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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一日,華宇琪前往翠月樓用午膳,這里廚子做的好些菜他都很中意,所以時常來,而且樓里特意為他安排了固定的包房。
華宇琪經過廊道前往自己的包房時,一個小二剛好從一間包房送了菜出來,他滑動房門關上的一瞬,華宇琪瞥見里面坐著一位白凈俊秀的公子在喝酒。
華宇琪示意領路的小二送一套碗筷過來,輕輕叩了下那間包房的門,說道“林奇公子!”然后把門推開。
那位公子聽得動靜便轉過頭來,見到華宇琪并沒有多的表情,轉過頭繼續(xù)喝著酒,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
華宇琪輕輕走進去關上了門,走到他對面坐下,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笑著說道“哎呀!一個人點這么多菜,也吃不完啊……實在有些浪費,我且來陪你一塊兒吃吧!”
那公子依舊不理會他,自顧自地倒著酒。
華宇琪一下伸手按住他的酒杯,“你不是最討厭酒的嗎?!”心疼地盯著他,關切地說道“才滑胎不久……身體都還沒完恢復,怎么,就開始喝起酒來……”
“實在是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他皺著眉說,語氣很是疼惜擔憂。
那位公子正是昔日正元帝的二公主,如今的蘭芷長公主公孫霖祺所扮,她只比華宇琪大幾天,所以兩人之間的交流向來都較為隨意,并沒有分明的長幼規(guī)矩,她的酒杯被華宇琪按住,沒好氣地說“在府上喝酒有人管我……沒成想出來了還有人管……”
“你們煩不煩?。 彼荒蜔┑囟⒅A宇琪說道,眼神有些迷離。
此時小二進來了,華宇琪放開按住酒杯的手,坐正了些,小二則將碗筷放在華宇琪面前,便退出去了。
“知道你心情不好”華宇琪語氣溫和地說道“可你也不能……為了跟一些恬不知恥的人置氣,而傷害自己的身體啊!”
公孫霖祺望著華宇琪,一言不發(fā),眼里透著委屈和憂傷。
8
正元二十四春末,公孫霖祺與汪瑞涵成婚,與大多數(shù)皇室公主的婚姻無異,這是一樁典型的政治婚姻。雖然兩人在皇帝的壽誕上見過一面,公孫霖祺對汪瑞涵頗有好感,而且從別人只言片語的介紹中,淺淺認識這個人,但畢竟接觸不深,不知道未來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人,究竟是怎樣,所以在婚前,還是存在著一些莫名的焦慮。
汪家三代為官替朝廷效力,汪瑞涵的祖父汪常林在當時作為兩朝元老,憑借自己多年的勤勤懇懇和小心翼翼,一步步從一個縣守爬到右相的位置;汪瑞涵的父親汪志晏是一品議政大臣,伯父汪志磊是一品大學士,叔父汪志遷常年鎮(zhèn)守邊關,拜封鎮(zhèn)北大將軍;汪瑞涵讀書倒是一把好手,在皇都的青年才俊里還算排得上一號,十七歲便考取了一個從六品的文散官,而且風流瀟灑幽默風趣,據說很多達官貴人都想把自家女兒嫁給他。
婚后兩人住在御賜的公主府內,成婚的頭半年還好,汪瑞涵頗具情趣很會逗人開心,對公孫霖祺呵護有加,讓公孫霖祺一顆不安的心,終于逐漸平靜下來,甚至開始對未來的生活有了無限憧憬和期待。
然而好景不長,汪瑞涵逐漸原形畢露,私下與府上的侍女勾搭,又在外面偷養(yǎng)小妾,從前還要忌憚先皇的天威,顧及著顏面,可后來大概因為先皇身體越來越差,他的膽子也跟著越來越大了,竟然還敢時常出入青樓。
其實汪瑞涵在婚前就已經很花心,十五歲便與府上一個年紀稍長的侍女有染,而且有時會隱藏身份偷偷出入青樓。只是為了順從祖父的安排,從眾多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娶到公主,才故意裝出一副乖孩子的樣子。只是,眾人對此知之甚少,更不用說公孫霖祺了。
幾個月前公孫霖祺懷了孕,原本滿心歡喜地以為汪瑞涵的態(tài)度會有所改變,汪瑞涵起初確實對她比較上心,但沒過幾日又是死性不改,雖然晚上幾乎都陪在身旁,但白天經常找借口出去胡亂鬼混,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濃濃的酒味和脂粉味,公孫霖祺對此很是失望,整日心情郁悶,最終竟然滑了胎,當時華宇琪和公孫霖嘉還帶了好些補品前去看望她。
令人寒心的是,公孫霖祺滑胎后,汪瑞涵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多少關心,行為也根本沒有收斂。
如今先皇已不在了,汪瑞涵就更加無所畏懼了,荒唐好色的本性暴露無遺,整日花天酒地出入于風月場,經常喝得醉醺醺地回府,還在外面明目張膽?zhàn)B了好幾房小妾,然不顧自己的身份。
這些破事都快被皇都的坊間嚼爛了舌根,華宇琪當然也是看在眼里。
9
公孫霖祺苦笑了起來,看著華宇琪幽幽地說道“我可實在沒有皇長姐那么好命,許駙馬是真的將她捧在掌心呢!”
“不是的……”華宇琪盯著公孫霖祺說道“長姐也是靠著自己努力,才獲得的幸福……”
“只不過……”他皺著眉說道,“許繼飛確實沒汪瑞涵那般無恥……”他的表情透著無限厭惡和鄙夷。
“要不……”他突然盯著公孫霖祺說道“你跟那個王八蛋和離吧!”
公孫霖祺盯著華宇琪,笑著問道“好弟弟……你可是認真的?!”
“這有什么!”華宇琪說道,“民間的女子跟夫君過不下去了都可以和離,公主也是女子,為何就不可了?!”
“已經都這樣了!難不成你還有什么心理包袱?”他一本正經盯著公孫霖祺說道,“你可是堂堂蘭芷長公主!什么樣的男人找不到?!為了自己往后的幸福與健康,我看你還是早作決斷吧!”
“哈哈哈哈!”公孫霖祺竟然哈哈大笑,“弟弟啊弟弟!”
“你的想法還真是與眾不同呢!”她盯著華宇琪說道,因為喝了酒,臉上泛著微微的紅暈,眼神也有些許勾人,竟顯得風情萬種。
“和離這事”公孫霖祺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是真想過無數(shù)次的呢!”用手轉著桌上的酒杯。
華宇琪見她如此,便盯著她沉默不語。
“不過呢……”公孫霖祺接著說道,“后來我改主意了”
“因為我也想努力一次呢!”她像是說著醉話,又有些不像,臉上浮現(xiàn)出耐人尋味的微笑,“要不,你幫幫姐姐?”她眼神曖昧地盯著華宇琪說道。
華宇琪平靜地看著她,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將公孫霖祺面前的酒杯移開,又把茶杯推到了她面前,盯著她微笑說道“酒,就別喝了,喝點茶!”
接著拿起筷子夾了幾顆蝦仁放到她碗里,溫和地說“你的身體還沒完恢復,得好好補補!這家的爆漿蝦仁兒可是一絕呢!蝦仁兒嫩滑彈牙里面還有汁水,快趁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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