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國家公敵了,大師如何能救我?!睆埓笊綋u了搖頭。
“你的事我全知道了,我救不了你,這個世界上也沒人能救得了你。但你如果闖過三關(guān),得到了里面的東西,就不需要別人救你。”和尚信步而走,長眉垂腹,袈裟飄飄。
“什么是天關(guān)、地關(guān)、人關(guān)?我該怎么做?!睆埓笊诫p眼猛地一跳,瞳孔變得神采奕奕。
蟻螻尚且偷生,更何況張大山十九歲不到,前程似錦,一身牽掛,如果有選擇,怎么愿意去死。
“天發(fā)殺機,斗轉(zhuǎn)星移,地發(fā)殺機,龍蛇起陸,人發(fā)殺機,天翻地覆?!遍L眉踱步而出,看著廟后的那一片梅花之林,道:“天地人三關(guān),這天關(guān)、地關(guān)是什么,我不得而知,我只負責人關(guān)。你打敗了我,就是通過了人關(guān)?!遍L眉停了腳步,看著張大山,似在等他回話。
“好?!睆埓笊窖院喴赓W。
“跟我來。”長眉一步邁出,也沒見他怎么發(fā)勁,他的身軀直接騰空而起,身上袈裟似被颶風吹拂般,獵獵作響,緊接著空中發(fā)出轟然巨響,長眉一步邁出了六七丈距離,直接出現(xiàn)在廟后那片梅林之中。
長眉原先所在的位置,現(xiàn)出了兩個深坑,周圍鋪陳的青石板盡皆龜裂,兩個腳印的位置,更是石板成灰。
“此人的修為境界,皆不在我之下,搏殺經(jīng)驗更是比我豐富了不知多少,真是期待啊?!睆埓笊饺砻總€細胞都在興奮得顫抖,心中陡然生出無窮的斗志。他已寂寞得太久。
張大山腿腳一動,似火山噴發(fā)般的恐怖力量從腳底驟然爆發(fā)了出來,他雙腳一動,整個人似發(fā)射的火箭,帶著狂暴的嘯聲往梅林中的長眉疾撲而去。
轟!以張大山為中心,廟旁驟然卷起了一陣猛烈的颶風,張大山人未致,狂暴的勁風似疾弓勁弩般猛地打在梅林之中。
刷!刷!刷!刷!刷!在狂暴的罡風下,幾十株冬梅劇烈的搖晃,一片片的梅花更是下雪般,簌簌地往下落。
長眉就站在梅林中,狂暴的颶風把他的袈裟吹得獵獵作響,猶如一片迎風招展的旗幟。
勁風撲面,長眉全身一震,眼中突然精光大盛,猛地吐氣開聲,發(fā)出震天般的長嘯。這嘯聲,先是雷霆般的虎嘯,接著又變成了震天般的龍吟。
古寺中七大秘傳絕技之二,“虎嘯金鐘罩”、“龍吟鐵布衫”。
這兩項絕技,張大山倒也練過,但因為這兩招,并不符合他剛猛爆裂、硬打硬憾地風格,對他的實戰(zhàn)提升沒有什么實際性的作用,所以沒有下苦工去練。
但當長眉發(fā)出這一聲虎嘯之后,巨大的音波以他為中心,在整座大山擴散開來,張大山裹挾的颶風,竟被這股狂暴的音波硬生生撞散了。
他周身的冬梅,更是被他的音波吹得往四面八方倒飛出去。
在下方觀戰(zhàn)眾僧的感覺之中,似乎梅林中忽然竄出了一頭猛虎,那猛虎齜牙咧嘴,對著眾人發(fā)出了震耳的虎嘯,眾僧只覺腥風撲面,那些功力稍弱的,只覺頭腦發(fā)暈,雙眼金星亂冒,胸中煩悶不已,幾欲嘔吐。
巨大的虎嘯持續(xù)了整整一分鐘時間,虎嘯過后,聲音猛地又提了上來,變成了震天的龍吟。
龍吟聲比虎嘯聲更加高昂、浩大、威嚴。咔擦、咔擦,四周的冬梅紛紛折斷,宛如被十五級颶風猛烈的吹拂般,以長眉為中心,似疾弓勁弩往四面八方爆射出去。
噗呲、噗呲,一根根樹枝如扎豆腐般,貫入旁邊的樹木之中。方圓百米之內(nèi)的樹木更是猛地的搖晃,樹上的積雪、冰凌被巨大的音波一震,嘩嘩地往下落,發(fā)出了宛如雪山崩塌般的巨響。
一些功力沒有達到化勁的僧人,被這股更加高昂的龍吟聲一震,立刻腦袋發(fā)暈,雙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張大的身形迎著這虎嘯龍吟而上,恐怖的巨大音波宛如實質(zhì)般沖擊在他身上,他的衣服獵獵作響,幾百上千道樹枝似被投擲的標槍,罩住張大山全身上下,爆射而來。
卻見張大山不閃不避,身形反而加速,待到樹枝將要臨身的那一刻,張大山的雙掌驟然推出,似推著一座無形的大山般,手掌前,兩股無形的罡風驟然生出,似兩堵銅墻鐵壁,將爆射而來的樹枝全部擋住。
噗呲、噗呲、噗呲。幾百道樹枝撞在罡風之上,發(fā)出不絕于耳的脆響,盡數(shù)折斷。
步罡踏斗,罡風可化實質(zhì),幾乎可以無懼絕大部分冷兵器了。布罡境的武者,放在古代戰(zhàn)場,那就是真正的千人敵了。
虎嘯龍吟的音波如此爆裂,但張大山卻如閑庭信步一般,身形暴起,一下掠過六七丈的距離,站在梅林中,與長眉相對而立。
一分鐘的虎嘯之后,又是一分鐘的龍吟,以長眉為中心,梅林似被丟了一顆炸彈般,近百株冬梅枝丫盡斷,宛如剛經(jīng)歷了一場颶風。
這種恐怖的肺活量,這樣巨大的內(nèi)息吞吐能力,簡直超出了眾僧的想象,遠遠超出了人類的極限。
在長眉發(fā)出長達三分鐘的虎嘯龍吟之時,他的氣勢也隨著嘯聲在一點點的拔高,一點點的達到他生命的最巔峰、最濃烈之時。
而這時候,張大山早已到了他的面前,但他卻沒有動手,就站在長眉的面前,靜靜的看著他,看著他達到了生命的最巔峰,最強大之時,從而發(fā)出他最剛猛、最爆裂、最濃烈的一擊。
只有最巔峰的長眉,才是張大山內(nèi)心真正渴望的對手。
轟。長眉嘯聲一停,蓄勢完畢,他身上的灰色袈裟猛地撐起,宛如身體中藏了幾百上千條蟒蛇正在一起鼓動,竄起。長眉本不過一米七多的身體,瞬間增到了兩米一二。
與此同時,長眉哈哈大笑,狂放不羈:“果然沒看錯你。你是這三百年來,七考核的人中最優(yōu)秀的人,也只有你這樣的傳承者,才有資格得到寺中的瑰寶?!?br/>
“你我都是打破虛空,見神不壞的武道神話,你我的格斗技巧,早已達到了武道的巔峰,再花哨的招式在你我面前都無所遁形。對于你我來說,比斗技巧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意義?!?br/>
“張大山,接我七拳,你若不死,就是這三百年來第一個闖過第一關(guān)之人。”長眉兩條垂在腹部的眉毛似被狂風吹起一般,猛地一豎,似兩條長蛇在空中搖擺不定,上下舞動。
“哈哈哈哈。接你七拳不死算過關(guān)?!睆埓笊桨l(fā)出震天般的狂笑,這一刻,他全身的熱血宛如沸騰了一般,在血管中奔涌呼嘯,他似乎能聽到自己身上每一個細胞興奮到了極點的歡呼聲。
“大師,七拳之內(nèi)你若不敗,這一線生機我張大山不要也罷!”張大山的話語中,透著極度的自信。仿佛闖關(guān)者并不是他,而是長眉一般。
“好。好。好。我到要看看你如何在七招之內(nèi)擊敗我。”長眉先是一愣,接著也發(fā)出了震天般的狂笑。
二人的狂笑交織在一起,如滾滾雷音,將百丈之內(nèi)的樹冠震得抖動不止,大片大片的積雪傾斜而下,發(fā)出轟隆隆的響聲。寺中七大高手化勁宗師,亦被震得心浮氣躁,氣息浮動,唯有當頭而立的赤袍方丈仍然面不改色,顯然武功遠超其他六人。
狂笑過后,長眉左手閃電般變換,結(jié)了一個莫名的印記,宛如蓮花綻放,忽然抬起,在自己胸口猛地一點。
隨著這一指點出,長眉胸口忽然飄出一滴鮮紅的鮮血,長眉左手食指一伸,那滴鮮血憑空漂浮在他的指尖,猛地往自己眉心一按。
那滴鮮血頓時如陷進了海綿般,從他的額頭鉆了進去,不見蹤影,與此同時,長眉黑白相間的頭發(fā)瞬間變青了許多。
“來吧,張大山,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武道,看看能否七拳打死我?!遍L眉白眉飄動,面色赤紅如血,神色帶著一絲癲狂。
“好!”張大山話一出口,全身上下的肌肉一起鼓動、五臟六腑一起運勁、骨骼大筋一起扭動,猛地擦地平掠而起,似一輛踩足了油門的大卡車,猛烈地撞了過去。
轟!張大山剛一運勁,人就到了長眉面前,這時候,他的影子還留在原地。真正是移形換影,瞬移般的速度。
一到面前,張大山躬身踏步,雙臂一舉,如托青天,雙拳握緊,似兩柄大錘,炮拳如火,猛烈發(fā)勁,一記最普通的“雙峰貫耳”猛擊長眉兩側(cè)太陽穴。
這時候,張大山的殘影才慢慢消散。
“來得好!”長眉白眉飛舞,雙手上舉,猛地一格,擋住了張大山的鐵拳。
轟隆??!宛如爆炸般的巨響從二人的拳手交接之處傳了出來,長眉身形晃了晃,腳下卻仍紋絲不動。
“張大山,這種力量,就算再來一百拳、一千拳,也休想擊敗我。如果你只是這種力量,那么你和以往打破虛空、見神不壞的闖關(guān)者還有什么區(qū)別。如果你和別人沒有區(qū)別,那么你憑什么得到這天大的機緣!”長眉的話語,似弩箭、似尖刀般刺在張大山的心中。
自他習武以來,出色的天賦一直被寺中師傅驚為天人,進了星城之后,不管是面對化勁巔峰的大宗師程立山,還是號稱南方軍區(qū)第一高手的王策,沒有一個是自己十合之敵。
從他記事以來,從沒有一個人質(zhì)疑過自己的武道實力,這是他最大的驕傲,亦是他的尊嚴所在。如今,這個長眉僧人,卻公然質(zhì)疑,挑戰(zhàn)了自己尊嚴。
頓時,張大山體內(nèi)洶涌的熱血簡直如澆了油的烈火般,猛地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