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流雁是被一陣顛簸感弄醒的,她睜開眼,發(fā)現她正在一處狹小的房間中,被五花大綁的捆了起來,手腳全被綁的結結實實。身子貼著一個軟軟的床榻,耳畔還有“轟隆隆”的聲響。
似乎,她處的這間狹小的房間還在顛簸著移動著妗。
因為藥力還沒有完全過,她費了老大勁兒才坐起來,爬到了房子的窗戶處向外看。
這下,她終于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這是一輛正在行駛的馬車,窗外面竟全是綿延的山脈,而山脈上面茂盛的草木,濃濃密密。
周圍的山巒高大,圍繞在一起像是一個巨大的盆地。
小小的馬車在這種絕對高大的襯托下,顯得分外的渺小。
馬車前面坐著的是一個紅衣蒙面女子,只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略帶著些渾濁的眸子,像是淚,又像是其他。她身段玲瓏,紅衣緊束下,深藏的曲線纏-綿展現。
那白皙的手指緊緊地攥住駿馬的韁繩,似乎因為駿馬走的慢有些不悅,時不時便會揚起長鞭甩在馬屁股上。
馬車的后面,是十幾個手持長劍的騎馬的侍衛(wèi)打扮的人跬。
南宮流雁挪到馬車前面,透過車簾的縫隙,她看見了那玲瓏熟悉的身段,在中午烈日之下分外顯眼。
“傾心!果然是你!”她冷笑著開口,“沒想到我竟然兩次栽在了你的毒柄銀針之手!”
這次,她真是沒有想到,秋逸寒會再次出陰招陷害她。
她更沒有想到,傾心會利用她對蒼漪瀾的信任從信件上面下手!
“呵呵!流雁姑娘,你果然厲害,我放了讓你昏睡三天的藥,這才走了一天而已,你竟然醒了!”傾心沒有回頭,聲色帶著陣陣清冷。她纖細的身子正隨著馬車一顫一顫的抖動著,竟然像寒冬的飄雪,冰冷的簌簌而下。
南宮流雁卻看透了她心底的敵意!
正如那日在醉春樓,她轉身離開越王雅間的時候圓潤的眼角中透出了刺骨寒光。
“走了一天?”
南宮流雁一驚,馬車若是一天的話,恐怕走就已經離開了昌洛城。而這里全是連綿起伏的高山,絕對是荒郊野嶺,或許,已經出了蒼龍國都有可能!
“這是哪里?你又帶我去哪里?難道想找個地方將我殺掉然后拋尸荒野?”她又警惕道。
“呵呵!”傾心冷笑了一聲,“流雁姑娘想多了,越王爺是個憐香惜玉的人,他怎么會舍得殺了南宮姑娘?王爺不過是想請姑娘去麗元國的越王府作客,甚至是常住而已!”
“秋逸寒·······”南宮流雁恨的咬牙切齒,“卑鄙!”
這個人,應該是最令她害怕的人吧!她怕的不是他的強大,而是他的不擇手段。
不過現在,她倒是慶幸的很!至少他沒有殺了她的心思,要不然,她這次的重生早就沒有意義了!
“卑鄙?”傾心纖細的背影顫了顫,“流雁姑娘,傾心可不認同姑娘的觀點,在傾心看來,這不過是種謀略與手段而已!”
“謀略與手段?”
南宮流雁不屑的哼了一聲,這種所謂的“謀略與手段”,是她南宮流雁此生最鄙視的,也是最唾棄的!
“蒼穹大陸的武德至尊,首要的便是正大光明,更不能勝之不武!”她嘴角一彎,“不過,傾心姑娘若是覺得這種‘謀略與手段’可行的話,我倒是不介意以后用在傾心姑娘身上!”
“你——”傾心突然吃癟的詞窮,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呵呵一笑,“流雁姑娘,真是沒有想到你都到現在的田地了,還妄想與傾心來一場唇槍舌戰(zhàn)!但可惜的很,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沒有意義?”南宮流雁彎了彎手指,發(fā)覺它還是不能夠自由的彎曲,“至少解悶了!”
“是嗎?”傾心哼了一聲,“流雁姑娘真是好心情啊,都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擔心?我當然擔心了,生死未卜我怎么會不擔心?”南宮流雁繼續(xù)望著馬車里面的東西,竟然所有的東西都是軟的,連個能夠割繩子的棱角都沒有。
“流雁姑娘其實不用這么悲觀,你大概不知道,傾心對姑娘可是羨慕的很!此生,越王爺若是能夠正眼瞧一下傾心,那么我已經此生無憾!”
傾心突然狠狠的抽了一鞭身前的馬匹,馬兒像是受驚了一般突然加快速度奔了過去。
南宮流雁身子晃了晃,一個沒有穩(wěn)住,重重的撞在了馬車壁上。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暗自冷笑了一聲,女人果然是小心眼兒的,還是善于妒忌的!就連這個在她眼中不簡單的傾心,也會因為心愛的男人展現這么孩子氣報復的一面。
她動動肩膀想往前竄一下,奈何身體還是沒有力氣。她不禁暗自嘀咕,這個傾心究竟在毒柄銀針上面加上了多少的藥量,現在已經一天多了,她半面肢體還是麻木的。
“看樣子你很嫉妒我?”南宮流雁放棄了掙扎
,與其這么浪費力氣,不如留著待會兒一鼓作氣,“所以,你應該不打算帶我去麗元國,可是如此?”
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察出了傾心心底的仇恨,那是一種因為愛所以爭風吃醋最后恨到骨子里的仇恨!
所以,她想到了自己這樣的結局!
身為女人,她最了解女人,有時候為了解恨會不惜一切代價。
“南宮流雁,你錯了!他讓我辦的事情,多難我都會去做!”傾心堅定道,“傾心此生,絕對不會違背他的意思!”
哪怕,再多一個女人爭寵,但只要能夠跟在他身邊,她便無怨無悔,甚至別無所盼。即便她會嫉妒,會傷心,但這都不及能夠呆在他身邊珍貴!
南宮流雁突然松了口氣,她有些慶幸這個傾心這么聽話,要是她偷偷摸摸將她殺了,那么她南宮流雁救徹底玩完了!
“秋逸寒真是一個不懂得珍惜的人!傾心姑娘這般美貌又武藝高強,而且還忠心耿耿,他竟然不放在心上!”
感覺到手上有了感覺,她動動手腕,卻發(fā)覺手上的繩子綁的很緊,憑她現在渾身無力的情況根本就掙脫不開。
“南宮姑娘,你不要妄想掙扎了!那繩索你是解不開的!”
就在南宮流雁繼續(xù)嘗試的時候,前面?zhèn)鱽韮A心的話,她冷笑了幾聲,停止了掙扎。
現在,她真的是什么本領都使不出來了。這荒郊野嶺,就連有人相救的幻想都不存在。
但很快她又釋然了,能夠有命活得久一些就不錯了,只要不死,她便有機會。
“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現在都內力盡失了你還是這么不放心!”
南宮流雁干脆挪到了后面的軟座上,舒舒服服的倚上了馬車壁,如今既然不能妄想逃走就好好讓自己舒適一下。
“南宮姑娘錯了,不僅是傾心看的起姑娘你,更是越王爺看得起姑娘你!”
傾心似乎是陷入了什么沉思中,手中的韁繩揮動頻率慢了下來,“今年的三國武試,奪得第一越王爺勢在必得,保險起見,他當然不會讓南宮姑娘你出現!既然越王爺對姑娘的武功都這么忌憚,傾心這三腳貓的功夫當然要做好萬全的防備!”
“看樣子,我真是逃不了了!”南宮流雁說完這些話,閉上了嘴,她覺得,目前這個情況實在是不需要再浪費口舌,浪費力氣。
“流雁姑娘,你睡了?”許是良久沒有聽到馬車中的動靜,傾心開口道。
“傾心姑娘真會開玩笑,你那藥已經讓我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我怎么還會有精力再去睡覺?”
馬車里面,傳出南宮流雁帶著些散漫的聲音。
傾心微微一笑,“既然流雁姑娘精力旺盛,而這慢慢長路,不如傾心與你聊天解悶?”
南宮流雁將頭一扭,現在她是任人宰割的魚肉,她可沒有心思這么閑的慌。
沒有聽到里面的回答,傾心自顧自的說起來。
“姑娘想聽聽傾心的身世嗎?今日,姑娘便當傾心一次傾聽者吧!”傾心嘆了口氣,原本清亮的嗓音中帶上了淡淡的哀怨。
“其實,我也曾開心過,天真過,更有過少女的情懷。一開始,我不懂得幸福??墒?,當我覺得自己有機會獲得幸福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那所謂的幸福不過是我想象出來自欺欺人的!以前是,現在是,將來還是!可是我還是為這種幸福滿足至極?!?br/>
南宮流雁開始有些不屑,可是聽到她后面一句哀傷濃重的話,她忍不住豎起耳朵聽起來。
“我出生在蒼龍國一個邊遠的村子,是一個靠天吃飯的農家孩子!”傾心眼中噙上了淚。
“你是蒼龍國人?”南宮流雁驚詫,“既然身為蒼龍國子民,怎可以拋卻國家,為敵國效力?”
“呵呵!流雁姑娘,傾心從來沒有你的博愛!我只知道,誰救過我,我便給誰效力!”傾心悠悠嘆了口氣。
“那么,秋逸寒是你的恩人?”南宮流雁又問。
傾心點了點頭,不過,在馬車內的南宮流雁卻是看不到的,她挑挑眉,繼續(xù)聽著。
“十幾年前,我們家鄉(xiāng)鬧饑荒,父母親人全部病死。兄長帶著我遠離家鄉(xiāng),想找家富貴人家看看能不能收留我們兄妹。那個時候,我不懂得生活的艱辛,不懂得父母親情,不懂得人間冷暖,就連父母的過世,我也只是看著兄長在哭所以才跟著哭。
“我記得跟著兄長經過這武夜山的時候,我不幸跌落山崖昏死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卻再也找不到兄長了!但在那一刻,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害怕,什么叫做絕望!我拖著受傷的腿,孤零零的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這武夜山走著。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做!
“獨自一個人在這深山中,恐懼與無助已經將我吞噬。后來,我不幸的又遇上了野獸,它仿佛看到了美餐,猙獰的朝我撲過來,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半空中突然射出來了一支箭,它插死了那野
獸。而我,也看到了那個渾身霸氣的黑衣少年。你一定猜得到,那個少年就是越王秋逸寒。”
“原來,越王爺的野心與膽量從小就這么大,竟然敢在蒼龍國地界的武夜山狩獵!”
南宮流雁冷哼了一聲,幾次的交鋒,她早就看出秋逸寒野心勃勃。但是,這從少年時候就敢跑到蒼龍國地界的武夜山狩獵,這膽子也太大了!
現在,她也就這么說說,因為她除了嘴巴還有用,別的什么本事也使不出來。
南宮流雁覺得自己挺窩囊,竟然兩次栽了大跟頭,落得無力反抗的地步。
傾心沒有理,繼續(xù)自顧自講著,“對他的崇拜是那個時候開始的吧!他像是一個天神那般霸氣那般威武,雖然只是一個少年模樣,可是我卻已經將他當成了心中的神,一個甘愿用一生去追隨的神。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兄長的話,他說我們可以找一個大戶人家,求他們收留我們做事,給我們口飯吃就行!
“于是,我奔到他跟前,讓他收留我,我可以當他的丫鬟,為他做任何事情。我告訴他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他肯給我口吃的就好??墒牵麉s說:‘如果你想來我身邊,那么就讓自己強大!我從來不喜歡沒有本事的女人!’他指指北面又說,往這邊走是麗元國,我是麗元國的越王秋逸寒,你想去麗元國還是留在蒼龍國你自己選擇,但是,現在我絕對不會帶你走。
“他讓手下人給了我好些銀兩,讓我自己去闖蕩,如果我有天強大了,可以去找他!”傾心哽咽了起來,只因,那些不堪的往事一點一滴的回攏到了她的腦海中。
“從那個時候起,我便將讓自己強大變成自己生存的唯一目標。后來,我千方百計拜入虎躍派門下,忍辱負重,用上了所有的心血細心鉆研這毒柄銀針,最終小有成就,終于我有資格呆在逸寒的身邊!就算得不到他的真心,我一樣很滿足!只要他肯讓我跟著他,我便什么都不在乎!”
“傾心,我不確定你講這些的目的,我不會可憐你,我只是為你感到悲哀!因為愛,甘愿成為他手中一顆無情的棋子,難道不夠悲涼嗎?”南宮流雁很肯定道。
在她看來,這樣的愛是在是沒有意義,得不到回應的愛再執(zhí)著下去便是傻!
直到很久之后,南宮流雁再次回憶才知道自己這句話有多么可笑!因為,比起這種得不到回應的愛,她得到的那種欺騙的愛才是這世間最可悲的!
“流雁姑娘,你錯了!逸寒他只是曾經受的傷太重了,我一直堅信他不是無情之人!”傾心抽噎了一聲,掏出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我愛他,卻更心疼他!”
南宮流雁聳聳肩,她理解,當愛一個人愛到極限的時候,他的一切都無可厚非,他的一切都情有可原。
“流雁姑娘,跟你說這么多,不過是想告訴你,我知道逸寒喜歡你,所以我會成全他想要的一切!”只在一瞬間,傾心憂郁的神色已經不復存在,留下的只是一貫的狠絕與敵意,“但是,如果南宮姑娘你對他不利,那么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南宮流雁暗自冷笑了一聲,這還有異議嗎?她南宮流雁一定會對越王不利的,不過,她沒有開口!因為,再吵下去也沒有什么意思!
她從容的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過久,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馬兒一聲嘶吼,緊接著傾心大喊一聲:“什么人?”
馬車驟然停止,她又是一個趔趄撞在了壁上。
南宮流雁一下子清醒過來,齜牙咧嘴了一番,趕緊將頭鉆出了馬車。
馬頭前面,正站著一個黑衣人。他身材魁梧,臉上只露出一雙墨色的帶著亮光的眼睛,額上綁著黑色的頭巾,雙目之下也蒙著一塊黑布。他伸直了劍,擋在了前面。
“你是什么人?”傾心警惕的說完,松掉韁繩,手已經觸上了馬車旁邊的長劍。
與此同時,后面那些持劍的侍衛(wèi)高手也全部呼呼啦啦上來,將黑衣男子團團圍住。
“救她的人!”黑衣人指指馬車中的南宮流雁,那聲音很有磁性,應該是一個年輕男子。
南宮流雁盯著他,皺起了眉頭。
她真是有點兒莫名其妙,這個人她認識嗎,為何說要救她?
光從聲音上辨別,她確實是不認識的!但是,若是他故意變聲的話就說不準了!
南宮流雁還是興奮了起來,既然有人救她,只要不是先救她再殺她那就不用擔心了。
方才她還一直焦急,還有三天便是三國武試,她答應楚玉清替南宮家參加三國武試的諾言不能兌現,但這個神秘黑衣人的出現,她倒是放心了好多!
她上下打量著這人,他站姿筆直,腳步平穩(wěn),手持長劍的姿勢蒼勁有力,應該是個高手。
“你休想!”
傾心突然縱身一躍,拔出身側的長劍,迎上去的那一刻,手中的毒柄銀針已經飛了出去。
南宮流雁銳利的眼神也跟著看過去,她不得不贊嘆,這傾心
的毒柄銀針比南宮流云使出的銀針還狠悷而且迅速幾分。但在黑衣人面前它還是弱了幾分。
“哧!”
那銀針劃過黑衣人的長劍,擦出了一排火花,之后發(fā)出慘烈的“咝咝”聲沒入了腳下黑衣人腳下的泥土之中。
后面包圍過來的侍衛(wèi)看到這里,也趕忙舉起劍沖著黑衣人劈過去。
“呼啦啦!”
樹林中的鳥被驚起,伴隨著一陣陣忽閃翅膀的聲音,抖落了一層層的落葉。
氣氛,越發(fā)的緊張起來!
黑衣人不動則已,動似流星。
他將劍一橫,躲過傾心劈過來的劍,接著一腳踢飛正面攻擊的一個侍衛(wèi),然后后腿一登,又踢翻了后面一個侍衛(wèi)。
其他人看到此,皆是一愣。
因為,他們都是越王秋逸寒培養(yǎng)出來的高手,竟然能被人第一招便踹倒在地!
他們很快想到了什么,一時間又圍了過來,卻沒有再輕舉妄動。
傾心第一招被制住,趕忙抽回劍身,真力涌至,直沖他下盤刺去,與此同時,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其他侍衛(wèi)們全部攻擊他的上盤。
這些畢竟不是普通的侍衛(wèi),若是單打獨斗,他們的威力或許不強,但是這布陣團結一致之后,便讓人覺得吃力了。
“叮!”
傾心那把灌注內力的劍尖被他以長劍截住,緊接著是劍身摩擦的刺耳尖音。
兩把劍對抗至半空的那一刻,黑衣人手中的劍突然奔出了劍氣,呼嘯向周圍的侍衛(wèi)。
他們皆是一驚,紛紛往后彈起,躲過之后又同時將劍插向地面,那一刻,塵土飛揚,跟著飛揚而起的是侍衛(wèi)們矯健的身姿,他們將黑衣人圍得緊緊的,腳上加快了速度圍著以傾心為中心的圓轉著圈,他們手中的長劍,在這種極速的轉動出像是一面墻,牢牢地鎖住了中心處的目標。
他們這不緊緊是心理戰(zhàn)術,更是團結戰(zhàn)術。他們這轉圈的同時不停揮舞手中的長劍,實際上是幫助傾心破除黑衣人的劍氣,而他們一圈人當中也會有人在最佳的時機朝黑衣人發(fā)動攻擊。
面前打的火熱朝天,南宮流雁晃蕩著從馬車上面跳下來。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于是,她蹦跳著朝一邊草木旺盛的叢林竄過去,這里樹木濃密,就算是躲藏也有地方。
只是,這里荊棘叢生,她又被綁著雙手雙腳實在是不好蹦。
“豁出這張臉去了!”
南宮流雁嘟囔了一聲,接著將心一狠,一個跟頭朝前面翻了過去。
“不要讓南宮流雁跑了!”傾心突然大喊了一聲。
周圍還在布陣的侍衛(wèi)馬上收手,而同一時刻,黑衣人突然擊出一掌打中了傾心的持劍的手腕。
“咣啷!”她手中的劍掉落在地。
黑衣人馬上飛身而起,腳尖點上樹叢中高大的樹木,眨眼間已經先那些侍衛(wèi)站在了南宮流雁的身側。
“不要再翻了,這后面是棵樹!”
南宮流雁剛要往前繼續(xù)滾,臉前已經攔過一只黑色的手臂。
黑衣人望著她,眸子中卻露出了笑意。
南宮流雁趕忙站直了身子,定睛看去,果然,前面是一棵大樹,她光顧著逃跑了,竟然連路線都沒有預測好。
“往前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黑衣人一劍割開了綁住她雙手雙腳的繩索,“后面的追兵交給我!”
手腳一獲得自由,南宮流雁渾身輕松了起來。
她抬頭,彎著嘴角朝他點點頭,又馬上轉身往前面跑去。
雖然不認識,但這個人給她一種很安心的感覺,而且她竟然很信任他能夠搞定一切。
南宮流雁身上的藥力還沒有完全散去,因而必須要爭分奪秒甚至不要命的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她只覺腳已經麻木了,渾身的力量已經用完了,就在她想停下來歇歇的時候,雙腳卻不慎一滑,好像跌入了陷阱之中,接著身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渾身的痛意席卷而來。
“哎呦!”良久,南宮流雁呻-吟著爬起來,摸摸被碰疼了的后背,又抬起手掌看看被劃破的傷口。
那里被靜寂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在昏暗的光暈下猙獰的翻著嫩肉,血絲氤氳而出。
“奧吆!好痛!”她張嘴吹了吹傷口,抬起另一只手準備揉揉的時候,卻看到了手中緊攥的一個瓷瓶。
她這才想起,方才黑衣人割開她繩索的時候往她的手中塞了一個東西。因為當時走的急,她也沒有多想。
現在她才有機會拔開蓋子聞了聞,立時,一股神清氣爽的感覺涌至全身。
她恍然大悟,這是解藥!
南宮流雁不再遲疑,趕忙將解藥吞下,接著運行內力調解,不多時身體中的力氣已經回攏的差不多了。
她起身,才發(fā)覺自己又陷入另一個囹圄。
因為她所
在的地方是個方方正正的大坑,這坑很深,四壁都是用大小一致的光滑石頭砌成的,一看便是人為壘砌的。
而頭頂的上方全是綠色植物纏綿的藤蔓,正好將上面裸露的地方全部遮蓋起來。
這也難怪她方才一腳踩空,這綠色植物長得這么濃密,她又奔的急切,如何能夠注意到腳下的東西?
本以為這就逃出來了,沒想到后面的陷阱一重接著一重。
她倒退著步子,想看看從那個位置飛上去不會被藤蔓割傷。
不想剛退了幾步就發(fā)覺腳底好像踩到了什么硬硬的東西,她好奇的低頭,再次愣住。
因為,她腳下踩著的竟然是一顆人的頭顱,上面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腐肉,一定死了好久了。
對于這人骨頭,南宮流雁見得多了,不光見過墓主人的尸骨,還見過同行的。
經常有些技術差些的盜墓賊,進入古墓之后,因為不了解里面的環(huán)境,也不了解里面的空氣狀況,好多人剛打了盜洞進入便死在了那里。
有的是因里面污濁的空氣窒息至死,有的是被陵墓中的暗箭射死。
她好奇的蹲下身,頭顱的不遠處正好是一具穿著鎧甲的骸骨,他手中拿著劍插在地上,保持著坐立伸著腿的姿勢靠著一面石壁。
只是,可能他死的時候頭是垂在胸前,所以多年之后尸體腐爛頭顱便掉了下來。
看他的穿著,應該是個侍衛(wèi)。
光滑石頭砌成的石壁,石壁前面死去的侍衛(wèi),南宮流雁忽而想到了關于這武夜山的一些事情。
時間退回到兩個時辰之前。
她被困在馬車中,郁悶的閉目養(yǎng)神。
車外面,傾心突然問道:“流雁姑娘,你可知道這座武夜山做什么用的?”
南宮流雁沒有回答,一來不想回答,二來不感興趣。
“這座武夜山,是麗元國旗勝國還有蒼龍國三國接壤的地方。”傾心嘴角一撇繼續(xù)道,“而武夜山一半以上的領域都屬于蒼龍國,你可知道,武夜山對于蒼龍國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什么?”
南宮流雁還是好奇的問了下去。
“這里是蒼龍國的皇家陵墓,自從三百年前蒼龍國始皇帝在這里建造了自己的陵墓之后,以后所有的皇室成員的陵墓都建在這里!可以說,這里隨處都可能會有皇家陵墓。只是它們隱藏的極好,很少會被人發(fā)現!”
“陵墓而已,傾心姑娘好像有些大驚小怪!”南宮流雁有些不以為然。
她前世就是盜墓的,什么樣的陵墓沒有見過?
陵墓的作用就是為了讓死后的人也能夠享受到生前的繁華,尤其是皇家陵墓,陪葬品豐富,當然為了防止盜墓賊要弄得越隱蔽越好!
她之前看了這武夜山的地貌,依山傍水,確實是個建造陵墓的好地方。
“流雁姑娘身為蒼龍國人,難道沒有聽說,這蒼龍國有一處最壯觀的景象便是這武夜山中的長公主陵墓?”
傾心有些驚訝,不過,她沒有多想,繼續(xù)道:
“有傳言說,蒼龍國的長公主兩百年來從未有活過十八歲!而且,像是預定好一般,所有的長公主竟然全部在十八歲生辰的時候離奇死亡!而這一切,都不曾有人找到原因?!?br/>
這些話,讓南宮流雁陷入了沉思,這蒼龍國果然不一般!
難道這個四四方方的坑是陵墓的所在地?南宮流雁一驚。
若真是這樣,那么這個侍衛(wèi)一定是在這里守陵的人。既然他是在這一面石壁上死的,那么說明他的主子一定是在這面墻壁中。
想到這里,南宮流雁趕忙開始清理墻壁上面垂落的藤蔓。
果然,當她將墻壁中間部分整理完成的時候,上面顯現出了偌大的幾個字:景王倉夢卓之陵。
“景王······這是蒼漪瀾父親的陵墓!”南宮流雁恍悟,她突然發(fā)覺世界真小,這與她未婚夫有關系的死人都能夠讓她給挖出來。
大字的下面,好像還刻了幾行小字,南宮流雁仔仔細細辨認了一番。
“蒼龍國百年秘密開啟之地!”她慢慢的讀了出來。
這話讓南宮流雁打消了立刻上去的念頭。既然今天已經來了,她一定要進老景王墓中一探究竟。
“老王爺,您莫怪!”南宮流雁突然跪在大字前面磕起了頭,“流雁無心冒犯,只是,既然您的陵墓前寫了這么一句話,那么就是希望后人能夠發(fā)現這百年秘密!所以,流雁驚擾王爺魂靈還望恕罪!”
她又磕了幾個頭,起身后拿起了那骷髏侍衛(wèi)手中的劍。
沿著石壁勘察了幾圈,她發(fā)現陵墓入口的門的形狀。那是鑲嵌在石壁上的一個半圓形狀的門。
她拿著刀,小心翼翼的摳著門邊沿處,一點一點的扣出了門的形狀,最后,她又將上面的第一塊石頭拿下來,果然,里面黑漆漆的甬道出現了。
她接著將下面的石頭也一塊一塊的拿下來,直到她整個身體能夠鉆進去的時候停下了。
南宮流雁不敢貿貿然進去,需要等里面的空氣換的新鮮一下之后才可以。
這一等便到了太陽偏西,她終于試探著小心翼翼的跳進陵墓中。
此時,她需要高度警覺,因為陵墓中可能會有機關暗器,一不小心便葬送掉了性命。
甬道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但是那股子腐朽的氣味卻不容忽視。
南宮流雁站在門口處摸了摸身上,拿出了兩塊火石。
“啪!”
她打亮火石的那一刻,甬道中的一切盡收眼底。
這是一條長長的能夠容得下一輛馬車寬度的道兒,四周還是墻壁。
大致對這條甬道有了一個初步的估計,南宮流雁才亮出了手中的一顆石子,她要探測一下這條不知前路的迷茫道路究竟有沒有暗藏殺機。
“骨碌碌!”
石子滾了進去,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這石頭是她用內力彈出去的,如果這樣子都不能觸動機關的話,那便說明這里面沒有暗器。
良久,里面沒有發(fā)出任何的動靜。
南宮流雁放心的往里走去。
大約走了十幾米,前方隱約有亮光出現。
繼續(xù)往前走,光亮的地方越來越明顯。終于,在一座透明的琉璃門前她停住了腳步。
透過那扇門,里面是一片金色的亮光。
南宮流雁慢慢的觸摸著光滑冰涼的琉璃石門,在一處凹陷處找到了門的機關。
“轟隆??!”
琉璃門開了,里面竟金碧輝煌的一片,四周各有四個明亮的夜明珠,這里應該是墓主人放置陪葬品的地方。各種金銀珠寶,各色珠光寶氣。
但是現在,不是盜墓的時候,而且,也不能盜這座墓。
她小心翼翼往前走去,一方面擔心會有機關暗器,一方面也是對墓主人的尊敬,畢竟這里面埋葬的是她名義上的公公。
外面石門上刻著的字跡說這里有蒼龍國百年秘密,所以南宮流雁在搜尋時格外的仔細。
可惜,她搜完了也沒有發(fā)現任何可疑,最終,她將目光看向了另一處石門——那里應該是放置老景王遺體的主墓室。
她走過去,不費太大力氣便打開了石門。
那一刻,里面的一切豁然展現。
這件墓室很寬敞,里面還是放滿了各種陪葬品,但是都是墓主人日常使用的物品。
最中間的石臺上放置著一副棺槨,里面應該是老景王的遺體。
棺槨的正南方向上面擺著牌位,牌位上面寫著“景王倉夢卓之位”,牌位邊上有一本朱砂色封面的書最為顯眼。
“老王爺,今日莫怪!”
南宮流雁跪在棺槨前面磕了幾個響頭,然后拿起了那本赤色封面的書。
翻開,她認認真真看著,越往后看她的表情越是凝重,看到最后,南宮流雁卻已經震驚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良久之后,她將書放好,緩緩掏出了胸前的手帕,喃喃道:“蒼漪瀾,你究竟有幾重身份?或者說,你究竟是誰?好像,我們的身份都很神秘!”
緊捏著手帕,她的嘴角彎成了上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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