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絕望:入骨相思君不知
泡在溫熱的水里,安紅線感覺自己真的就快要死過去了。她早就已經(jīng)虛得不成樣子。
五年前,她剛剛嫁給顧承軒滿一年的時候……
也許是朝夕相處日夜相對,她居然感覺枕邊的這個男人開始愛她了。兩個人有過短暫的花好月圓。那天,他突然問:“你的名字好生奇特,到底是怎么來的?!?br/>
她念了句溫庭筠的詩。他“哦”了一下,然后攤開了筆墨,摟著她的手腕,緩緩寫下:“玲瓏骨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毙∽?,清秀雋永而又結構分明,就像他那雙修長的手。
她知道他的野心,于是運用母家的勢力和她的蕙質蘭心,助他一步步登上皇位。可是相敬如賓的好日子始終是沒有過多久。
菁兒進門后,顧承軒的這雙修長好看的手,對于她,就只做了兩件事情,一件是掐她的下巴,一件是撕扯她的衣服。
往事如煙起,過往真決絕。顧承軒啊顧承軒,對于你,我始終只是一件利用的工具,和爬上高處的人梯對不對。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陣苦澀。哀莫大于心死。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池子旁邊的磚板上寫下了那句溫庭筠的詞。然后,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這一回,她感覺自己再也睜不開了,她仿佛看見了一個軟軟萌萌的小孩子沖著她招手,糯糯地喊道:“母親——”
她一頭,栽進了溫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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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了紙,顧承軒鬼使神差地又向有溫泉池子的絳云殿走去。“吱啦”驀地推開門,結果看到那個女人,剛剛好倒下去。她旁邊,那一行血字還未干透……
他的心猛地一顫,立馬眼疾手快將她撈了起來。安紅線嗆了口水,可是她連咳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摸了一下他的臉,“承……”然后就倒了過去。
“宣太醫(yī)!”顧承軒突然就吼了起來,他的心猛地一痛,“安紅線,你不能死?!?br/>
宮里最好的胡太醫(yī)本來在昭陽宮呆著呢,立馬就即刻被宣了過來。
而昭陽宮里,本來蹙著眉頭這里也痛那里也痛的菁兒,看到皇上的人過來,先是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結果這人是來找胡太醫(yī)看安妃的。
然后等人一走,菁兒就使勁捶了下床檐,“安紅線啊安紅線,你到底還想要多少東西!我早晚都要搶回來。這些本來就是我的!”
太醫(yī)一路小跑,氣喘吁吁。顧承軒一看見他就使勁地搖晃著:“胡太醫(yī),你看看她……”
胡太醫(yī)把了下脈息,太醫(yī)的渾身都是顫抖著的,大半夜的,怎么感覺今天皇上不大正常了似的。片刻——
“皇上放心,娘娘沒事。就是身子虛了點而已?!比缓筇t(yī)開了幾劑藥方。
顧承軒這才松了口氣,輕輕掖好安紅線的被角,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神色很是復雜。眼前的這個女人,從來不是多驚艷的容貌,頂多算是清秀耐看而已。
安紅線看上去像是那種記不清長什么樣子的女子,眉眼都是淡淡的不濃烈,乍看很容易就會遺失在人群中。不過與她這種嫻靜地有些偏平淡的外表不同的,是她那濃烈的性子。
要強,倔強,從來就不肯認輸半分,從來就不愿說一個“不”字。試問,如此強勢的女子,有哪個男人能夠歡喜地上。
縱使有時候她也是溫柔的,可是她那種柔情卻反而顯得是強勢威逼,不達目的不罷休,你不領情不還休那種。哪里比得上人家千嬌百媚溫溫弱弱,一看就有保護欲。
直到……這些日子以來,安紅線總算是看著沒那么濃烈了,然而,她的眉目里依舊是寫滿了倔強,行為舉止永遠是那樣子。
她,從來都不會覺得自己錯了。哪怕錯了,也是會說是對的??墒撬翘?,卻親口告訴他,“嫁給你,我很后悔?!奔藿o他,她做錯了……他想到這兒,心里頭一陣癢痛。
然后,看她呼吸已經(jīng)平靜,他站起,準備轉身離開。
“承軒……”一只手,卻抓住了他的衣角。身后,傳來的聲音氣若游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