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釀元宵都堵不住你的嘴?”蕭途冷眸一瞥。
霍一鳴聽著更來勁了,放下手里的勺子,調(diào)侃道:“老蕭,你要堵我的嘴,這到底是讓我說還是不讓我說嘛?”
蕭途眼睛漸漸瞇成了一條縫:“說!”
“那得看是你什么朋友呀?普通朋友發(fā)條祝福短信就得了,如果是女朋友嘛……”霍一鳴拖長了尾音,目光故意在蕭途身上逡巡企圖尋找出什么破綻,“就得花點心思了,所以老蕭,你這位到底是什么朋友?。俊?br/>
蕭途表演科班出生,他一言不發(fā),霍一鳴便尋不到半點破綻,愣是在這一回合敗下陣來,只好聳了聳肩:“那你自個兒悟吧?!?br/>
霍一鳴剛準備低頭繼續(xù)吃酒量元宵,就見餐盒從眼前滑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蕭途奪了去,霍一鳴這下不樂意,站起身來就去搶:“誒,老蕭,你這就不厚道了,我吃了一半興致正高呢!”
“你還沒回答完我的問題。”蕭途個子原比霍一鳴高半個頭,兩人之間又隔著一條長桌,蕭途一只手舉著拿遠,霍一鳴碰都碰不到。
“我不是都回答了嘛,你這人不講理??!悠著點兒啊大哥,灑了多浪費啊!”霍一鳴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餐盒。
“太敷衍了?!笔捦镜?。
“大哥!我問你是什么關(guān)系你又不說,反倒怪我敷衍,我是看出來了,今天這就是鴻門宴!不吃了不吃了!”霍一鳴抱著手臂故意沉著臉。
兩人僵持了半晌,蕭途呼了口氣,將餐盒推向了霍一鳴緩緩開了口:“既不是普通朋友也不是女朋友,今天是石楠的生日。”
“哇哦,原來是她!”霍一鳴將餐盒往自己方向攏了攏,重新坐了下來,“那就準備一件生日禮物唄,畢竟你倆是師徒?!?br/>
蕭途點了點頭表示認可:“我不知道該送她什么,你霍大少經(jīng)驗豐富,有什么提議嗎?”
“隨便送什么吧,女孩子應(yīng)該都不會討厭娃娃、首飾、包包這些吧?!被粢圾Q重新低頭開始享用他失而復(fù)得的美食。
“萬一她不喜歡呢?”蕭途道。
霍一鳴仿佛再一次被人施了定身術(shù),這回他抬起頭來仔仔細細、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將蕭途打量了好幾回,直到蕭途覺得背后發(fā)毛了,皺著眉頭問道:“你在看什么?”
“不,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我在思考,今兒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冷淡男人蕭途竟然也會考慮女人的感受了!”
蕭途一個狠狠的眼刀遞過去。
霍一鳴看上去根本不在乎,前傾著身體凝視著蕭途,神秘兮兮地說道:“老蕭,你老實說,是不是看上人小姑娘了?”
蕭途一記毛栗子落在霍一鳴的腦袋上:“想什么呢,胡說八道!”
霍一鳴勾起了嘴角:“越是否定得快越是心里有鬼!”見蕭途一副要殺過來的架勢,立刻見好就收,迅速轉(zhuǎn)移了話題,“其實吧,給楠楠挑禮物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呀?!?br/>
楠楠?蕭途已經(jīng)對霍一鳴突然改變的稱呼無力吐槽了,索性無視,他更關(guān)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說說看,送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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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你,你又瘦了……”楊雨詩驚訝地感嘆了一聲。
石楠和楊雨詩上一次見面還是半個月前,楊雨詩去北京出差了十幾天,回來之后兩人又都各忙各的,直到今天石楠生日這才又見了面。
絕對不錯過彼此的生日!——這是她們從小就許下的約定。
楊雨詩伸手摸了摸石楠的手臂又捏了捏腰惹得石楠癢得直叫喚,楊雨詩像是松了口氣,“不是桿兒瘦,這下我就放心了!”
“怎么可能!”石楠笑道,“我這幾個月每天早上又是跑步又是打太極的,你瞧瞧我這肌肉!”石楠擼起袖子亮出了自己微不足道的肱二頭肌,兩個女孩子相視一眼,笑成了一團。
“詩詩,我今天想出去買些新衣服,你陪我好不好?”
“好啊,今天你是壽星,你說了算?!睏钣暝姂?yīng)道,轉(zhuǎn)頭看見石楠從洗手間里出來,襯衣略顯寬松地罩在身上,就連牛仔褲也耷拉在腰上,一副搖搖欲墜的架勢。
石楠撇了撇嘴,“以前的衣服都有些顯大了……”
楊雨詩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站起身來走到了石楠身邊,一雙靈巧的手熟練地給石楠的襯衣下擺系了個蝴蝶結(jié),寬大的襯衣頓時變成了個束腰款式,她又找了根皮帶束緊了牛仔褲。
“大功告成!”楊雨詩拍怕手,又指了指鏡子。
石楠猶猶豫豫地走到浴室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不禁豎起大拇指發(fā)出了一聲感嘆:“詩詩,你也太牛了!完全變了個風格,酷!”
楊雨詩倚在門口卻是一副惆悵:“我有種預(yù)感,我的楠楠很快就要不屬于我一個人了……”
石楠“嘿嘿”一笑,因為變瘦了,兩只梨渦更加明顯了:“詩詩,你就別笑話我了,誰看得上我呀?這世界上恐怕也就你愛我了,你如果是男孩子我一定賴著要嫁給你!”
楊雨詩也跟著笑了起來,走到石楠身后指著鏡子里的少女:“楠楠,你對自己也太沒自信了,你看看你這琥珀一樣的大眼睛,精致的鼻子,裹了蜜的小酒窩,還有被天使吻過的嗓音!我要是男孩子鐵定會追你!”
“怪就怪老天作弄,給咱生錯了性別!”石楠說完,兩個女孩子又笑作了一團。
“楠楠,我剛剛來的時候遇見了干媽,你知道她對我說了什么嗎?”石楠在梳頭,楊雨詩一邊等她一邊和她閑聊起來。
“還不就是吐槽我,不愿干活,不幫忙,身子重,我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來了?!笔X海中立刻浮現(xiàn)出母親兇巴巴的模樣,立刻搖了搖頭,將畫面甩了出去。
楊雨詩搖了搖頭:“干媽問我你是不是貪戀愛了,還有是不是失戀了?!?br/>
石楠長大了嘴巴:“???”
“說看見你最近肉眼可見的瘦下去了,吃的也變少了,我看干媽心里還挺擔心的,你真的不打算把你在和蕭途學配音的事情告訴她嗎?”楊雨詩通過鏡子認真地看著石楠。
石楠垂頭喪氣:“她一心想讓我繼承‘石頭記’,告訴她我們又得吵架了?!?br/>
楊雨詩也沉默了……
“我想呢,等我做出一些成績來了之后再告訴她,手上多些籌碼,她認可我的幾率也會大一些?!笔銖姷匦α诵?,嘴角有些苦澀。
楊雨詩半晌之后也點了點頭:“楠楠,我相信一定會有這一天的!”
“你們兩個小丫頭還要磨蹭多久,快下來!”石女士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二樓,石楠和楊雨詩都禁聲對視了一眼。
楊雨詩一拍腦袋:“哦對了,干媽還說了,讓咱們在家里吃了面再出去,我買了生日蛋糕也留在了樓下沒拿上來?!?br/>
“你怎么不早說呀,咱們趕緊下樓吃面,一會兒再催一次石女士就要山洪爆發(fā)了!”石楠拉著楊雨詩的手飛奔下了樓,一邊興奮地說道,“石女士親自下的陽春面那叫一個絕字,我都好久沒吃過了,你還記得那味道嗎,就咱們小的時候過生日時候……”
正值中午飯點,石楠下了樓才發(fā)覺今天的用餐大廳空空蕩蕩竟然連一個客人也沒有,只有石女士一個人坐在吧臺前。
石女士整個人逆著光,暗色的剪影將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個弧形,看上去足足瘦小了一圈,仿佛曾經(jīng)那個永遠精力十足的單親媽媽已經(jīng)消失在了歲月的溪流之中。
石楠看著這樣的石女士,不禁眼底有些發(fā)熱,這個要強的女人靠著自己的雙手撐起了一個家,將她不愁吃穿地拉扯著長大了。
可歲月向來不饒人,石女士的身體大不如從前,石楠第一次知道原來積勞成疾不僅僅是一個形容詞的時候是她高中快畢業(yè)那會兒,所以她大學志愿選擇了石女士希望她念的酒店管理專業(yè)。這同樣也是石楠從來不愿與與石女士正面起沖突的主要原因,她知道石女士背后默默承受的苦,所以總想盡量不惹石女士生氣。
“老板娘,來一份炒飯!”一位青年人風風火火地走進了餐館,打斷了石楠的思緒。
石女士聞聲抬頭,先看見了樓梯口的石楠和楊雨詩,然后對走進來的青年人道:“小伙子,今天中午咱不營業(yè),晚上再來吧!”
青年人這才注意到門口掛著的“暫停營業(yè)”的牌子,連說了幾聲抱歉退了出去。
“媽,今天怎么不營業(yè)了?”在石女士發(fā)難之前,石楠和楊雨詩一起走了過去。
“允許你偷懶,就不允許我歇半天?叫你們吃個飯磨磨唧唧的,等著,我給你們煮面去?!笔空f完便進了廚房。
石楠和楊雨詩對視了一眼,兩人一同來到蛋糕邊拆起了包裝。
“石女士這行為,用咱們現(xiàn)在的話來說,是不是叫做‘傲嬌’?”石楠眨了眨眼睛,小聲道。
楊雨詩抬頭看了眼廚房:“你就知足吧!”說完兩人擠眉偷笑起來。
“點蠟燭許愿嗎?”楊雨詩晃了晃手里的蠟燭。
石楠搖了搖頭:“永遠十八歲,不許愿了,直接切吧!”
“好!”楊雨詩點點頭。
正當兩人給蛋糕切塊時,廚房里又傳來了石女士的聲音:“詩詩啊,你有空幫干媽看看,吧臺柜子下面的那盒東西是什么呀?昨天下午博凡那孩子寄來的,全是英文我也看不懂。”
任博凡?!
聽到這個名字,兩個少女都怔住了,還是楊雨詩先反應(yīng)了過來,應(yīng)了一聲“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