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等你。等到你的事情都理清了,咱們再談這些。”張令曦費力地抽出了手,道:“你不要急,我還小,可以慢慢等?!?br/>
張令曦的前一句話讓趙嘉善臉色大變,后一句話,又讓他笑了起來。
“是,你現(xiàn)在確實還太小?!毖矍暗倪@人,并不是深閨婦人徐氏,而是豆蔻年華的玲瓏少女。趙嘉善伸出手拍了拍張令曦的頭頂,道:“我倒忘了,你比澤兒還小幾歲?!?br/>
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下來,張令曦便不會再改變主意,她看著趙嘉善,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我希望你照顧好敏娘,一心一意,不要存著別的心思。時間還長,我慢慢地等,若是二十歲不行,我就等到三十歲四十歲,哪怕我七老八十了,也不會改變心意,會一直等著你?!?br/>
但是,只要敏娘在一天,她就絕對不會嫁進趙家。她不想趙嘉善為了她做個負(fù)心漢,也不想自己做那種橫刀奪愛的人。張令曦最討厭像范云芝那樣奪人所愛的人,她不想變成這樣的人。
或許愛的形式有很多種,有的是相依相守,而有的是遙遙相望。只要趙嘉善幸福,她就靜靜地在趙嘉善的生活之外等待著,等著緣分來的那一天。
趙嘉善又伸出手來,輕拍變成了輕撫,他看著張令曦笑道:“若是你等到七老八十了,我豈不是早就入土了?也不一定,沒準(zhǔn)兒我像你一樣轉(zhuǎn)世了,變成奶娃娃了。那個時候,你不會嫌棄我不要我吧?”
“當(dāng)然會!”張令曦看著趙嘉善跟她打趣,心情也變得不再沉重了。
趙嘉善作出個委屈的表情,捂著脖頸說道:“我這副老骨頭是被嫌棄了嗎?”
張令曦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
趙澤在外頭提心吊膽,胡思亂想了許多??吹礁赣H和母親從屋里出來的時候,他急忙迎了上去。
父親和母親沒有他想象的那樣針鋒相對或者是互不理睬,他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連齊揚和張令浙也看了出來,張令曦和趙嘉善已經(jīng)冰釋前嫌再無嫌隙了。
張令浙留趙嘉善在客房住了一晚,第二天親自送走了趙嘉善?;貋碇螅麑埩铌乩轿堇飭柕溃骸澳愀F(xiàn)在算是怎么回事?”
張令曦不好意思地笑笑,道:“現(xiàn)在我跟他也沒什么,不過是將身份說開了而已。”
張令浙并不覺得意外,他道:“我不大記得時間,不過重生之前,你確實已經(jīng)嫁給了趙嘉善。看來這一世,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了?!?br/>
“話是這么說,可我心里總是覺得不安。”張令曦身邊連個可以傾訴的人都沒有,張令浙知道她的身份,她自然可以毫無顧忌地跟張令浙說話。“也不知道敏娘最后到底是怎樣了,病治好了沒有?!?br/>
雖然冥冥中自有天意,可她并不像敏娘離開。
“怕是”張令浙道:“我死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那會兒你已經(jīng)嫁人了?!?br/>
“哎,希望上天能垂憐她?!睆埩铌仉p手合十說道。“她在咱們家住著的時候,跟姐姐和我玩的最好,脾性相投。說起來,祖母也是很喜歡她的。”
“正好祖母要過來,到時候還可以見她一面?!?br/>
“只是我擔(dān)心她那個身子,出來走動都是吃力。祖母又那么大年紀(jì)一路顛簸地從保定府,也未必去得了趙家看她。而且那趙家老太太跟咱們家結(jié)了那么大的仇,祖母她未必咽得下這口氣,肯走這一趟。”張令曦想到這些,沒來由地心煩意亂起來。
“世間凡事皆要看緣法,見不見得著,都是上天的安排,你不要太過掛懷?!睆埩钫惆参康溃骸拔抑滥阕钍切能洸贿^的?!?br/>
祖母來了之后,住在大伯父那里。
大伯母一早就給張令曦她們送了信兒,張令浙帶著張令曦和晴姐兒去了城外。三個人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在相府的馬車旁候著老安人。
不一會兒,大伯父和大伯母也過來了,后頭還跟著昉姐兒的馬車。昉姐兒嫁到蘇州去了,正巧來京城的時候得知了張令浙要成親的消息,便多逗留了幾日。
昉姐兒從車上下來,跟張令曦寒暄了好一會兒。
“咱們曦姐兒出落的越發(fā)好看了?!睍P姐兒拉著張令曦的手,扭頭對著母親說道。
大伯母比昉姐兒端詳?shù)倪€仔細(xì),道:“可不是嘛,曦姐兒這臉盤兒像你五叔,可眉眼卻像你五嬸嬸,哎呀,世上竟還有這么亭亭玉立的美人兒?!?br/>
張令曦紅著臉:“咱們自家的親,怎么看怎么好。大伯母和昉姐姐休要再夸我了”
“母親您看,咱們不過是夸了兩句,曦姐兒就羞成這樣了,臉皮兒太薄了。”昉姐兒拍著張令曦的手,笑著說道。
剛剛才過來的沅哥兒湊了過來,對著大伯母和昉姐兒她們嬉皮笑臉道:“母親,妹妹,我臉皮厚,你們也來夸我兩句?!?br/>
大伯母的手立時就伸出來揪住沅哥兒的臉一擰,道:“你個整日沒正形兒的,沒羞沒臊地還想讓我夸你。你書讀不好學(xué)問做不好也罷了,連個媳婦兒也娶不回來!”
沅哥兒啊啊地求饒,道:“母親,我老大不小了還娶不著媳婦兒,本就難過,您還這么下重手。我現(xiàn)在可全憑這張臉呢,您給我擰壞了,我不更娶不著媳婦兒了!”
大伯母罵了他一句,卻松開了手。
張令曦上前問好,晴姐兒也跟著上前。
張令浙只是對著沅哥兒點了點頭。
“五弟,來來來?!便涓鐑簤男χ鴽_張令浙招手?!霸蹅冃值芎镁貌灰?,我有話跟你說?!彼f話的時候還對著張令浙擠了擠眼睛。
“你有什么話要說的,無非是些個廢話混賬話?!睍P姐兒斜睨了沅哥兒一眼,嗆聲道。
沅哥兒哎了一聲,道:“老爺們兒說話,你少插嘴。”
昉姐兒不再理他,轉(zhuǎn)過身來繼續(xù)跟張令曦說話。
“他就是那樣的德行,誰管得了他?!睍P姐兒將張令曦拉到一旁,小聲說道:“你別看我母親嘴上罵他,心里還不是最下不去他。自打他未過門的妻子死了之后,他就變成了這混賬的樣子。誰不知道他心里苦,可是他這樣誰都跟著他難受?!?br/>
沅哥兒今年二十五歲,整日里瘋瘋癲癲地瞎混,皆是因為他那未過門的妻子過世對他打擊太大。聽說是去敬香的時候,遇見山匪,她反抗不得,肋骨被山匪一腳跺斷,直插心肺,當(dāng)下就喪了命。
“總也要勸著一些,這么耽誤下去也總不是事兒。”張令曦不由得想起了顯哥哥。
顯哥哥現(xiàn)在也沒有成親,也怪他愛錯了人。世間的女人這么多,偏偏愛上了個男人,那人還是方岫。
張令曦立刻就替劉顯愁了起來。
昉姐兒見張令曦一下子愁容滿面,道:“都勸過他,也逼過他,沒有用。我看只能是等他哪天自己開竅了。算了,他自有他的福氣,咱們不提他了。許久未見,我有好些話想要跟你說呢?!?br/>
“我也是?!睆埩铌匦χ鴮⑶缃銉阂怖^來,道:“晴姐兒也是,總跟我提起姐妹們。”
對上晴姐兒,昉姐兒的笑容就沒有那么熱情了。
“晴姐兒最不愛說話,在姐妹們中間,從來也不露個頭兒。不想她竟然是最重感情的一個,竟還想著咱們姐妹們?!?br/>
晴姐兒抿著嘴,點了點頭。
昉姐兒笑了笑,對晴姐兒說道:“你是不知道,她們都是些沒心沒肺的,哪里想過我?!?br/>
張令曦就跟著昉姐兒笑起來,道:“你也真是的,把我們一個個說的鐵石心腸?!?br/>
等了大約半個多時辰,便看見了老安人的馬車。
“看來祖母她們趕路趕得很急,咱們早出來這么久,還差點就接不到她們了?!睆埩钫憧粗R車漸近,說道。
晴姐兒看著張家的馬車,攥起了拳頭,臉上是藏不住的僵硬。
而張令曦則捂著嘴巴抽泣了起來。
祖母定然是為了早點見到她,才讓馬車加快腳程的。
梁氏先下了車,楊氏緊跟著梁氏后面,過來跟大夫人說話。
梁氏余光瞥見了張令曦,眼圈一紅。
“曦姐兒又長高了些?!?br/>
張令曦早就哭了,梁氏這么一說,又勾地她哭了一場。去見老安人的時候,張令曦已經(jīng)嗚咽著說不出話來了。
老安人坐馬車坐的有些久,昏昏欲睡。
可看見張令曦,她一下子就精神了,非要張令曦跟她同乘一輛車,好在路上說一說話。
晴姐兒上前喊了聲祖母,老安人就像是沒聽見似的,沒有理會她。
眾人看在眼里,卻不解晴姐兒是哪里惹了老安人生氣。
晴姐兒唯唯諾諾地退下,眼里閃著淚花。
張令曦看著覺得她可憐巴巴地,到了車上以后,替她問道:“祖母,剛剛晴姐兒給您請安,您怎么好像不太高興似的。她做了什么惹您生氣的事情了嗎?”
老安人認(rèn)真聽著張令曦的話,輕輕地一笑道:“她做什么祖母都不生氣,我只當(dāng)家里沒她這個人罷了?!?br/>
“您還說不生氣,明明是氣急了吧?”張令曦立刻給老安人捶捶腿揉揉肩膀,想要哄老安人高興。
“行了,我知道你是想替她說話。”老安人看著曦姐兒的時候,永遠(yuǎn)是慈眉善目?!拔以鞠虢o她安排一門親事,雖說不上好,但也絕對不算差??墒撬辉敢?,哭著求了我,我心一軟,就許她進京來了。誰知她進京了之后,卻是一點都不肯安分守己!”
張令曦驚訝不已,道:“祖母,晴姐兒在這兒十分乖巧聽話,也從不給我惹麻煩,還幫著我分擔(dān)不少的事情。真的一點都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怎么祖母卻覺得她不肯安分守己?”
老安人一邊閉目養(yǎng)神,一邊說道:“她想進趙家做妾,不知你知不知道這事。”
“我還當(dāng)是什么事情,原來是這一件。這也值得祖母您大動肝火不成?”張令曦一聽,反倒松了口氣。
原來祖母是為著這事生氣,她還當(dāng)是什么別的事情。不過看來晴姐兒已經(jīng)做好了打算,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只嫁趙嘉善一人。
想到這里,張令曦反而覺得遺憾起來。
若是她跟趙嘉善沒有將話說開了,她或許會幫著晴姐兒一些??涩F(xiàn)在,能不能進趙家,晴姐兒只能是自求多福了。她能做的只是讓祖母不那么生晴姐兒的氣。
“你還當(dāng)這是小事不成?”老安人看曦姐兒想事情太過簡單,不禁擔(dān)憂起來。
關(guān)于曦姐兒的歸宿,楊氏來找她說過好幾次,無非是說曦姐兒人單純簡單,應(yīng)該找一個家事干凈門庭簡單的人家,最好是年長一些能照顧曦姐兒的。老安人一開始還不明白楊氏來說這個是什么意思,后來楊氏按捺不住,將敏娘的打算說了出來,老安人這才知道她們是想讓曦姐兒嫁進趙家去。
好聽的話說了一大堆,可老安人不為所動。
曦姐兒的婚事,她可得好好的盤算,精挑細(xì)選才行。
可是這事老安人叫來梁氏一問,梁氏卻說可行。聽說那趙季氏現(xiàn)在一個人在小院里吃齋念佛,管不著家里的事。曦姐兒要是嫁過去了,一來有趙嘉善疼著護著,二來這頂算是沒有婆婆,小日子該過得多滋潤。再者說了,趙家是知根知底的人家,曦姐兒跟趙嘉柔關(guān)系也很好。趙嘉柔這個小姑,又是她五嫂嫂。
拋開趙嘉善的年齡不說,這樁親事可真是不錯。難為敏娘身子壞成那樣了,還想著曦姐兒。
現(xiàn)在家里頭梁氏說話倒是比楊氏要有分量了,老安人知道梁氏是個明白人,才會找來梁氏問話。
而且張延遠(yuǎn)現(xiàn)在是什么都不管,因為齊氏生前跟梁氏來往最密,張延遠(yuǎn)倒是將女兒的事情都拜托給梁氏照看了。
梁氏雖說了可行,不過她也是說,這種婚姻大事,雖然是她們替曦姐兒拿主意,可最終還是要問了曦姐兒,再由老安人來決定。
老安人一想也是,現(xiàn)在又不指望曦姐兒怎樣,只要她歡喜,她過得好便行。
老安人正想著找個合適的時間,旁敲側(cè)擊地問一問曦姐兒,誰知她一提晴姐兒想要進趙家為妾的事情,曦姐兒卻表現(xiàn)的不甚在意。(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