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元娣公主不由沉默了起來。
因為她的確找不出更好的反駁或是解釋的話來。
蘇揚不動聲色的繼續(xù)說道:“真正關心你的人,除了陛下和元集之外,也就只有我了。有時候連自己人都不可靠,又更何況是外人?你可曾想過,一旦白眉劍宗隱瞞了什么,你的所作所為都有可能給他人做了嫁衣?!?br/>
元娣公主繼續(xù)沉默。
她剛要說些什么,卻見不遠處突然走來一道身影。
來者竟然就是他們談論的關鍵人物。
白眉劍宗!
蘇揚微微瞇縫起眼睛,他心里也有些意外,這白眉劍宗出現(xiàn)的也太巧合了吧?
莫不是偷聽到了自己在挑撥離間?
白眉劍宗是不是有所隱瞞,又會不會將元娣公主取而代之。
蘇揚當然是不可能知道的,剛才的話,完全是他胡編的。
不過他自己說著說著,便也覺得可信了起來。
畢竟白眉劍宗在江湖上的地位可是很高的,為了斬斷因果,不讓修行受到阻礙,像這樣的高人,的確可能會入世,做一些原本不可能會做的事情。
但也終歸也不包括全部,修行者與普通人雖然同存在一個世界上,但實際上也可以稱之為兩個世界。
成就越是崇高者,便不會再過多的沾染紅塵。
一旦染了紅塵,必定是存在理由。
而白眉劍宗的理由似乎不夠充分。
就算是再大的因,也不足以令得他還上如此大的果。
他這儼然是要賭上與整個人間為敵。
這里面的問題的確很值得推敲。
也怪不得元娣公主會沉默。
但白眉劍宗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他人再怎么想,也只是妄加猜測。
白眉劍宗的傷勢顯然還沒有完全恢復,臉色很是蒼白,他先是朝著元娣公主見禮,然后才冷冷的瞥了一眼蘇揚。
顯然,關于蘇揚和元娣公主之間發(fā)生的事情,他也已經(jīng)有所耳聞,所以在這里見到蘇揚,他并沒有感到意外。
“劍宗大人果然厲害,被火蠻仙客親手封鎖經(jīng)脈,還能在四十萬大軍的看守下逃離,實在讓在下佩服。”蘇揚朝著他拱拱手,倒是顯得很真誠的樣子。
白眉劍宗根本沒有理會蘇揚,而是朝著元娣公主說道:“陛下,此人在西北邊境算計于老夫,差點耽擱了陛下的大計,將此人留在身邊,恐是養(yǎng)虎為患?!?br/>
他已經(jīng)不止一次的提醒過元娣公主了,但沒想到最后元娣公主還是沒有殺掉蘇揚的想法。
“他是朕的男人,自然不會再背叛朕?!痹饭鞑恢涝谙胧裁矗皇请S口說道。
白眉劍宗微微挑眉,說道:“陛下是皇帝,自不再是平常女子,也不再是公主,陛下心系的是天下,而非兒女情長,此子的存在會引出極大意外,需要盡早鏟除。”
“老家伙,你就這么想要我死?”蘇揚站起身來,挑了挑眉毛。
顯然白眉劍宗并沒有聽到他們之前的談話,但這并不是關鍵,白眉劍宗想要殺掉自己,自己又何嘗不想殺了他呢?
歸根結底,白眉劍宗才是元娣公主背后的最強王牌,只要這尊王牌隕落,元娣公主自然也無法再成事。
元娣公主很聰明,手下也有一支不容小覷的軍隊,但終歸缺少的還是絕對的力量。
上林散修便是這股絕對的力量。
一旦這股力量瓦解,不管一個人有多聰明,也終究無法再翻出多大的浪花。
因為答應過元集,蘇揚心里還是并沒有想著把元娣公主趕盡殺絕。
若能將她的爪牙全部鏟除,也許她自己就會放棄。
依照魏帝對她的疼愛,最后也不一定會將她處死,頂多是被關禁閉,永遠也別想離開這座皇宮大殿了。
不過這顯然也是她最好的結局。
“你若是不死,陛下終會后悔一生?!卑酌紕ψ诶淅涞目粗K揚,顯然是有著必殺的信念。
“她會不會后悔我不知道,但你絕對殺不掉我?!碧K揚舉起酒壺,仰頭飲了一口,淡漠的說道。
兩個人針鋒相對。
蘇揚神情平淡。
白眉劍宗面色凝重。
誠然,他現(xiàn)在尚未恢復到全盛時期,甚至連一半力量都可能沒有,他能夠隱隱察覺到蘇揚體內(nèi)那隱隱內(nèi)斂的強大力量。
絕對僅次于他全盛的時候。
“現(xiàn)在不是內(nèi)訌的時候,不管你們兩個人究竟在想什么,但既然已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置身事外?!?br/>
元娣公主猛然起身,冷冷的看著蘇揚和白眉劍宗。
她無法百分百的去信任蘇揚,然而蘇揚的話,卻也在她心里扎了一根刺,現(xiàn)在看著白眉劍宗也是充滿了猶疑,明顯也不是很信任他了。
白眉劍宗顯然并未察覺到元娣公主對他的懷疑,但對于殺死蘇揚的事情,他也心知肚明,在這種場合下,肯定是做不到的。
花千柔突然出現(xiàn),神情似乎有些慌亂,也沒再藏著掖著,直接喊道:“陛下,楚驚天殺進來了!”
蘇揚眉頭一蹙。
便見院墻外響起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聲,繼而是喊殺聲,楚驚天已然逼近了這里。
院墻上躍出一道身影,正是楚驚天。
他幾乎沒有去看任何人,目標直指白眉劍宗,一劍便斬了過來!
與此同時,不少的侍衛(wèi)兵紛紛涌了出來。
一聲壓抑著的低沉厲喝聲響起。
那些侍衛(wèi)兵紛紛慘叫一聲,帶著一篷蓬血光往后倒飛出去。
以他們的實力儼然擋不住楚驚天一劍!
殺意濃郁,劍將至!
楚驚天在半空中的身形沒有絲毫停滯,依舊一往直前的撲向白眉劍宗。
于此同時,白眉劍宗上方的高空里出現(xiàn)了一個和周圍雨水截然不同的事物。
之所以截然不同,是因為那是一粒灰塵,而這?;覊m卻詭異的干凈透徹,排斥著空氣里的一切浮塵,甚至排斥著周圍的濕意。
這灰塵就像從天外來,不屬于這塵世間的污垢之物,但在急速的墜落時,這?;覊m中卻是開始震蕩出無數(shù)細微的波紋,像是在經(jīng)過洗滌,變得更加透亮。
白眉劍宗的眉眼驟緊。
這粒灰塵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明亮。
好似根本不是一粒塵埃,而是一顆隕落的星辰
整個天空都開始震動。
白眉劍宗的身體好像徹底復蘇,有驚人的天地靈息開始從四面匯聚過來。
八方云動!
楚驚天對一切都置若罔聞,那將至的一劍,頓時更加厚重了幾分。
那些圍殺楚驚天的修行者們,手持兵刃,震驚的望向那蘊含著的力量變得越來越強的一?;覊m,他們都感覺到仿佛有一座山從高空中落下來。
一道森寒的劍光自白眉劍宗的手中生出。
嗤的一聲響。
天空里爆開一團環(huán)形的氣浪,所有正在墜落的雨珠爆碎成霧。
那粒如山的灰塵穿過雨霧,這庭院周圍的屋瓦瞬間被壓破。
白眉劍宗手中的長劍也同時迎上了這粒墜落的灰塵。
帶著如山氣勢墜落下來的灰塵卻并未滲入楚驚天手中的劍身里,而是隨著他的眼睛一瞇,眼眸里寒光乍現(xiàn)的同時,那灰塵便被他手中的這柄劍震碎。
無數(shù)更為細小的塵礫轟然濺開。
就像一座真正的大山在這片空間里被一劍震碎。
每一顆塵礫就像是飛砸出去的大石。
這片空間里,瞬間便飛舞著無數(shù)大石。
當當當
密集而沉重的撞擊聲響起。
先前圍殺楚驚天的那些修行者,紛紛悶哼一聲,手中劍全部凄然墜地。
口中亦是噴出一團團的血霧。
只是一?;覊m的墜落,就帶來了如此驚人和凄絕的畫面。
可謂血流成河!
楚驚天臉上沒有得意之色,他知道這只是剛剛開始。
一聲霸道至極的厲喝從他的口中爆發(fā)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在雨霧中穿過,頃刻穿過數(shù)十丈距離。
他的前方出現(xiàn)了一道寬厚的森寒劍光,無比狂暴的斬向他疾掠而來的身體。
砰的一聲沉悶巨響。
楚驚天連人帶劍硬生生的被這道狂暴的劍光震退數(shù)丈。
白眉劍宗就算傷勢再嚴重,那也是實打實的滄海境界強者,楚驚天若不能一擊必殺,恐怕將會變得很危險。
這一幕發(fā)生的很快,甚至用眼花繚亂來形容都不為過。
蘇揚看著被震退的楚驚天,神情極為凝重。
稍有不慎楚驚天很可能會被白眉劍宗殺死。
根據(jù)蘇揚的猜測,白眉劍宗的傷勢雖嚴重到了不敢置信的程度,可神臺初境的實力還是有的。
也就是說,除非達到神臺上境,或者初境極限,方有可能斬殺受傷的白眉劍宗。
而楚驚天目前只是坐照上境的修為,顯然是不夠看的。
然而蘇揚卻沒有直接出手幫忙,竟還躲遠了一點。
元娣公主也被他拉走了。
“楚驚天應該也算是你的朋友吧?否則上一次他不可能失手,朕還被你算計?!?br/>
對于蘇揚的舉動,元娣公主似乎有些奇怪。
“我跟他能算什么朋友,雖然也不是敵人,但還不至于到為他拼命的地步?!?br/>
蘇揚不屑的冷笑一聲,道:“我跟沐海風才是真的有仇,而楚驚天是他唯一的朋友,為了給沐海風報仇,楚驚天本就有殺我的念頭,不過是恰巧被你們利用。而那時候,我們分屬不同陣營,我算計你也是正常的,但你現(xiàn)在可不要想太多,我的心是絕對在你這兒的?!?br/>
元娣公主摸了摸蘇揚的臉頰,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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