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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氣溫暖的很快,已然有了初夏的悶熱。
母親有些焦躁,發(fā)現(xiàn)我的身子卻是終年都極為冰冷的那種,即使是現(xiàn)在也依然無法暖回來。
家里進進出出了許多各地請來號診的大夫,無一不說我靛質(zhì)寒涼,需要好好調(diào)理,卻又始終說不清楚為何我靛質(zhì)如此寒涼,身子骨卻又是健朗得很,久了,母親便也罷了,只是想著還是有些擔憂,便在里間請了尊菩薩供著,日日祭拜,很是虔誠。
父親有三位夫人,母親是正房夫人,所以我是嫡出的大小姐,記憶中母親后來還生下一個弟弟,也就是后來的嫡出少爺花以冠。另外兩位姨娘便只有三姨娘生下過一位庶出小姐,二姨娘有幸生下一位小少爺,最終卻是不幸夭折了。
所以,我的生活環(huán)境其實是很幸福的,姨娘間也少有爭端,花將軍府里面還是很和諧美滿的,后院的廂房也養(yǎng)了不少其他官員們送來的女子,但爹爹卻也只愿意一直養(yǎng)著,除了三姨娘是成功上位的,其他的女子爹地是一律不碰的,或許也因著將軍這種職位長年再外,對女色的心思便也少了。
但再如何,人總是貪心而不知足,羨艷著他人所擁有的,洛御史一生就只娶了洛姨一位女子,恩愛不相移。
娘說,將來若是可以,便找一名愿意一生只娶你一個的男子嫁了吧!娘是個江南大戶的千金,喜極了舞文弄墨的事情,卻偏偏是嫁給了自己最看不起的粗野莽夫,心意不能相通也就罷了,偏偏還聚少離多。娘是愛過爹地的,只是最后還是傷了心,才會生出這種感慨。不過這種感慨也只有在娘傷心失意的時候才會當胡話講給我聽。
兩個月都要過去了,小封總算是來看我了,但我卻是深深地忍不住懷疑他是故意挑著這個時候來的,如此地惡作劇。
那時候一家人正在用膳,爹地難得地回了府里,桌子上的氣氛很是肅穆,爹爹堅持著食不言寢不語,所以飯桌上也沒人敢吱一個聲。
我正在痛快地吧唧著一大碗濃湯,還得拼命裝淑女的時候,小封就這么從門板的縫隙里面冒了出來,嚇得我差點沒將一大口濃湯向他噴去。連忙正襟危坐,觀察別人的臉色。雖然知曉凡人是看不見小封的,總是心里別扭得慌,畢竟我做鬼的時間比起做人要長多了。
“繁景近來可好?”小封笑著打招呼,笑容陽光燦爛?;卮鹚氖俏页燥埖穆曇?。
“繁景可曾想過我???”回答他的是我喝湯的聲音。
“繁景好狠的心,難得我千里迢迢,穿越陰陽界來看望于你,你竟然理也不愿理會我!”回答他的是我啃骨頭的聲音。
“繁景咦,奇了怪了,莫不是繁景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不見我了?!不對啊,明明只是套了一副凡人的身軀罷了”小封難得挫敗地撓撓頭,不明所以,一邊念念叨叨著,一邊就要來扯我的小辮子,試圖證明著什么。
這下我便再不能將他視若無睹了:“母親,花兒吃飽了。”我說道,一派天真之色,婦人點了點頭,就要命令嬤嬤領著我去花園走走。我視線瞥過小封,男子恍然大悟,咬牙切齒淚眼汪汪地跟了上來。
“繁景,你個沒心沒肺的!”他如此控訴道,幾百年來不知是第幾次了。
我終是沒有理會他,支開了嬤嬤,找了一處花架旁的隱蔽處,以免小封受著日光不適:“小封”
我言語委屈,表情哀戚,小封方才還滿臉的抱怨,一下子便正經(jīng)嚴肅了起來:“繁景,怎么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難處,或是誰發(fā)現(xiàn)了你的不對勁?”
我搖搖頭:“我完全記不起來當初的自己了,如果兩個人相遇自有其緣分,那么現(xiàn)在這個性格完全不同的我,不是已經(jīng)打破這些安排好的命數(shù)了么。小封,我如何還能遇到他,如何還能再與他相知”
小封聽得認真,但方才還如星辰一般晶瑩明亮的眸子卻漸漸地暗了下去,最后也只是喃喃的說道:“我又如何知曉,但司命星君都不擔心了,自然不會有問題的吧”
我點了點頭,聲氣的模樣,與沉著陰郁的表情不甚相合。
許久,終是又聽得他的一聲輕嘆:“繁景,非要如此么我不想你再重蹈覆轍”
我默然,想了許久才道:“繁景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那個繁景了?!?br/>
他頓住,輕輕的恩了一聲,似是贊同,但卻分明已經(jīng)是神游天際的模樣。
今天的他很不一樣!遲鈍的我終于是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小封分明就是一顆天煞星,霸道自我,傲視群雄,天生地高人一等,雖然他也的確是有高人一等的資本就是了,何時有過如此悲春傷秋的模樣,向來只有他讓別人悲春傷秋的份!這個想法讓我心口一顫,卻不知如何是好,且我是真的不曾知曉小封究竟為何會變得如此。
“繁景”他低低開口,我的思緒和想象力正游走到他是否被自己心愛的那個女子傷了心時,猝不及防地被嚇了一跳。
“繁景變回原來的模樣讓我見一次可好”可好如此的小封,我沒有絲毫拒絕的能力。
雖然從那個身體中脫離出來的過程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就好像自己要被抽離得灰飛煙滅了一般,我出來的時候全身發(fā)軟,漂浮在半空頭暈目眩,腰間的牡丹花燈一閃一閃,燈光微弱。
我費勁地抬眸看向小封,男子正噙著一抹滿足的笑容,似乎我給了他天大的好處而讓向來自傲的他滿眸的溫柔之色,或許滿漢全席,或許千年道行迷蒙中的我一片昏花,搖搖晃晃地回眸看了一眼半倚在藤椅上的那個小小的身軀,胖胖乎乎,白白嫩嫩。
小封的視線全然不同于平日,似乎有著什么東西就要呼之欲出,我終于是體力不支倒了下去,眼角只堪堪捕捉到一抹男子微笑殘留下的幻影。
我終究還是沒有來得及問出口,我不知道將來的我會是那般地后悔于今日的錯過。
如果
如果我能再堅持一下下,再堅持一下下,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在當時就會變得不一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