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并沒有被邀請參加帝國皇家晚宴的人,沈遲依然赫德安排的人被裝扮一新。
三維鏡子中顯現(xiàn)的男子俊朗如星,黑發(fā)束在耳后,身上是馬甲馬褲,面料是緞子與絲絨,敞開的馬甲只扣著上面幾個瓷釉扣子,露出里面鑲花邊的襯衣,領(lǐng)子系成圍巾形狀。他身材頎長,這身英攝政時期的復(fù)古味,舉手投足都帶了優(yōu)雅奢華。
沈遲覺得像是要登臺唱歌劇,頗有些不適的看向正做形象指導的赫德,道:“真難想象這居然是星際文明的裝束。”
赫德笑了笑,解釋道:“帝國皇家晚宴歷史悠久,所以著裝一向極為傳統(tǒng),千年來都是這樣?!?br/>
“不單是裝束?!鄙蜻t打斷他,接著道:“就像我沒想到,科技發(fā)展到有星艦有機甲了之后,居然是封建帝制,我還以為會是民主的聯(lián)邦,或者天下共和了?!?br/>
赫德淡淡道:“原來是還有個聯(lián)邦政權(quán)?!?br/>
沈遲看向他,道:“后來呢?”
赫德似笑非笑,道:“爛透了被、干掉了,帝國因此統(tǒng)一了整個哈勃星系?!?br/>
沈遲忽然有些熱血沸騰:“所以你到這來的任務(wù)是統(tǒng)一星系?”
赫德噗嗤一笑,“如果那么復(fù)雜,我怎么可能只用神念投射,起碼得真身上陣?!?br/>
“你是神念投射……”沈遲這會兒才知道,不過想想也沒意外,Omega這個性別在大千世界根本不存在,皇后的性別既然是Omega那肯定不是他真身了。
一想到赫德也是從純男性變成Omega男性,他忍不住問道:“林主任,如果我問你一句當Omega是什么體驗,你會感覺被冒犯了嗎?”
“不會,我正想和你說這個呢?!焙盏乱浑p桃花眼微微揚起,忽然伸手理了理他的領(lǐng)巾,然后湊近過去,悄聲曖昧的道:“其實并沒有那么糟糕,不要太排斥,如果你試著接受,說不定會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沈遲被耳邊的軟聲細語勾得癢癢的,正想撓撓,手就被赫德按住了,他的聲音恢復(fù)了正經(jīng):“我們這次任務(wù)評分的最高分和最低分,功德值相差三倍。希望沈老師看在它們的份上,好好努力,努力完成到最好?!?br/>
“你們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的聲音隨著殿門打開而響起,走進來一位穿著皇家禮服的男人,剪裁合體的禮服將這身材高大的他襯得愈發(fā)英俊而威嚴。
沈遲在皇宮里住了這些天,光看那禮服上的勛章,就知道這個人是誰。果然,赫德已經(jīng)迎上去叫了一聲“陛下”,接著還介紹了他“這就是我說過的,一直教習我音樂的家庭教師?!?br/>
“尊敬的……”沈遲正想著怎么行禮打招呼,利奧波德就冷冷看了他一眼:“朕剛回來就聽說了,你身邊有個被標記了以后逃婚來的Omega,比你還不像Omega?!?br/>
“不要這樣說。以帝國Omega的比例,每個Omega都有權(quán)選擇更合適的alpha。如果被再次標記,那只能證明兩點?!焙盏乱贿呎f,一邊伸出兩只手指:“要么不夠強,要么不夠合適。”
“你就是這樣想的嗎?”
“我只是糾正陛下的觀點?!?br/>
“朕的觀點就是,朕足夠強也足夠適合你……”
畫面忽然變得少兒不宜,沈遲尷尬的挪開目光,悄悄的退了出去,腦內(nèi)則跟九二八八溝通:“這就開始進入劇情了嗎?”
九二八八:“我想是的?!?br/>
沈遲的主線任務(wù)亮起了更多內(nèi)容,其中一段敘述則是——被不愛的alpha未婚夫標記后,沈遲傷心欲絕,投奔昔年的朋友與學生,如今的皇后殿下赫德。在赫德的鼓勵下,決心尋找真愛,并在其幫助下,以琴師的身份進入了帝國皇家晚宴。
隨著帝國性別比例日益懸殊,近百年來,這個每三年一度的傳統(tǒng)晚宴,已成為帝國適婚的Omega和青年才俊alpha的相親舞會,肩負為帝國培育優(yōu)秀下一代的任務(wù)。
沈遲已經(jīng)以琴師的身份進入了宴會大廳,雖然廳內(nèi)陳設(shè)復(fù)古,但是氣溫全是光腦電控,十分宜人。然而他卻掉起了雞皮疙瘩:“在舞會上,優(yōu)雅的Omega遇到了英俊的alpha,他們一見鐘情,從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這個編導是寫童話出身的嗎?”
九二八八:“很抱歉,沒能查詢到寫這個臺本的編導信息?!?br/>
沈遲心力憔悴,原本的小激動被童話劇情澆了一盆冷水,看在功德值的份上,他摸上了琴鍵,開始了扮演一個有故事的憂郁美麗的“琴師”。
隨著樂聲奏起,大廳里漸漸賓客如云,衣香鬢影。帝后跳過第一支舞后,主場就交給了真正的意在相親的Omega和alpha。
帝國ABO性別失調(diào),Omega稀有。但是這個舞會上,Omega和alpha比例相差不大,畢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被邀請出席皇家晚宴,每一個alpha幾乎都是都有好出身,好職位,好外形。這極大的激發(fā)了Omega的求偶興趣,當然,能來到舞會的Omega也是經(jīng)過了篩選。只是這種篩選的分母小,也就不如alpha的篩選來得慘烈。
音樂聲逐漸充滿了大廳,天藍的綢緞帷幔,以及繪刻著飛龍的鍍金圓頂天花板之下,大家配合著樂曲的節(jié)奏紛紛起舞,陶醉在這奢侈熱烈的氛圍中。
大廳角落,琴座上的沈遲都被這盛大的場面吸引了。難怪節(jié)目組安排這種場景,就沖這唯美的畫面,足以讓觀眾忽略幼稚老套的劇情。
不過,沈遲忽略不了,因為他是主角。就好像因為劇情里一句“他是個極受人喜愛、的、家、庭、教師”,他就得經(jīng)常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alpha示好。根據(jù)支線要求,他還不能說“滾蛋”,還必須害羞帶怯,崩人設(shè)將面臨任務(wù)扣分。
在這一首樂曲奏到高、潮時,舞池中的眾人卻漸漸停了下來,紛紛朝一個方向看去,驚訝聲此起彼伏——大廳門扉洞開,走進來一位身穿黑色軍服及披風的男子,他腰間佩劍,胸前和雙肩均佩著象征哈勃至高軍權(quán)的金色徽章,氣勢十分凌厲。
“天哪,我是不是眼睛花了,那是……元帥嗎?”
“沒錯,是巴特元帥!”
“一個月前那次六分儀座戰(zhàn)役突逢星球爆炸,元帥不是失蹤了么……”
“總之元帥回來了,感謝上帝?!?br/>
“但是,元帥怎么會到舞會上來……”
沈遲的琴座距離宴會廳大門很遠,但是這不妨礙他一眼就看清了來人——巴特元帥五官深邃,輪廊如大理石雕塑般硬挺,有著毋庸置疑的英俊容貌,尤其一雙幽深的金眸更是再熟悉不過。然而明明人種不同,竟然和金總有八分相似?
此時,作為宴會主人的利奧波德與赫德從樓上下來,迎接了這位稀客。
“晚上好,尊敬的皇帝陛下,皇后殿下?!?br/>
利奧波德對他的出現(xiàn)顯然有些驚訝,不過態(tài)度親切的歡迎了他,不像是皇帝與元帥,更像是親密的戰(zhàn)友。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是戰(zhàn)友,包括他身側(cè)的赫德。
赫德看向巴特,語氣輕快的道:“都說是舞會了,你怎么穿著軍裝就來了?!?br/>
巴特姿態(tài)高冷,道:“我以為舞會已經(jīng)結(jié)束,已經(jīng)是晚宴了?!?br/>
赫德笑了,“我可是專程請你來參加舞會相親的,為了不浪費帝國最好的alpha基因。現(xiàn)場這么多Omega,真的沒有一個愿意跳上一曲嗎?”
利奧波德毫不懷疑巴特會拒絕,畢竟這位老友出了名的鐵石心腸,一心全撲在軍團與戰(zhàn)事上。雖然帝國已統(tǒng)一多年,他卻絲毫沒有解決個人問題的興趣。作為帝國最有權(quán)勢,軍功赫赫僅次于皇帝的元帥,即使Omega人數(shù)緊張,也無疑會有許多人沖他芳心暗許,甚至投懷送抱。
但是,巴特始終不動如山,孑然一身。
說實話,利奧波德覺得,如果不是赫德想辦法把拉斐爾從星球爆炸中救了回來,只怕他都不會參加這么明顯曖昧的晚宴。
就當他以為元帥拒絕已成定局,準備開口哄自家皇后開心時,令他跌破眼鏡的一幕出現(xiàn)了。
巴特·拉斐爾聽了赫德的話后,居然在舞池中掃視了一眼。但是完全罔顧了在場許多Omega興奮激動難掩期待等著被挑中的現(xiàn)狀,他視線轉(zhuǎn)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舞池之外,宴會廳角落的演奏處。
沈遲就坐在那兒,指尖跳躍在古董三角鋼琴的琴鍵上,他微微抬頭,剛好與巴特的視線連到一處。他看到對方的金眸轉(zhuǎn)深,那是一個他很熟悉的眼神——每次被換成衣不蔽體的睡袍時,金總就用這種眼神看他。
可是這次他明明裹的還挺嚴實的,然而金總的眼神也不過是從看小甜點變成了高級料理。
巴特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沈遲,聲音仿佛冰雪初融,“我想與他跳一曲。”
利奧波德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向身邊的赫德,赫德一臉平靜的微笑,這讓他忍不住低聲道:“我明明記得拉斐爾他不會跳舞……”
舞池里的一眾天之驕子們也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他們眼睜睜看著帝國的鉆石王老五走出了舞池,朝演奏區(qū)走去。
“我的天哪,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放著這么多可愛適婚的Omega不要,居然去邀請琴師?”
“那個琴師也是Omega,不過聽說已經(jīng)被標記過了……”
“我也聽說了,是克萊蒙特家族的出逃的未婚妻!”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元帥居然會選擇這樣的Omega……”
“我打賭,元帥只要走近了聞到了其他alpha的氣味,就會厭惡的走開!”
……
舞池里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別說并不微弱,就是微弱也逃不過沈遲的耳朵。
然而他并顧不上這些,因為隨著巴特的腳步邁近,他終于通過九二八八看到了具體的“一見鐘情”劇情——主線任務(wù),第一章《愛的華爾茲》,完成舞曲,契合度和美觀度越高,任務(wù)分數(shù)越高。反之,不夠契合和美觀將扣分。
華爾茲這種基礎(chǔ)社交舞,國外長大的沈遲會跳。但也僅限于會跳而已,他不愛這種過分緩慢的舞步。何況除了舞技,他還有一個擔憂。
沈遲:“呵呵,肯定是安排我跳女步吧?”
九二八八:“數(shù)據(jù)顯示,您凈身高一米八二,巴特元帥凈身高一米九六。根據(jù)任務(wù)美觀度要求,您跳女步,美觀度分數(shù)會更高?!?br/>
沈遲:“我沒跳過女步,你能開個掛嗎?”
九二八八:“您對我有最高權(quán)限,我將為您搜集所有高級舞步技巧,引導您跳舞?!?br/>
沈遲:“最后一個問題,兩個大男人抱一起起跳華爾茲真的會美觀嗎?”
九二八八:“看臉。”
沈遲:“……”
九二八八:“這是我根據(jù)您的最高權(quán)限,鏈接靈乎搜索相關(guān)問題,最高贊答案說的?!?br/>
沈遲勉強接受了,不管舞技具體如何,他對自己的臉已經(jīng)老板的臉還是有信心的。
“陪我跳個舞?!卑吞毓砩焓?,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
不得不說,雖然巴特與金總有八分相像,身量也差別不大,但是穿上這樣一身軍服的模樣,紳士起來,確實帥氣得惹人妒忌。舞池中一片嘩然。
沈遲妒忌之余,也對美觀分數(shù)更添一分信心。
與此同時,他也優(yōu)雅的從琴座起身,將手伸了過去:“樂意之至?!?br/>
舞池中的嘩然幾乎變作噓聲。不過也有少數(shù)alpha“琴師居然長的這么好,難怪元帥他……”的聲音被淹沒其中。
巴特拉住沈遲遞過來的手,毫不紳士的將人往懷中一帶。
沈遲受到器靈的引導,將這脫力的一刻,演變成舞步的擺蕩,兩人身形緊靠,四目交接。那雙金眸里流露出一絲詭異的興奮,這讓他以為金總下一秒就要把他吃掉。
不過他還沒被嚇得舞步凌亂,巴特就在圓舞曲響起的第二刻,一只軍靴踩在他的手工軟皮鞋上。
……痛得沈遲想踹死他。
更痛的是腦海中“?!绷艘宦?,九二八八提醒:“任務(wù)契合度扣分?!?br/>
沈遲冷眼看向老板,雖然害怕咒罵也會影響契合度,但是他精確的用眼神表達了——金總,我對你很失望。
金總顯然也有任務(wù)提示,目光中的羞憤稍縱即逝,然后就微瞇起來。
沈遲:“我能把掛分他一半嗎?我猜他一步都不會跳?!?br/>
九二八八:“很抱歉,不可以。但是您不用擔心,我利用您的最高權(quán)限連接了對方器靈,您的隊友正在利用靈力連接星系主光腦,應(yīng)該是在接收舞步知識?!?br/>
沈遲:“他現(xiàn)在就是一縷神念,還有這能力?我真身來的,每次侵襲機甲智腦,靈力流失都得飛快……”
九二八八:“根據(jù)資料顯示,您的隊友修為已臻化境,跟您物種基因已有巨大區(qū)別。”
沈遲不再說話,更想踹死他的舞伴了。
不過舞伴沒有給他踹死的機會,因為接下來,原本靠著沈遲引導舞步的金總,忽然脫胎換骨,舞神上身……他們的舞步,漸漸從舒緩優(yōu)雅,變得盡顯張揚,瞬間成為了舞池中的焦點。
然而這還不夠,沈遲的腦海中還響起了金總那熟悉的聲音:“我想到能一個能讓我們百分百契合的方法?!?br/>
沈遲正想問是什么方法,對方就在握著他手的地方,曖昧了捏了一下。
接著舞步回旋,巴特將人拉近,湊到對方耳邊:“閉眼?!?br/>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垂,沈遲微微酥麻的瞇起眼,丹田忽然涌上一道溫流,一陣熟悉的感覺從四肢百骸彌漫開來。
如果是從前,他道行淺,也分辨不出色身丹田法身慧命的種種不同變化,但是現(xiàn)在他有器靈,是數(shù)據(jù)化時代了。所以他聽到了“叮”的一聲——
九二八八:“您的道侶邀請您魂交,您接受嗎?”
作者有話要說:咸蛋的榜單簡直是修羅場,作者真是一把辛酸淚,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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