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會讓人失去理智,同樣,憤怒也是。有時候真正讓人傷心的不是自己被騙了,而是真情都付諸東流。樓雪洛如此,耶律哲如此,樓雪暮亦如此,在他們的感情世界里,或多或少夾雜著一絲欲望、欺騙。
從鑾轎中驚醒的雪暮視乎感受到了什么,或許她又是記起了一些事情。總之,不管是美好的記憶還是殘酷的,都曾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她始終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這么歹毒,居然要封印她的記憶,如果不是因為修習(xí)了練香師的高階法術(shù),是否還一直被蒙在鼓里?可是樓雪洛也是父王的女兒,為什么卻要這樣害自己害自己的家人呢?
始終想不通,內(nèi)心深深的恨意交織著相互殘殺著,自從開始修習(xí)練香術(shù),她便每天活在現(xiàn)實與虛擬的水深火熱之中。樓雪洛突然覺得一陣眩暈,胸悶得作嘔,強(qiáng)撐著爬起來就見雪梅迎上來,剛扶起雪暮坐起就看見她面如白紙,一股不知名的黑云氣懸在雪暮頭頂,似被操控了神識般眼神迷離呈半昏迷狀,即使是當(dāng)初深受重傷躺在藏香閣中也從未曾見樓雪暮如此頹敗之像,如一垂死之人。
雪梅當(dāng)下心里一驚,只怕大事不好。心里琢磨著莫不是謠言傳得舉國皆知,那些想獲得永生的瘋子們這會子就耐不住要對付雪暮了嗎。她抱起雪暮慌忙驚呼道:“主人,你這是怎么了?哪兒不舒服么?莫不是剛才下千層階梯時著涼了?”慌著用她那如玉脂般的手探在雪暮額頭上,盡然燙得驚人。雪暮在她懷里也只是輕輕干咳著,說不出話。雪梅拿開手趕緊拉開鴛簾對著外面的一女婢說道:“快請巫醫(yī)過來,云夢姑娘生病了。”
不一會就見耶律尚姜大人火急火燎地拉開鴛簾心事重重地進(jìn)來,許也是知道了那則謠言,后面跟著的巫醫(yī)便是薩滿門高階巫師辛術(shù)。辛術(shù)一看這光景心里一緊,透過雕花半透窗??蠢锩嫘霸埔黄?,才瞧見還好端端的個人就這會子不見就一副垂垂老矣的樣子?估摸著是中了什么蠱毒了。手一伸一條藍(lán)色的細(xì)光帶就系在了雪暮的手腕上,脈象十分紊亂,許久都探不出個所以然來。
“怎么樣了?可有查出患的什么病?”耶律尚姜扳動著大拇指上的詡藍(lán)玉扳指憂心忡忡,一般只有心煩意亂的時候耶律尚姜才會有這種異常的反映,他這一路走來最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自從昨晚收到謠言的風(fēng)聲后,他就十分仔細(xì)地規(guī)劃著返回的路線,沿途甚至每隔兩百米就安排一個探子便衣觀察以防不測,沒想到居然下毒可以下到他的鑾轎里來,實在令人咋舌。
耶律尚姜的思緒突然回到了十年前,也是這樣的下雪天,雪暮公主被宣布仙逝并被一頂白色的轎子裝著秘密發(fā)喪。然而即便是死了,也引來各路如同蒼蠅般想要尋求永生的刺客,送葬隊伍無一生還,即使血流成河,他們也未能在懸崖下找到雪暮公主的尸體,因此,更多的相信她并沒有死。而那則謠言正應(yīng)了他們十年前的猜測,想必現(xiàn)在很多人都早已準(zhǔn)備好,蠢蠢欲動了吧。
辛術(shù)突然覺得有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吸取他的仙力,伴隨著手部扭曲的藍(lán)線條,他心里很清楚已經(jīng)晚了,這邪惡的巫術(shù)正控制著他的仙股,要知道薩滿巫醫(yī)的仙骨就是為病人看病的光帶!眼看著黑氣快要侵襲到手掌,辛術(shù)忍痛斬斷仙骨,頓時鮮血如注從空中噴灑出來,雪暮緊跟著仿若被雷電擊中般發(fā)出慘叫聲,辛術(shù)應(yīng)聲倒下,斷斷續(xù)續(xù)地口里念叨著:“她體內(nèi)有一顆,有一顆狐貍淚....”隨即便暈厥過去。
“狐貍淚?是什么?”耶律尚姜趕緊蹲下身一把抓住就見他滿臉黑氣連嘴唇都變成了黑色怎么喚都喚不醒。
正在耶律尚姜郁悶至極突然聽到雪梅大喊:“尚姜大人,小心頭頂!”聲音剛落,聽見頭頂一片寒氣,一溜煙打了個翻身仗滾到一邊就看見原來的木板一個血窟窿冒著烈火,鑾轎頓時一片火光,隊伍陷入一片混亂廝殺之中。果然,各路人馬像是約好了一般同時冒了出來,而襲擊耶律尚姜的正是皮山國大將軍儲率達(dá)。耶律尚姜乘著這個空隙一轉(zhuǎn)身躍到雪暮床邊,而此時的雪暮還處于烈火煎熬的痛苦中。他一把抱住雪暮,拉過雪梅,年過半百,居然還有如此身手躲過鐵錘,安然地將她們帶到地上,想必這位名振西域的儲率達(dá)將軍也要拜服吧。
耶律尚姜命一小眾士兵保護(hù)雪暮離開,突然一把冷箭飛了過來差點(diǎn)擊中雪暮,幸虧耶律尚姜眼疾手快單手截住了它,這么靈巧的精致的箭頭恐怕也只有依耐國的機(jī)械師塞米能做出來了吧,果然,依耐國也參加了。很快,耶律尚姜的士兵就被殺得所剩無幾,一柄利刃不知何時從身后伸來,耶律尚姜剛想躲開就被那人擒住,沒想到遠(yuǎn)在西域邊陲的坎巨提也加入進(jìn)來了,雖講不出名字,但是能有如此敏捷的身手,除了坎巨提游牧人以外還會有誰能捉住自己?
雪暮此時此刻身上如翻涌著的沸水,恨不得立刻原地爆炸一般,可又被各國賊人圍得水泄不通,如同等死的暴曬在烈陽下的魚兒。突然,雪暮的身體仿佛失去了掌控,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倒在地上。正在耶律尚姜將要絕望的時候,卻見雪暮一躍而起,懸在半空中,周身散發(fā)著紫色光圈及淡黃色星點(diǎn),眼睛如藍(lán)寶石般透明發(fā)亮,如果不是剛剛看她暈過去,會以為是哪里來的仙或是快成仙的妖精。她緩緩伸出右手,一圈藍(lán)紫色的光滿聚集在手掌中,突然眼睛一橫,狠戾地打出一掌,一大眾人被打飛了出去,其中也包括耶律尚姜。其余人見狀,先是嚇懵了,接下來不知道是誰突然暴吼道:“殺了她,殺了她!”視乎瞬間每個人被喊醒般將自己手中的武器投向她,她眼睛輕輕瞇了一下,一合掌,所有的兵器全朝反方向逆行,將他們打飛在空中,頓時,尸橫遍野,哀嚎聲震耳發(fā)聵。
她從天上停下來,走到雪梅面前,怎么還有個活的?她訥地看著雪梅,雪梅正開口喊了一個“主....”就被雪暮單手掐住脖子懸掛在空中,被一寸寸掠奪著空氣,她斷斷續(xù)續(xù)用手掙扎想要瓣開她的手,可是,她的手卻像鐵鉗一樣牢牢掐住她:“主人,我...我...是你的貼身...婢女...雪...梅”聽到雪梅兩個字,那手突然松了些,雪梅搶著空隙大口呼吸著空氣,繼續(xù)說:“主人,你不認(rèn)識我了嗎?”雖然手松了些,可是還是被懸在空中,搞不好隨時有斷脖子的危險。
“你是?....”雪暮突然感覺腦袋里閃過什么畫面,是一個小姑娘在和自己說話,頓時頭痛欲裂仿佛要炸開一般,她一把丟開雪梅,捂著頭聲嘶力竭地吼著。突然一個發(fā)著黃光的圓珠子從雪暮的嘴里緩緩游了出來,隨后,珠子的光芒褪去掉在了地上,雪暮也應(yīng)聲倒了下去。
像灘爛泥般的雪梅看到在這一幕真的是傻眼了,還是頭一次看到這種場景,她慌忙起身探到雪暮鼻尖上,終于舒了口氣,還好還活著,她將剛剛那顆珠子撿起來,跟國主平時用的琉璃珠也沒有什么不同啊,可是剛才分明看見它是會發(fā)光的,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