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夜?我記住了?!?br/>
……
“臨夜,大恩不言謝。我今日欠你的人情,日后一定奉還。”
怪不得這個人身上的氣息讓他如此熟悉,原來這個人就是當年闖入神界險些傷了神鳥,后來又到異度空間尋找靈芝的男孩。
“是你……”靈夜低聲叫道。
“啊,太好了,你還記得我。”黑發(fā)少年眉毛一彎,抿嘴一笑。
靈夜看著眼前的少年,兒時的稚氣已不復(fù)存在。畢竟過了這么多年,大家都長大成熟了不少。只是,那個人依然是眉眼含笑,平易近人的模樣。
“你來這里做什么?”靈夜問,言語間多了幾分戒備。
“你放心,我現(xiàn)在勢單力薄,就算是想做什么也難以一敵眾。我來是想見你們的靈王?!焙诎l(fā)少年解釋道,“若非無可奈何,我不會來神界找你們幫忙。不過話說回來,這回魔界發(fā)生的事怎么也與你們有點關(guān)系?!?br/>
靈夜注視著面前的人,想確定他講的話有幾分真假。這么多年以來的歷練告訴他,什么人都不可信,魔界的人更是如此。想起幻影眼睛失明是因魔界,他不由得對魔界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黑發(fā)少年見靈夜帶有警戒防衛(wèi)的目光,心下立刻猜到了對方的心思。倒也難怪,神魔兩界生來就是天敵,明爭暗斗這么久,對方的防備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彎了彎唇,將右手抬至胸前,眼光一閃,他的手里出現(xiàn)了一把長劍。那把劍的劍柄之處鐫刻著龍的花紋,手柄中央嵌著一顆黑色的寶石。
靈夜在看了他的劍之后,眼眸一緊,隨即又看向那個少年,眼里多了些許驚訝。
“現(xiàn)在信我了嗎?”少年收起長劍,含笑問道。
“你就是越冥?”靈夜說著,不由想起他們初見之時,對方以“安冷耀”名字自居,原來是有意隱瞞身份。
越冥點點頭:“那把劍上的水晶石是王者身份的象征,我已經(jīng)向你稟明了我真實身份,現(xiàn)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嗎?”
靈夜想了想,問:“發(fā)生了什么事需要來神界?”
越冥沒有隱瞞,而是開門見山:“我的母親中了‘百靈散’,這種藥來歷我不必多說,你比我更清楚。我現(xiàn)在需要解藥?!?br/>
“百靈散?”靈夜不禁微微一驚,這種藥明明是神界特有的,怎么會在魔界出現(xiàn),而且還被人用去毒害了那里的魔后音千落。
靈夜沉思片刻,抬起頭問道:“既是神界的東西,你難道不擔心是我們設(shè)計害了你母親?”
越冥一笑,搖搖頭:“我想不會,神界的人若要動手,大概有一百個比這更高明的方法,何需做的如此明顯?對不對,靈夜?”
“你認出我了?”靈夜勾了勾唇。
“我早該想到你是靈王。臨夜,靈夜,這么相像的兩個名字,在神界可以這樣來去自如,從異度空間到這里,無人敢違你的命令。我早該看出你的身份。”越冥回答。
靈夜沒有再多言,從剛才的對話之中,也讓他了解了這個少年王者的為人。越冥孤身一人來此,沒有帶多余的人,已經(jīng)表明他的誠心,而且,他若說謊,對他并沒有什么好處。
“我?guī)闳ツ媒馑??!膘`夜說著,一道光芒閃現(xiàn)之后,他人已在半空中。
越冥淺淺一笑,隨后也施展法力騰空而起。
緊接著,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向遠方飛去。
安冷耀一直覺得自己像是陷在一片黑暗里,任憑他怎樣尋找光亮,也無濟于事。他的心里有些慌亂,不知該如何才能走出這困境。忽然間,他的前方出現(xiàn)了幽藍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匯集在一起,漸漸形成了一個身影。
“爸爸!”安冷耀不可置信地叫了出來,緊接著,他的心里是一種無法言表的喜悅之感,他不曾想過,今生今世,他還可以再見到父親。
“小耀?!卑蔡扉熑崧暯兄拿佳坶g盡是寵愛。
安冷耀凝神看著那個男人,那個人依舊是他記憶里的樣子,縱使時光流轉(zhuǎn),但歲月仍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那人仿佛一直停留在多年以前的光陰里。
安冷耀不禁紅了眼眶,他禁不住有些顫抖,他不敢相信,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小耀,這么多年以來,你一個人過得好嗎?”安天闊輕聲問。
“您放心,我一切都好。”安冷耀的話語里隱隱夾雜著哽咽,“爸爸,我很相念您。這么久以來,我一直苦練法術(shù),不想讓您失望?!睙o論多么大的人,在自己的父母面前,終究是一個需要被呵護的孩子。
“我知道,你永遠不會讓我失望。更何況,我知道你一直以來的心愿和眼下的矛盾?!卑蔡扉熣f著,眼里有了一絲不一樣的驚訝閃過。
“父親,您,都知道……”安冷耀一愣,原來安天闊知道他所想的一切,知道自己這么多日子以來,因為了解了那些真相的痛苦。
安天闊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小耀,我知道你的選擇。在朋友與父親面前,你終于還是要維護你的友情,對嗎?”
“不,我只是……”安冷耀搖搖頭,“越冥他待我如同兄弟,我實在狠不下心憎恨于他。更何況,是越軒殺了您,而不是越冥,我……我不想把這一切歸到他身上。”
安天闊仰頭一笑,復(fù)又看向安冷耀:“越軒的兒子又會好到哪?小耀,你真是太過天真了。你今日念在你們二人的情誼上,不忍對他下手。但若是有朝一日,他對你動了殺念呢?”
“不,他不會?!卑怖湟珗远ǖ卣f,“我相信他。”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思想斗爭后,到了這一刻,他發(fā)覺自己終究還是在友情和仇恨面前選擇了前者。
安天闊看著他:“那么,你決定了是嗎?你明知他的父親曾殺害我,到頭來,你還是要與一個仇人之子成為朋友,對嗎?”安天闊說這番話時,眼眸里一片沉寂,但仔細一看卻流露出絲絲哀傷。
“我……”安冷耀注視著面前的男人,他忽然什么再也說不出口。他明白,只要“是”字一說出口,他就真的選擇了友情,站在越冥身旁。數(shù)十年以來,父親是他心中唯一的動力,因為想要為父報仇,他苦練法術(shù),因為父親,即使他受盡冷眼,也要堅定地走下去……因為越冥,所以他漸漸生出了拋棄一切隨風散去不再追究的念頭,但實際上,他明明應(yīng)該是站在父親身旁,為他報仇的人。
這一刻,他的心又重新亂了起來。
“小耀,我知道你的選擇了?!卑蔡扉熥猿鞍愕匾恍?,“想當年,我在魔界叱咤風云,本差一步便可攬奪大權(quán),卻敗在了越軒手中。那時,我不肯向他低頭。你現(xiàn)在……我認輸,我承認他越軒手段高。你在知曉了我的事后,依然選擇與他兒子的友情……”
“不,我……”安冷耀想說點什么。
“罷了,不必再多言。前生,無論有多少恩怨交織著,終歸只是過往,本就無需掛懷。小耀,你既已決定,我便不再多言,你保重,我要走了……”說著,安天闊的身子漸漸變得黯淡,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中。
安冷耀站在原地,見到父親在自己面前一點點失去了身影,一時之間,所有的煩惱化為了對他的不舍。安冷耀唯一想的,便是使盡一切也要留住父親。他不由在心中問自己,為什么剛剛他要猶豫,要選擇守護那份友情?他寄人籬下多年,總遭冷眼,不就是為了給父親報仇嗎?而如今,只憑著與越冥的友情,他便開始躊躇,企圖推翻自己從小到大心里的執(zhí)念,為此,他甘愿舍棄父親,而選仇人之子!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這個世上最傻的人。在父親與仇人之子面前,他竟想選擇后者。
“不,爸爸,你不要走!我錯了,我不該因越冥而放棄報仇,是我錯了……”安冷耀在原地大聲喊著,但只可惜迎接他的只是一片寂靜與天邊的黑暗。
忽然間,他面前出現(xiàn)了一絲亮光,那束光芒越來越大,令他一時覺得刺眼,不禁閉上了雙眼。再睜開眼睛時,他只覺得身體萬分疼痛。
“你醒了?!币粋€好聽的聲音傳來,安冷耀抬頭看去,原來是君諾塵,他這才回過神來,發(fā)覺剛剛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我,我怎么了?”安冷耀緩緩問,他對之前的事有些模糊,只依稀記得在音千落的晚宴上琪悠闖入刺傷了她,并且把責任推到了他的肩上,然后……發(fā)生了什么?
“你不記得了嗎?”君諾塵輕聲問。
安冷耀搖搖頭:“我只記得琪悠傷了魔后,說是我指使他的,……便記不得了?!彼f話間,只感覺又有一股劇痛襲來,他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吐到了地上。
君諾塵見狀,急忙扶起他,把一股真氣傳入他體內(nèi)。
安冷耀這才平復(fù)許多,他輕撫著自己的胸口,有點不敢置信地低聲說:“我被下了‘魔咒’,是不是?”魔咒,是魔界里最為嚴厲的處罰,一旦被人在體內(nèi)下入此等咒語,要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忍受劇烈的疼痛,會令人生不如死。因此,對于此種法術(shù),魔界有規(guī),只有歷代的魔王才有權(quán)力予人這種懲處。
君諾塵垂下眼眸,說:“小耀,你不能怪他。你在晚宴時入了魔,重傷了音千落,而且琪悠已對越冥全盤托出事情的真相,他說這一切的事情,都是你一手操縱的,你要殺了魔后,奪得大權(quán)。因此,越冥他,自然……”
安冷耀依稀記起了當時他在宴會上不受控制的景象,他真的在那時重傷了音千落嗎?但是,他不是存心的,更沒有指派琪悠去做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