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娘子心中得意。
上回的事,陳素云占著理兒,她不怕人說道,不怕家財損失,去告官,雖說是小題大作了些,但也是占的住腳的。
可嫁娶之事就難辦了。
大喇喇的把聘禮送了來,那是許多人看見的。這聘禮也不少了。
一般人家,都是六擔的聘禮。女方再添些東西,十二擔抬回去。是以,不少人都覺得女兒就是賠錢貨。
家境不好的,可以適當?shù)纳傩?br/>
祝娘子送來的可是二十四擔。不過,抬著聘禮的人健步如飛,想來里邊東西不多。畢竟是面子上要好看許多。
嫁閨女,看什么。
一人品,二家世,樣貌身材各有各的看法不算。
要讓閨女嫁過去之后過的好,也能再幫襯幫襯家里。
尋常百姓,把過的好等同于夫家有錢。
那些婦人們常嘴里酸著富戶人家的夫人都是不受寵愛的,她們的丈夫都在外頭花天酒地呢。
你要她們選是頓頓紅燒肉,月月新衣裳,夜夜守空閨還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家里男人從一而終,因為他就是心里有別的心思,也沒別的姑娘看的上他!
她們還是會選擇紅燒肉。
瞧瞧,權(quán)力,金錢都擁有的人,才有心思去想愛情,自由。偏他們還要嘲笑尋常百姓的無知愚昧,覺得那只為生活能好過一點的心思俗氣。
若是陳素云將祝娘子拒了。
旁人看在眼里,就會想了。連十二擔聘禮都瞧不上,到底要怎樣的人家才能配的上他葛家的閨女。
一般人家是不會再自取其辱上門提親了,不一般的人家,呵呵,憑什么會看上春花。父親早逝,家中又無兄弟相互扶持,雖說有些小錢,卻是自己拋頭露面做的老板。據(jù)聞性子也有些潑辣。
祝娘子想的明白,才帶著聘禮招搖過市而來。
陳素云也想的明白,無論如何,此事是不能善了了。
“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朱家那可是有八間的大瓦房!”祝娘子說道。
“我家春花又不是要去嫁給房子的!”
“你是怕朱耀祖的人品?”祝娘子問道。
陳素云點了點頭。
祝娘子笑了:“朱耀祖算是不錯的。名聲差了些,可那都是嫉妒他家有錢的人胡謅的,前些天,你和你家婆婆也不是為了那些個難聽話,心頭光火嘛?!?br/>
也是,旁人說的話,難免失真。
“而且,你也是知道的。男人嘛,沒有成婚的時候都和孩子一樣。這成了婚,還得要做妻子的管教管教才能成器?!弊D镒诱f道。
男人都是孩子氣的,大部分女人的母性都是泛濫的,無論男人做了多出格的事,永遠都是包容他,包容他,和包容他。
陳素云聽了,竟然覺得祝娘子說的很有道理。
“你若是還怕春花嫁過去后,婆婆刁難。你放心,朱家同我說了,春花一嫁過去,朱家便會分家。婆婆也管不到你家春花的事?!弊D镒拥?,“只要你家春花手段高些,以后的日子,不是她想怎么過就怎么過嘛?!?br/>
人吧,一被忽悠。腦子短時間內(nèi)是轉(zhuǎn)不過彎的,你給她三五天的,仔細想想,冷靜一下,她能回味過來。
陳素云稀里糊涂的就要被說動了。
“何況你家春花的年紀也不小了。朱耀祖是真心喜歡你家春花,不然何以上次被回絕了,今日還巴巴的把我請了來,置辦了那么多的聘禮。你說女人家這輩子,不就想找個疼自己的人嘛?!?br/>
好嘛,這句話是劑猛藥,完全說到了陳素云心上。
“那……”陳素云剛想說話。
一道聲音插了進來:“那也不行。”
春花二丫從牛車上跳下。
“兩位老人家,先回吧?!贝夯ㄍ{車的老漢告了別。
“我們家的事,尤其是我的事。我娘說了不算,我奶奶說了也不算。我說了才算!”
這話擲地有聲。
葛家門前可還不少湊熱鬧的鄰居呢,聽了此話,一片嘩然。
女兒家的果然還是別拋頭露面的好,心都野了,這樣的話都能說的出來。
“春花,你瞎說什么呢!”陳素云將春花扯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
春花無視陳素云的話,繼續(xù)說道:“這位,祝娘子,對吧。您還是帶著東西回吧?!?br/>
“早聽聞春花姑娘爽利的很,想自己覓得良婿是好想法,不知春花姑娘對夫婿有何要求?”祝娘子問道。
“這聘禮……”春花一腳踢翻了一個聘禮盒,里頭裝的是布匹。
“這樣的棉布,在我店里,只賣百文一尺。就這樣還想娶我?”春花冷笑,“要娶我,起碼得捧萬兩黃金到我眼前來!”
一群人目瞪口呆中散了,祝娘子雖沒成事,但春花今天話傳出去,哼,都不需要添油加醋的,她葛家的閨女是全然無可能嫁到好人家的了。
祝娘子嘆氣一聲,也走了。
“春花,你這是做什么!”陳素云把春花拉到院內(nèi),把院門關好,才開始罵道。
“哼?!贝夯▽χ愃卦埔彩抢淅湟恍Α?br/>
“你對我什么態(tài)度!”
“我能對你什么態(tài)度。你還打算瞞我多久!”春花怒道,“冬冬到底是去了哪兒!”
陳素云啞了口:“她,她在你姥姥家啊?!?br/>
“在姥姥家?那她怎么幾個月都不回家看一眼?我今兒回來的時候遇到了二舅媽,她可是說了冬冬根本沒在姥姥家。”
陳素云和春花原本離著有一臂遠,春花又走上前一步:“您是把冬冬賣了?今天,要不是我回來的早,您是不是也打算把我也賣給那什么朱家!”
這質(zhì)問的語氣聽的陳素云不好受。
可她也不知道回什么話好。
“娘沒有把冬冬賣了,娘也沒想賣你?!标愃卦粕n白的解釋道。
“那冬冬在哪兒?”春花問道,一想到冬冬失蹤了數(shù)月,連口信也沒傳來,春花擔心的不行。心里也再恨自己沒早些察覺不對勁。
陳素云不好說冬冬代替葛文志從軍去了。
春花看著陳素云不斷變幻的臉色,心中是越來越失望,越來越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