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了一段，露離他們主仆二人隔得遠了些，弗降塵才小聲道：“姐姐想問我什么？”

    忘川拉著聲聲憂想靠的更近一些，豈料原本溫順乖巧的聲聲憂忽然像是失心瘋一樣，怎么都不肯上前，像是懼怕前面的什么東西似的。

    若水傘一直在迷宮頂部轉動，雖光線不強，但至少一兩米的距離還是能看清的，忘川仔細看了一圈并沒有什么可怕的東西，何況還有弗降塵在前面開路。

    忘川只能盡力安撫它，輕聲喚它的名字，還不斷地用手撫摸它的腦袋，好讓它安定下來。

    聲聲憂一旦鬧起脾氣來，忘川沒辦法，只好放慢了腳步，順便告誡弗降塵讓他小心前面。

    弗降塵倒是沒像最初那般膽小，忘川還以為他一定會提出和空空換回原來的位置，沒想到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更加小心地弓起身子，也走得慢了一些。

    于是忘川和他之間就維持著一步半的距離，不用太大聲說話，也能聽到彼此的聲音。

    忘川這才問道：“人、都、有、心？”

    弗降塵點頭：“嗯，沒心的話，人就死了?！?br/>
    忘川皺起眉頭，又問：“怎、么、判、斷、有、心？”

    弗降塵不假思索地說道：“當然是聽心跳了，只要活著的人都會有心跳，在這個位置就能摸到?！彼低档貍冗^身在自己胸前的位置比劃了一下，又在小臂上搭上手道：“姐姐把手指搭在手臂的這個地方，就能摸到搏動感?！?br/>
    忘川見弗降塵指的位置和露離一模一樣，這樣看來露離也沒騙她。

    可是她又摸了摸，還是什么都沒有。

    莫非她真的沒有心？

    “怎么樣，摸到了嗎？”弗降塵問。

    忘川說：“沒、有?！?br/>
    弗降塵驚詫地回過頭，被她一瞪，立刻又轉了回去，不知該說什么。

    忘川想起之前她摸聲聲憂心跳是在左側鎖骨下，于是問弗降塵：“聲聲憂、和、你、們、不、一、樣？”

    弗降塵連忙點頭道：“嗯，它只能算半個人，要不就連半個人都不算，聽哥哥說它是汽人首領，那它之前一定是液人，靠著液態(tài)瑬氧活著，液人有心，有思想，但沒有體溫，像鬼一樣?！?br/>
    “汽、人？液、人？”忘川聽得云里霧里。

    弗降塵耐心道：“汽人就是之前我們遇到的那些東西，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你們都叫它們蒸汽蛙，它們不能算人，因為它們沒心，也不會思考。液人就不一樣了，液人比汽人要高級許多，首先就是有心，有了心，才有思想，因此液人也更難對付一些?！?br/>
    忘川只聽懂了最簡單的表面意思，至于他所說的為什么一定要有心，才會思考，按理說思考這種事情有腦子就可以了。

    不過現在她并不糾結心到底有什么作用，反而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如弗降塵所說，這里有汽人、液人，那他們…又是什么人？

    銀夏有多少人種，或者說非人的東西？

    “你、們…”忘川藏在蒸汽蛙皮下的手悄悄地摸在了中微子上，隨時準備應對不測。

    弗降塵似乎一下子就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慌張地擺手道：“姐姐放心，我們都是貨真價實的人，不信的話，你可以摸摸我的心跳?！?br/>
    忘川見他著急辯解的樣子，暫時松懈下來，淡然道：“不、必?！?br/>
    “只不過…我和哥哥不一樣。”弗降塵稍稍側過臉，似乎很落寞的樣子，“我永遠都比不上哥哥。”

    忘川見他這樣，不由得想起空空之前對他的態(tài)度，十分傲慢和不屑，不由地生出一小撮無名之火，這時空的造物者仿佛偏好這種三六九等的游戲，有的人天生就高人一等，而有的人就要被踩在腳底下。

    這樣一想，她覺得剛才打露離的那一拳簡直太便宜他了。

    于是回過頭看向身后，恰好撞上露離朝他們這邊鬼頭鬼腦望過來，與她對視一笑。

    忘川見他嬉皮笑臉，更覺得他是個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陰險小人，隨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轉過頭繼續(xù)向前走去。

    露離見她在前面和弗降塵低聲密語，心里本就泛酸，這下又被無緣無故地瞪了一眼，一時瞠目，但又不敢說什么，只能自己在后面生悶氣。

    空空在最后也看到忘川回頭，偏還好奇心泛濫，湊到他跟前，低聲問道：“離公子，她好像瞪你了？”

    露離磨著后牙槽道：“是嗎？”

    空空憨憨地撓了撓頭道：“是吧，可她為什么瞪你？”

    露離一記冷眼飛刀掃過去，“我怎么覺得她瞪的是你?！?br/>
    空空驚訝道：“不應該吧，我又沒惹她?！?br/>
    露離后牙槽都快咬碎了，忍無可忍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