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眼睛老人一臉黑灰地從帳篷里慌忙地跑出,裂開嘴笑道:肉烤好了,但帳篷里全是煙。
風花雪對著小眼睛老人笑道:終究會散去。他笑是因為小眼睛老人的嘴也是黑的,像烤完的黑臘腸。
小眼睛老人的意思明顯是不要在那個帳篷里弄那個無所謂的見面禮,但大哥像是一定要做的。剛才還是只有血腥味,自己還能忍受,現(xiàn)在卻人為地添加了滿滿一帳篷的煙,這里面怎能坐人,他們都不是年輕時什么都能抗住的,老了老了還要找罪受。
風花雪輕輕地撂開帳篷的門,一股黑煙泄出,然后另一股黑煙緊跟其后,看著黑煙,他說:去把兄弟們都請來吧!這煙很快就散去了。
小眼睛老人確實無話可說了,只好按照風花雪的要求做事,他的腳尖輕點地面,然后悄然消失。風花雪看見小眼睛老人所站之處飛起一丁點灰塵,他笑道:速度越來越快了,輕功已經(jīng)接近完美,看來我也要好好修行了。
小眼睛老人使用輕功已經(jīng)四十年,功法達到極致,他自信自己的速度在武皇之下是第一人,因此他完全勝任一連王牌偵察兵的職位。
一連營地正zhongyng置放著一只超過一米的號角,號角通黑,成彎月狀,上面有著一圈圈獸紋。小眼睛老人拿起號角,吸滿氣,對準號角用力地吹下去。
嗚……號角的聲音飽滿而響亮,悠長而單調(diào)。號角的聲音對于一連來說就是緊急集合,有大事發(fā)生。小眼睛老人可不想一個個親自去請,這樣雖然上有點謊報軍情,但這真是老大的命令,做人要靈活。他可不在意大家來后抱怨的神情。
一聲號角,五百兄弟來相見。
風花雪依舊站在帳篷前,看著一股股黑煙從自己支起的空隙跑出。黑煙們很悠閑,希望自己能細水流長,用黑煙的狀態(tài)多存活在這個世界一會兒。聽見號角聲,他無奈地從腰間抽出他的那把短刀,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那把短刀是生銹的,在陽光下,看起來凸凸凹凹的,完全不光滑。這把短刀和主人一樣,經(jīng)歷太多的歲月,身體總會變得破舊,外表不在鮮艷,只能修行自身的內(nèi)部。
風花雪握著短刀,隔空對著帳篷的棉門畫了一個正方形,然后棉門就真的有一塊正方形的布碎裂,突然出現(xiàn)的大空隙讓黑煙慌不擇路,相互壓擠著溢出,黑煙散去的速度快了,拿著短刀的風花雪笑了,笑著他完美的杰作。
這一次,第一個來到風花雪的面前是那位眼紋壯年。眼紋壯年遞給風花雪一條黃瓜,說:大哥,這次上任的是一個小子,長得不錯,有我年輕時的十分之一。
風花雪疑問地望著眼紋壯年,一刀切斷了黃瓜。
眼紋壯年接著說:男人要懂得愛護自己。
無辜的黃瓜被風花雪奪去,又被狠狠地咬了一口,鮮血直流。風花雪道:可能這就是天意。他說的天意應該指的是許敗的到來。
速度最快的小眼睛老人為什么不是第一個了,因為他被許敗纏住了,真實情況應該是許敗被他纏住了。
聽見號角聲,許敗像打了雞血似的jing神大作,他覺得自己應該能夠馬上找到大部隊了,號角聲可是集合的意思,這一點許敗還是懂得的。循著號角聲,許敗漸漸靠近吹得滿臉通紅的小眼睛老人。
老人的氣力真不是吹的,對于這種號角,一般壯漢不用技巧是完全吹不出一點聲音的,而他吹得能讓十里之內(nèi)的人都聽到,這真的說明老人的內(nèi)功非常深厚,深厚到可以忽略他的年齡。
大概一分鐘,老人才停止吹號角,他氣喘吁吁地把號角重新掛在原處,心里難過極了,今天的倒霉事全部被他碰上了,如果那些人看見我吹個號角吹得氣血上涌,還不笑得躺在地上。
前輩,前輩。許敗遠遠地看見了小眼睛老人,高興地大喊著。這是他來這里遇見的第二個人。
小眼睛老人聽力還可以,抬頭望去,看見遠處有一小男孩傻傻地向自己招手,他再次睜大眼睛看,雖然小男孩身影還有點模糊,但是他可以確認他不認識,難道是大哥的私生子?老人壞壞地笑著,為老不尊。
快樂激發(fā)了許敗的潛能,在老人思考的期間,許敗提著一壇酒又跑快了一定速度,好像步法有點像剛才他追丟的眼紋壯年,但看起來許敗就像一只喝醉酒的鴕鳥,步履蹣跚。他在學習剛才眼紋壯年的步法,雖然奇怪,但有些舒暢。
前輩,小子許敗,是來這里復職的,不知道我該怎么走?。∵@一個復職之路真的算是艱難了,許敗不是路癡,而是對這里根本不熟,即使看過地圖,現(xiàn)在遇見一個活人,他當然要直說,不然拐彎抹角地把這個活人又拐跑了。
突然眼前來了一個小男孩,而且小男孩還說自己是來復職的,小眼睛老人努力睜大眼睛仔細看看眼前大言不慚的小男孩,大笑道:小子,長得還可以,怎么學會撒謊了。難道你沒聽說這個軍隊最小的士兵也有五十歲了?你覺得你能當這里的長官?說是復職當然不會是來當個小兵的,這一點小眼睛老人還是知道的。
小子知道自己年齡欠缺,但是做為兵人,這點年齡的差距我是不會害怕的,前輩,請問您是這里的兵嗎?許敗道。
小眼睛老人搖搖頭,然后兩眼看著許敗手里的酒,許敗看見前輩的眼神,快速地把酒遞上。
我不是這里的兵,我是這里的主人,小子,以后不要隨便在這里問別人是不是這里的兵,你要知道,我們這些人在這里待了一輩子,這里的一切已經(jīng)和我們?nèi)跒橐惑w,這里已經(jīng)是家。如果你真的是來這里當最高的領導者,你一定要把這里當做你的家。小眼睛老人道,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因為他看得出眼前小男孩的眼神里沒有謊言的影子。
許敗揭開壇子上的封布,說:前輩,那小子就自罰一壇,并感謝前輩的點撥之情。
老人也拿過一壇,說:小子,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咱們一起,喝。
沒有原因,許敗好像天生有這種讓人樂意接近成為朋友的氣質(zhì),小眼睛老人從第一次見面就接受了許敗,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和自己的孫兒喝酒談天一樣。
小眼睛老人給許敗感覺也是如此。
一壇酒,兩個人,一老一少,站在號角旁邊,酣暢地喝著。
前輩,好酒量!許敗一口氣把半壇子酒喝了,眼神有點迷離,但大腦還是清晰的。
小眼睛老人則是醉了,手一松,酒壇摔在地上碎成一片,腳步顛倒,馬上撐在許敗的肩上說:這算什么?想當年,前輩我千杯不醉,小子,咱們還沒喝好,走,前輩帶你去一個地方,繼續(xù)喝。
許敗盡量撐著老人,又要假裝沒有撐著老人,怕降低老人的熱情,然后隨著老人的指引向聚會的地方前進。
無煙的帳篷內(nèi),風花雪坐在首位,號角聲過后,五百兄弟來了四百四十九個,唯一欠缺的就是速度最快的小眼睛老人。
帳篷內(nèi)的血腥味漸漸被烤肉的香味抵消,眾兄弟坐成五十排,圍成一圈,一圈五排。這個做法從這個連誕生后就出現(xiàn)了,每個人都有自己唯一的位置,當這個人犧牲后,則會由后來補充的新兵坐上,這個位置也算是一種軍人的榮譽。
在坐許多人都是沒有換過的,在坐的許多人停留在武王境界已經(jīng)幾十年了,這算不算是一種悲劇?
眼紋壯年道:風大哥,那老不死的怎么還不來?不會趁著叫人這個空擋又去找旁邊住的王寡婦吧!
眼紋壯年旁邊一位大嘴巴老人跟著道:肯定是啦!前些ri子我還看見他們在街上眉來眼去的。
看來老不死的chun天到了。眼紋壯年笑道。
如果小眼睛老人真能告別單身,眼紋壯年一定會羨慕加嫉妒,但他心里一定會祝福小眼睛老人的。
經(jīng)眼紋壯年提起的話題,帳篷里的氛圍一下子活躍起來,每個兄弟都提出自己的意見,有的人還共享自己的修煉經(jīng)驗。風花雪很樂意看見眾兄弟這樣,他們都是在刀上甜血的人,從來不能考慮自己的未來會怎樣,他們唯一的未來就是戰(zhàn)死沙場,馬革裹尸,所以開心一天就是一種幸福。
大家越談越開心,眼紋壯年興奮的拿出自己新研究的藥,剛拿出來大家就趕忙幫他收好,不要他打開。這里的人可都知道眼紋壯年的嗅覺和正常人不一樣,即使他的藥真能起死回生。
突兀地,許敗和小眼睛老人就出現(xiàn)在帳篷內(nèi),小眼睛老人靠著許敗,大聲道:小子,前輩是不是很厲害?我說讓你飛你就能飛,前輩可不是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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