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被一盆水潑醒時,已是半小時后了的事兒了。
刀疤臉都有點不忍心,長得這樣端正的一個小泵娘,即便是水把妝潑花了,輪廓也依舊好看。
有幾個混混湊到一起說:
“這才是真正的素顏女神啊,可比天大地大那些小姐們強太多了。
刀疤臉上去給了這混混一下子:“有點出息!是一碼事么?這是女明星!正經(jīng)藝術(shù)院校的,會跳舞的那種!”
宋星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是一個偌大的空蕩蕩的倉庫,面前晃著幾個人影,她強忍著后腦的疼痛,看清了那人臉上蜈蚣一樣的疤痕。
她激靈一下,徹底清醒過來。
環(huán)繞四周,被捆上的安樂在地上坐著,一臉驚恐地望著她。安樂的嘴上已經(jīng)被塞上了一塊破布,她嗚嗚地叫著,四個混混守在身邊,還有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張宇宙。
宋星想站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也被捆在一個凳子上。
刀疤臉踢過來個電暖氣:“烤會兒吧,宋星小姐?!?br/>
宋星默不作聲,這個人認識自己?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宋星的心聲:“全中國還有誰不認識您啊,今年最閃亮的最佳新人,各個頒獎晚會和紅地毯,您的風頭都出盡了?!?br/>
宋星努力讓自己清醒,盤算、觀察、計算著眼前的處境。
目光所及,這倉庫占地大概幾千平方米,聽回音應該比自己看到的面積更大,帝都市內(nèi)不會有這么大的倉庫。
所以他們應該已經(jīng)出了五環(huán)。
倉庫內(nèi)寂靜無聲,一股發(fā)霉的味道,應該是廢棄已久。窗戶都被封著,看來是早做好準備要把自己困在這里。
既然是有預謀的,強攻不行,只能智取。
眼前只有安樂和張宇宙,這說明,吳糖沒被抓到。
宋星心里輕松了一些,讓吳糖跑掉是對的,她聰明機智,一定能想到如何救自己,只是不知道她臨走時,沒敢透露姓名地讓她去找他,不知道她是否會猜錯人。
如果是去找時欽就麻煩了。
吳糖很艱難地逃掉了。
她一腳油門開向路口,橫擋住路口的轎車里,刀疤臉的手下險些嚇破膽。
這輛七座車撞過來,車上的人不死也得半殘。那手下是個沒種的,趕緊掛擋開出去,把路口讓了出來。
狹路相逢勇者勝,暴走蘿莉吳糖,就這樣沖到了馬路上。
刀疤臉一口一個孬種地罵,讓手下趕緊去追,他自己則快速上車一溜煙地往五環(huán)外開,唯恐報警會抓到他。
吳糖一臉是淚地開到正路上,身后的轎車緊追著不放,她使勁兒捶著方向盤讓自己清醒起來。
“去找他?”
吳糖知道宋星不會在未可知的情況下,隨意報出朋友的名字,她刻意指出去找他,會是找誰幫忙呢?
找時欽么?
不對,今天是盧緩到王府集團談接手萬隆鄙份的日子,也是時欽布局已久的關(guān)鍵時刻。宋星應該也意識到了自己被劫持和這事兒有關(guān),她絕對不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打擾時欽。
更何況,那個刀疤臉是窮兇極惡之徒,宋星不會讓時欽以身犯險。
而且,她出事兒自己找時欽理所應當,不用故意強調(diào)一下“去找他”這三個字。
找榮震?
更不對了,宋星明知道榮震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貿(mào)貿(mào)然告訴他,也有可能壞了時欽今晚的收網(wǎng)行動。
現(xiàn)在來者何人根本摸不透,榮震認識那么多警察叔叔伯伯,也許會打草驚蛇。
不讓找榮震,肯定不會讓她找展拓,綁匪們一看就是專業(yè)的,展拓和公安口的人牽連更深,找展拓等于直接報警。
萬一警察一個處理不當,有撕票的可能。
宋星想事兒從來都是站在別人角度,周全得不能再周全,她不舍得讓愛她心切的時欽犯險,也就更不舍得身在王府集團的榮震出事兒。這之前,她在車上是特意強調(diào)過不會讓榮震牽連到時欽收購萬隆一事中的。
所以,只剩下陳于是!
可是,他靠譜么?
通過后視鏡,吳糖看了一眼身后緊追不舍的小轎車,然后一個急轉(zhuǎn)彎在下一個路口拐進一個胡同里。
轎車里的混混們也跟了過去,卻只看到一輛車門還在晃蕩的保姆車。他們喊打喊殺地搜車時,吳糖在另一個胡同口躥出來,全身顫抖地上了一輛出租車。
“到王府劇院。”
王府劇院門外的紅毯上,星光璀璨,吳糖一頭亂發(fā)地出現(xiàn)在這里,難免遭人側(cè)目,她繞開一眾人,找到了正在鏡頭前侃侃而談的陳于是。
顫抖的手,簡單編輯了一條短信。吳糖在攝像機后邊舉起手機屏幕,然后攝影師看到取景框里,陳于是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僵住了。
陳于是哪還有心裝b,一個箭步躥到攝像機后面把吳糖拉到角落里。
“什么時候的事兒?”
吳糖一邊哭一邊看手機的時間:
“半個小時了,星老板會不會被殺了,會不會像電影里演的那樣,被壞人……”
陳于是知道吳糖擔心的是什么,女明星被擄,一刀殺了不是最壞的下場。
更壞的,應該是當年的嘉玲姐那種。
并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像劉嘉玲那樣堅強面對的。
陳于是望著不遠處正緩緩走上紅毯,藝術(shù)品一樣的美少年的臉,萬念俱灰地:“要真是那樣,這小子得把帝都拆了吧?!?br/>
陳于是等時欽進了王府劇院,才拉著吳糖上了自己的車,一腳油門往出事兒的三岔口開。
一路上,陳于是給所有認識的在帝都地界上混的三教九流都打了電話,沒有人認識這個蜈蚣刀疤臉。陳于是又重金許諾:
“如果找見這個人,我當場傍一百萬人民幣。”
再打給一個像是交警部門領(lǐng)導的人,讓他私下幫忙調(diào)取出事兒時間段,宋星所行駛的主路上的監(jiān)控。
靠在駕駛位上,陳于是雙眉擠成了一個“川”字。
他不同于以往花花公子的認真,和邏輯嚴謹?shù)姆治?,似乎在向吳糖證明,宋星危難之際,讓她向自己求助是多么的明智。
“背后指使的人,只能是董大事兒!”
吳糖長出一口氣,幸好不是聞白羽,那恐怕會更麻煩。
陳于是緊緊攥住方向盤:
“這個孫子應該已經(jīng)意識到,宋星是在明面上算計他,而他還沒有意識到,暗地里算計他的是時欽?!?br/>
“把宋星抓起來的目的,應該是要逼問出宋星的口供,然后交給聞白羽。讓聞白羽意識到,他和董大事兒同時被算計,而不是董大事兒連累了他?!?br/>
“萬隆是董家唯一翻盤的機會,他絕對不會輕易拱手讓人。所以,即便今晚盧遲和我父親達成協(xié)議,只要一天不簽約,一天不找到宋星,董大事兒就有辦法一直折磨宋星?!?br/>
“那要是簽約了呢?”
“那就會撕票?!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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