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燈滅了!整個(gè)大樓瞬間一片漆黑。唐蕓的心提了起來,楊蕭的心卻沉了下去。心道:“這個(gè)毛頭毛腳的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果然,楊蕭未倒,只身子在空中劃了個(gè)半弧,唐蕓卻是口鼻滲血倒飛了出去。間不容發(fā)之際,只見楊蕭凌空躍起,右掌畫弧托住她的纖腰,左手掐指挑破中指指尖,以心血在空中畫出一個(gè)“兌”字,霎時(shí)間一股龐沛的浩然之氣攝于兩人身前,阻住鬼氣上沖。楚河見狀向他點(diǎn)頭施禮表示感謝,擺了一個(gè)“乾”字訣替二人守住陣腳。兩名特警也都攥緊配槍微瞇眼眸嚴(yán)陣以待。
鬼氣森然不斷涌來,眼見“兌”字已將化為虛無,楊蕭再提真氣,第二個(gè)“兌”字鐵掛銀鉤赫然再現(xiàn)!然而鬼氣似被這浩然之氣激怒再度暴漲,楊蕭的額頭滲出一層細(xì)密的汗珠,胸中氣機(jī)亦有沸騰之勢。此刻他再也不顧其它,微微扣齒,體內(nèi)真氣流轉(zhuǎn)陡然再增---一氣兩百里!第三個(gè)“兌”字出手,猶如滄海潮升,龐沛浩然!楚河微瞇雙眼望向這個(gè)字,不覺心旌搖曳。這哪里是字???簡直如星河倒掛翻卷入海!這璀璨、這浩瀚、這睥睨天下之姿。。。
此刻沒人顧得上楚河的心思,楊蕭是有苦自知!就在半月前,他在將《靈寶畢法》練到了鑄神之時(shí),突然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盡在心中,世間事物皆如洞若觀火,不探自知,這也是他為什么能感受到《靈寶畢法》中的一式不諧。而此次探尋“鬼樓”的過程中,這種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的感受尤其清晰。所以他能感受到,此地雖兇厲,有著更多的是幽怨與悲傷;能感受到,逆取之道并不可行;能感受到,唐蕓的元陰之體更宜穢~物,如若不以元陽之氣固之,這條美麗而鮮活的生命便將從此香消玉殞!所以他出手了,毫無顧忌!楊蕭心中不禁喟然長嘆:“這是何苦來哉!僅這一次,三年多的苦修所得便去了三成!”不過他不后悔,正所謂人命關(guān)天!這便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楊蕭定了定心神,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不待楚河開口,便將手中女子遞了出去,然后輕聲說道:“看好她,我想到了一個(gè)辦法,還請楚兄為我護(hù)法!”
楚河接過女警官,向他微微躬身,眼角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楊蕭不在多言,再度盤膝坐下,不過不在是靈識感知,而是神游物外!這時(shí),兩名特警的其中一人走到了他身側(cè),一個(gè)大金剛式,也坐了下去。唐蕓此刻心神受損,不過神智尚清,她雙眼迷離的望向那個(gè)救她命的男人,嘴唇翕動,不知在念叨著什么。至于心情復(fù)雜之事便不足為外人道也!
神情不屬,游之于外者,所思所想,所處所感,其大無外,其小無內(nèi)!思得其一點(diǎn),一份冰冷襲來,事物得以慢慢具象。世間女子,七十分可稱秀麗,七五之?dāng)?shù)可得端莊,八十是為美人。一旁的唐蕓算是八十三分,蘇意涵可有九十分,少年劉亦菲可得九十有三,趙雅芝不過九十五分,可此刻面前的女子,九十七分尤不為過。
“奶奶的,這不是傳說中的陳圓圓吧?一曲天下名,一笑百媚生,縱不能風(fēng)華絕代,亦可傾倒眾生!”小騙子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心道。
光線柔和,景色氤氳,更襯得美人如畫,是的,她太美了!一雙纖手皓膚如玉,映著綠波,黑發(fā)如瀑更襯肌膚勝雪,白白凈凈的臉龐,柔柔細(xì)細(xì)的玉頸。雙眉修長如畫,雙眸閃爍若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張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彎,帶著點(diǎn)兒哀愁的笑意。整個(gè)面龐細(xì)致清麗,令人望而脫俗,一身蘇繡的錦緞華服將好一副玲瓏身材襯托的凹凸有致,卻不曾帶起一絲一毫的人間煙火。
楊蕭雖然不是好色之徒,但哪個(gè)男人見到如此人間絕色心中能不起一絲波瀾呢?太監(jiān)!雖然不是男人也不行!也許連女人都不行!只是心中雖有憐惜之意,腦中卻前所未有的清明澄澈。這是意識界,她是鬼!念及此處楊蕭微微一笑開口道:“陳圓圓?”
“董小宛?!焙喓唵螁稳齻€(gè)字,吳儂軟語,柔軟入心,讓人不覺迷醉。
也是個(gè)苦命的女子?。‰m是這么想,楊蕭口中卻說道:“董奶奶好,不對董太奶奶,還不對董祖奶奶好!”
聽到那人如此調(diào)侃,女子并不生氣,只是用那雙好看的眸子嗔了他一眼,輕掩住唇咯咯的笑了起來,這一笑,百花凋零,明月含羞!
楊蕭也不覺得尷尬繼續(xù)說道:“祖奶奶大人,您生的這般明艷動人,做女鬼太可惜了!不如聽小子一句勸,早早投胎,做一個(gè)陽間的傾世美人豈不是快意之事?”
那女子聞言,笑意更濃了幾分,輕聲道:“常言紅粉英雄冢,這世間的男人啊,沒幾個(gè)逃得過的。吳應(yīng)箕、侯方域不行,田弘遇不行,冒辟疆不行,就連愛新覺羅福臨(順治)也不行。而你卻可以,不錯(cuò)不錯(cuò)!”
“話說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我覺得這都是屁話!人就只有一條命,難道還能死而復(fù)生不成?而我的那一棵已經(jīng)找到了?!闭f道這里楊蕭不覺又看一樣這傾城女子由衷說道:“你很美,很養(yǎng)眼,卻入不了我心,因?yàn)檫@里早已被更美的塞滿了!”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心,此刻他不在戲謔,不再輕佻,只是這么癡癡的望向遠(yuǎn)方,那女子的一顰一笑盡在心底,但見她手執(zhí)畫筆,臨江而畫,那里春風(fēng)和煦,那里美不自知!他笑了,笑意溫醇,兩道淺淺的酒窩印在雙頰,那么可愛。
“呦,還真是個(gè)妙人!”語調(diào)不再悅耳,有的只是透骨的寒意。
果然時(shí)空扭曲,只一瞬,青山綠水不見,花香鳥鳴皆無。我靠在電梯冰冷的鐵皮上,十四樓到了!“媽的,女人啊!還真是說翻臉就翻臉!”看著此刻的場景不覺咒罵道。
“嗤――”的一聲,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個(gè)光環(huán),不等我看清,光環(huán)消失了,又恢復(fù)了黑暗。隨后我聞到一股硝煙的味道,有人劃火柴!??
楚河、唐蕓、特警都不在,那你就一定在了,我咬了咬牙,在這安靜詭譎的十四層,幾乎可以數(shù)清心跳跳動的次數(shù),緊張?還是有的!就在這時(shí),我注意到黑暗處還有一個(gè)火柴熄滅后殘留的小火星。隨著瞳孔的適應(yīng),借助小火星,隱約看到角落里有一個(gè)人!瞇眼細(xì)瞧,小火星也沒了,人影也不見了。??
空氣里彌漫這一股死寂,是那刺鼻的硝煙味兒也頑固的遲遲不肯散去。。。??
“嗤――”又劃了一根。這回我看清楚了!就在角落里,站著一個(gè)女人。十分美麗。長長的秀發(fā),白細(xì)的面頰,沒有眼睛,但眉毛畫的很漂亮。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素衣。依舊是是沉魚落雁,避月羞花。
“我說董大奶奶,您嚇誰呢?既然不恨了,又何必弄出這么一副鬼樣子!快點(diǎn)變回去吧!這里丑死了,一點(diǎn)都配不上您這絕代佳人的風(fēng)采!”楊蕭笑意玩味的說道。
“不好玩,一點(diǎn)都不好玩!”董小宛嘟起嘴,十足的小女孩模樣,可愛至極。說話間,場景再變,青山依舊,綠水長流。
都是在演戲啊!一開始景色宜人,她媚眼如絲,心中卻是恨意滔天,殺意凜然!那時(shí)的他,言笑晏晏。心底卻是戒備十足。場景轉(zhuǎn)變時(shí),他雖無法肯定,但反而感覺不到殺意。一語飛鉗,場景再變,他才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你怎么猜到的?”董小宛氣呼呼的問道。
“我雖讀書不多,卻也到過揚(yáng)州,吃過‘董糖’,知道那包糖的紅紙是什么由來!董姑娘可以殺人,可以殺很多人,但絕不會是奸惡之輩!至于要就是不要,不要就是要的道理,楊某也不是魯男子了,總還是識得的!”一張一弛捭闔之道。
百年易過,知己難得!墮入輪回之地幾百年,她有怨、有恨、有瘋狂、卻再無一人知心!百年間所過之人,要么怕她、要么貪戀她的美色、要么想置她于死地,唯獨(dú)沒有一個(gè)人知她、懂她!這一切的一切對于一個(gè)傾世佳人到底是怎樣的悲哀?董小宛淚光迷離,竟真的嚶嚶的哭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記不得是過了多久。因?yàn)闆]有人會在乎!因?yàn)樗B哭都是那么顛倒眾生!終于她止住了哭,對著他一個(gè)甜甜的微笑,她的頰有酒窩!也是兩個(gè)!看的楊蕭一陣目眩神迷,只聽她喏喏的吳儂軟語又在耳畔響起:“你很好,你的女人命很好,謝謝你!對了,告訴你女人,這輩子就算了,下輩子一定要讓她看好你,我會搶!”說著她雙頰沒來由的現(xiàn)出幾分紅暈。
“別試了,你贏不了!”
“討打!本姑娘要勾引男人沒人耐得?。 闭f著又挺了挺胸前的飽滿,然后便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這一刻的魅惑渾然天成。。。
“真是個(gè)妖精!”楊蕭一邊盯著那誘惑狠狠的看了兩眼,一邊暗暗腹誹道。
看著他那副表情,董小宛心滿意足,擺了擺手道:“走吧,走吧!再不走本姑娘就不放你走了!”
“等等!”楊蕭說著瞇起眼一臉玩味的看著‘董小宛’戲謔的說道:“別憋著啦,憋這么久不難受么?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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