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銘冷哼了一聲,干脆借坡下驢的端了起來:“走,那邊墻角去?!?br/>
“嘿嘿?!碧K斌咧嘴一笑,彎著腰奉承著走到墻角,然后接過劉子銘遞過來的利群香煙。又從口袋里面摸出了打火機,先給劉子銘點上火,這才給自己點上。
狠狠的吸了一口手指夾著的香煙,瞇起眼睛,蘇斌又陶醉的說了一句:“子明,最近日子看樣子不錯,前兩天還是五塊的硬猴,這今天都換上利群了?!?br/>
劉子銘沒理他,靠在墻角,一邊吞云吐霧,一邊說了一句:“蘇斌,昨天老彪還來找我談話來著,說是要組建個籃球隊。去參加縣城上的比賽,還說要是不參加以后就別想在洛克公園打球了?!?br/>
蘇斌嘿嘿一笑:“這事情,老彪也找我了,還說去哪里找個特別厲害的教練?!?br/>
“厲害,能有多厲害?”
“聽說之前是打比賽的,下午就過來?!?br/>
“別聽老彪瞎說,估計就是在隔壁鎮(zhèn)上隨便找了個黑猩猩,打比賽的人能過來?這地方?你就不能動動腦子?”劉子銘將利群抽完,隨手仍在地上,跟著一邊站起來,一邊對著還在冒煙的煙頭吐了一口痰。
蘇斌也將煙頭掐滅:“總之,下午放學(xué)就能看見人了唄。”
……
茶蓋剮蹭著茶碗發(fā)出一陣陣悅耳的輕鳴,像是柔和的老母親用手指在撫摸著你的耳垂,窗外吹來的溫潤的風(fēng)夾雜著復(fù)蘇的味道。
“邵斌,我就知道你肯定得來。”劉彪的嘴角帶著點笑容,將茶杯放在面前沒有鋪設(shè)玻璃的老重辦公桌上,然后推在邵斌的面前。
邵斌還是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墨綠色運動裝,明明才三十多歲卻像是個老頭子。
“少給廢話,說說,那批學(xué)生的情況吧?!鄙郾蟀琢藙⒈胍谎?。
劉彪點頭,拉開木桌后面的抽屜有摸出一個點名板放在桌上。
“這就是我看上的學(xué)生,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我的初步篩選,剩下的,都是些體能不錯的孩子了?!?br/>
邵斌沒說話,只是自顧自的將劉彪放在桌上的點名板拿起來,自顧自的端詳了起來。
劉彪登記的著實是簡單易懂,條理分明的信紙上面羅列著一個個學(xué)生的基本身體素質(zhì),包括身高,體重,以及耐性訓(xùn)練的成績,就是少了照片,不然當(dāng)真稱得上是一篇完美的報告書了。
“嘩啦啦”的翻動了好幾下,邵斌不由得皺起眉頭:“這也太多了吧,往常NBA比賽也就十幾個人,你這粗略的算一下,也得有四十多個人吧?!?br/>
“對,的確是人數(shù)有點多,還需要進(jìn)一步的篩選?!眲⒈朦c頭。
說完劉彪又看了看腦袋上的時鐘,跟著繼續(xù)說道:“再有十幾分鐘的時間就下課了,我先給你打個預(yù)防針,這次我挑選出來的學(xué)生里面可有不少刺頭。”
邵斌本想從懷里摸出煙來,聽到劉彪的話卻笑了笑:“那看來我能省下明天的煙錢了?!?br/>
放學(xué)的鈴聲像是烏鴉的嗓音,晦澀,不堪入耳,落在了學(xué)生的耳朵里面卻變成了天籟之音,一個個高一的學(xué)生背上書包,沖出學(xué)校的大門,但高三的學(xué)生則是要被繁重的課業(yè)壓住自行在教室學(xué)習(xí)。
“噓噓噓!”吹了三聲哨子。接到了劉彪通知的人迅速的到了洛克公園中心集合。
“邵斌。你們之后的籃球教練!”邵斌跟劉彪站在籃球架旁邊,一個捏著籃球,一個抱著個記錄本。
人群里有人噗嗤笑了一聲。
“怎么,覺得這個名字很好笑么?”邵斌皺了皺眉頭,綠色運動服起伏了一下,從劉彪的身邊走到人群里面,只是看了看,就直接走到人群當(dāng)中,扯著一個男生的衣服直接帶到了人群的正前方。
“說說,笑什么呢?”
這語氣讓那學(xué)生很不自在,尷尬的笑了笑這才回應(yīng)了一句:“沒笑啥。”
邵斌眼睛一瞪:“叫什么名字?”
“真沒笑啥?!蹦菍W(xué)生繼續(xù)回了一句。
“我現(xiàn)在問你叫什么,不是問你笑什么,大聲點給回答給我,你叫什么名字。”邵斌眼睛一瞪,高大的身軀與有些沙啞的聲音帶著天生的壓迫力。
“徐武強!”被邵斌壓了一頭,學(xué)生的聲音明顯小了一些。
“徐武強,這名字聽著也不像個女人的名字啊,還是這位同學(xué)你有什么難言之隱?!?br/>
“額,不,沒有?!毙煳鋸娔樕患t。
邵斌吸了口氣:“沒有你不能大點聲聲給給我喊出你的名字!”
“徐武強?!?br/>
“聽不見!你聲線有問題么?”邵斌也跟著大喊出聲。
“徐武強?!蹦猩俅未蠛?,聲音的確比之前洪亮了幾分。
邵斌將手中的籃球砸在徐武強的胸膛上:“媽的,徐武強,告訴我,你喜歡打籃球么?”
“喜歡?!毙煳鋸娎^續(xù)大喊。
“那就去那邊的墻角,給我喊你的名字,喊到我滿意為止。”邵斌隨手指了指籃球架后面的墻角,看著徐武強過去之后這才轉(zhuǎn)身。
邵斌正式的走到學(xué)生們的面前,雙手背后,鄭重其事的說道:“看來你們也都認(rèn)識我了,但是有一點啊,剛才劉彪老師說的不對。”
“我可不是你們的教練,不,準(zhǔn)確的說不是所有人的教練?!睆膭⒈氲氖种薪舆^點名版,看了看隊伍里的眾人。
“在認(rèn)識你們之前,我另外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們?!鄙郾笳f著,特地的停頓了一下,將腦袋重點名板里面抬起,像是與之前的頹廢拉上了一道明確的分割線,銳利的像是蒼鷹:今天在這里的各位同學(xué),是不是真的喜歡打籃球。”
站得整齊的學(xué)生愣了一下,跟著才木訥的點累點頭:“是?!?br/>
“嘶”邵斌皺眉吸氣:“我真的發(fā)現(xiàn),這是不是聲線都有點什么問題,這么多人的聲音沒有我一個人大?!?br/>
“喜歡?!北娙嗣髅髦皇堑谝淮我姷缴郾髤s被帶的異口同聲的回話。
邵斌總算是點了點頭:“現(xiàn)在你們已經(jīng)認(rèn)識我了,是時候讓我認(rèn)識一下你們了!”
“田七?”到。
“郭鵬?”到。
“周正?”到。
點到周正的時候,邵斌的眼睛跟著抬了一下,最后落在人群其中,那個將校服綁在腰上的學(xué)生。
“周正出列!”邵斌的臉色不太好,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周正,一米八左右的身高,頭發(fā)亂長的像是個草垛子,嘴角有被燙傷的痕跡。
黑色長袖下面綁著校服,淡藍(lán)色牛仔褲下面踩著一雙白色的球鞋。
“怎么了教練?”周正不太高興撇著嘴巴,站在邵斌的面前,嘴皮子上翻,像是一只鴨子。
“我不是你的教練,你現(xiàn)在就可以回家了,以后也別往我這跑了?!?br/>
“憑什么?”周正一瞪眼睛,聲音明顯是帶著聲調(diào)。
“憑什么?這是操場,體育課,最基礎(chǔ)的禮貌就是運動褲了吧,牛仔褲?你打籃球來了,還是逛菜市場來了?”邵斌手中的點名板橫在面前。
周正點了點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冷笑著:“好啊,不打就不打了,不稀罕?!?br/>
邵斌干脆將名單放下,雙手抱胸:“行了,這穿牛仔褲的人都走了一個了,剩下的人,我也就不用認(rèn)識了,跟著就一塊吧?!?br/>
等了兩秒,場地里面跟著又是兩個人走了出來,低著頭沒說話,很干脆的就走了。
清場之后,邵斌繼續(xù)點名,又跟著點了六七個名字之后,籃球場后面的小門突然出來一陣騷動,人還沒來,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艟晚憘€沒完。
“嘎吱!”
不等這人到面前,站在墻角喊名字的徐武強的嘴角就跟著抽動了一下,眼皮跳動,不自覺的說了一聲:“我去,怎么這人也來了。”
籃球場上剛點了名字的郭鵬田七跟著就加了一句:“這人可了不得,九路七雄的老六,據(jù)說打起來,三個高三的的都不一定能放倒?!?br/>
邵斌看了看手上的點名板,與劉彪交換了一下眼神。
話還沒說一句,劉子銘就要帶著蘇斌往隊伍里面鉆。
“哎,你是干什么的?”邵斌雙手抱胸直接擋住劉子銘的路。
“奧,這不昨天劉彪老師邀請我來打球的么,我這不是就來了么?!眲⒆鱼懶α诵?,倒是不在乎少邵斌的表情變化。
劉子銘身上有一股很厚重的味道。但是卻不雜亂。
“同學(xué)這品味倒是不錯啊。”
劉子銘愣了一下,沒想到邵斌會這么說。
“這位老師指什么?”劉子銘半天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其實,我也挺喜歡抽利群的,這才放學(xué)就過來了還沒來得及去買,你那有么?!鄙郾蟠炅舜晔?,像是中午來要煙的蘇斌一樣。
劉子銘點了點頭。低估了一句,看來這教練還挺對自己的胃口的,當(dāng)即從懷里摸索出抽了半包的利群,正抽出一根遞給面前的邵斌卻見到邵斌毫不客氣的直接將剩下的半包一把搶了過去。
“你干什么?”劉子銘的的臉色當(dāng)下是一變化,上前兩步。
正站在邵斌的對面。
“怎么,你想耍青皮么,要是不想打籃球了,煙還給你,現(xiàn)在就走,想打了,那邊,二十個俯臥撐?!备纱嗟挠謱⒗喝o劉子銘。
“切,不打就不打,誰稀罕!”劉子銘干脆的將香煙揣在兜里轉(zhuǎn)身就要走。
剛走出兩步就聽見身后的邵斌冷哼了一聲:“真是難看至極的扣籃方式,只是過了一個最差勁的后衛(wèi)就讓你這么驕傲么?”
劉子銘前進(jìn)的身形停頓了一下,上半身跟著顫抖了起來,再轉(zhuǎn)身的時候臉上帶著點不屬于這個年級孩子的猙獰色彩:“老頭,我警告你,不要對我的球技說三道四?!?br/>
“哦,我以為這里用評頭論足會更好一點,不過沒差了,現(xiàn)在就走吧,然后永遠(yuǎn)不要來這里打球了?!鄙郾笸耆辉诤鯇Ψ降姆Q呼,只是擺手,嘴角帶笑。
只是兩步,劉子銘就到了邵斌的面前,右手捏的咯吱作響甚至是手里的那一包利群香煙也跟著變化形狀,最后變成了一灘白色的垃圾被劉子銘仍在地上。
“我去,這么浪費啊”蘇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半包利群隨隨便便就扔了!
“老頭,聽說話的這口氣,打球很厲害?”
邵斌點頭:“至少不會扣出那么難看的動作!”
“老頭,但愿你的年齡代表你的球技高地,既然你說我打球差勁,那我們就對個球,你贏了,想怎么樣都可以,你輸了,就滾回去吧?!?br/>
劉彪的臉色變化了一下:“劉子銘,你怎么跟老師說話呢!”
邵斌卻擺了擺手:“沒事,我本來就不是老師,我是籃球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