之后,方正色道:“突利兄,你們東突厥現(xiàn)在在牙帳這里有多少兵力?”
突利皺著眉頭想了片刻,方凝聲道:“現(xiàn)在在牙帳營地大概還有萬人馬,如果遇上敵人來襲,我們可以將能拿得動武器的老人和十幾歲的孩也動員進來,便可再多出兩萬余人。”
“僅僅萬人?怎么在牙帳這種重地才只有這點人數(shù)?”長孫無忌聽聞之后也大為吃驚,他記得以前來時,牙帳可是駐扎有十萬大軍的。
“前一段時間,契丹和室韋兩族稱他們遭了雪災(zāi),便不肯交納貢賦。因此爺爺便派我叔叔也速答率五萬大軍前去征伐,前幾天他還送信來,稱自己才率軍到了室韋邊境,室韋部領(lǐng)者勒別便服軟了,乖乖交上了所欠貢賦。如今他正率軍向契丹的地界行去。”突利這時頗有些無奈地說道。
宇明立刻敏銳地感覺到,這里面定然有些問題,契丹和室韋關(guān)系向來不睦,怎么會突然反應(yīng)那么一致,全部口稱部落遭到了雪災(zāi)?而他們的地方相隔千里,就算遭受雪災(zāi)也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只怕是有人在從中穿針引線,暗中指使。
他當即便肅然道:“那你們這次老可汗逝世,有沒有派人通知契丹和室韋呢?”
“當然派了使者。畢竟他們也是臣服于我們突厥的部落嘛!”突利感覺有些奇怪,但還是答道:“所有臣服于我們突厥,以及我們突厥內(nèi)部的大小部落,都派人通知了的?!?br/>
宇明感覺自己似乎抓到了一絲線的端倪。他思了片刻后,方又問道:“西突厥的伯翰和高麗的蓋蘇這回來拜訪可汗,帶了多少人過來?”
“沒有多少!”突利搖了搖頭道:“西突厥是我們重點防范的對象,可汗只允許了伯翰帶五人穿過金山。而高麗和我們則關(guān)系一般,既沒有敵對,也沒有什么交情,蓋蘇因此被允許帶了一千人過來。如今蓋蘇已經(jīng)昏迷不醒,高麗使節(jié)團的人估計也無臉呆下去了,我估計他們應(yīng)該會很快離開突厥吧!”
宇明聽聞之后,卻是搖了搖頭,他可不認為高麗人吃了如此一個大虧之后,就會乖乖滾回去。他們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找自己報仇。就算他們沒有足夠的兵力,也會借助其他勢力來報復(fù)的。
“突利兄弟,你馬上把所有的斥候派出去,方圓里內(nèi),凡是有大股人馬行動的,都馬上匯報!并多派一些人手在方圓五里內(nèi)尋。同時盯住西突厥與高麗兩個使節(jié)團的營地,一旦他們有人出去,就讓人跟上去盯梢!”宇明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突利聽到宇明的這些話,不禁心中疑惑,心忖難道自己剛才的一番言詞把這位大隋副使嚇倒了?讓他如同驚弓之鳥一般。
可之前在晚宴時,他面對高麗猛將蓋蘇的挑戰(zhàn),卻是在大家都不看好他的情況下,挺身而出,并在劣勢情況下沉著應(yīng)戰(zhàn),力挽狂瀾,最后反敗為勝。如此一員戰(zhàn)將,有勇有謀,就連父汗也對他頗為看重。怎么看也不象是個膽小之輩?。?br/>
突利正想問問緣由,宇明卻是立刻說道:“突利兄弟,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有很多疑問。就請先允許我賣個關(guān),暫且不說原因,等把周圍的情況摸清楚之后,再結(jié)合我的一些推斷,大致便可以明白西突厥人和高麗人想要做些什么了!”
突利聽他這么一說,倒是不好再問緣由了。他向長孫無忌望了一眼,見他沖自己重重地點了下頭,示意要他同意宇明的主張。
“好的!我一定照辦!”突利也只得點頭同意道。
他正要出去帳蓬時,宇明卻又叫住他道:“突利兄弟,你估計幾天可以把情況調(diào)查清楚呢?”
突利想了一會兒后方說道:“其實我們在牙帳周圍早布有暗哨和斥候,只是數(shù)量不是多,而且也沒有認真排查每一個可疑目標。但既然宇將軍發(fā)話了,我這便去安排,盡量做到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情形。只是這樣一來,所需的時間便要長些了,恐怕要天時間……”
“天只怕來不及了!最多兩天!后天入夜前我一定要知道結(jié)果,不然只怕你們和我們都有大危險!”宇明當真是語不驚人不罷休。
突利也是嚇了一跳,忙連連點頭,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大帳,開始布置起來。
待突利走后,眾人皆有些驚魂未定,不知道宇明又作出了何種推測。只有長孫無忌和尉遲敬德目光閃爍,似乎有所感悟。
郭逸這時忙好奇地問道:“將軍,你究竟有什么發(fā)現(xiàn)?不妨說來聽聽,俺小郭可是個好奇心重之人,這樣下去,憋也會憋死的!”
宇明卻不回答他,而是將頭轉(zhuǎn)向林墨說道:“墨,你速將所有的斥候都派出去,重點觀察二十里之內(nèi)那些聚集人數(shù)較多的吊唁團,你可以用旁敲側(cè)擊的方法觀察一下!”
隨即,他又對尉遲敬德道:“敬德,你也派人去周圍一番。雖然已經(jīng)讓突利派人去了。但突厥斥候久在這一帶生活,恐怕有些習(xí)慣早已經(jīng)被人摸清了。你們再去查探一番,說不定發(fā)現(xiàn)的情形便有所變化了!”
林墨和尉遲敬德齊聲答應(yīng)道。然后一起轉(zhuǎn)身離開了大帳。
“宇將軍,那我干什么呢?”郭逸見別人都安排了任務(wù),只有他沒有安排,不禁有些著急了。
宇成都也是一樣,他雖然沒有馬上質(zhì)問,卻也是一雙虎目望著宇明,眼中露出渴求之色。
這時,宇明目光掃視了他們一眼,方正色道:“大哥、逸,這兩天我們就好好休息吧!養(yǎng)精蓄銳……等兩天后,應(yīng)該便有大事發(fā)生了!到時大家便要開始一場血腥戰(zhàn)斗了!”
宇成都和郭逸對視了一眼,均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他們都不是以智謀見長的戰(zhàn)將,但作戰(zhàn)的勇猛程卻是更甚他人。雖然對于宇明的一系列布置,他們感覺有些捉摸不透,但到了大草原后,卻早已將生死置之外。見宇明一臉鄭重的模樣,又素知他智計出,便很快依言回去休息了。
待眾人都離開之后,宇明方和長孫無忌又密談了一會兒,才告辭離去。
……
第二天,宇明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其他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他醒來之后,便見帳蓬內(nèi)多了一名扎著多條小辮的少女,她的每條小辮上,都用彩色的布條捆成了蝴蝶結(jié),看上去五顏六色,甚為艷麗。她的年齡只有十四五歲,眼睛像黑寶石般明亮。身上穿著彩色的緊身羅裙,鮮紅的小嘴上帶著迷人的微笑,俏臉紅得象蘋果一般,恰似初升的朝霞。
她的腰間還系一條銀絲腰帶,上面掛著金刀、銀鈴、玉牒等物,一走起來,腳踝上的金環(huán)便叮當脆響,讓人情不自禁地盯住她那白嫩的玉足。
此刻,她見宇明醒來,當即便歡快地叫道:“宇將軍,你醒了?我是哥哥派過來照顧你的,他說你是大隋來的年輕英雄,昨晚上一刀便殺了高麗的使者。武功可厲害了!”
她的笑容宛若草原上最美麗的鮮花綻放,讓宇明也不禁微微失神了片刻。
不過,他馬上就回過神來,然后一臉警惕地問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哥哥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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