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卿塵叼著狗尾巴草,優(yōu)哉游哉走在街上。
少年麻布素衣,一身不羈的玄色,狂妄的笑容在他俊朗的臉上越綻越大。
路上的行人見他如臨大敵,皆曲膝作揖,道一聲:“參見沈知府。”
沈卿塵既不答應,也不停留,徑自向前,把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得罪個干凈。
因為當時那個算命的嘴碎,把沈卿塵的事情傳了出去,所以全縣的人都知道沈卿塵是個冷酷的知府。
這樣也好,最起碼不會有人來找麻煩。沈卿塵左拐右拐,進了一個小巷。
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那人肩略寬,生得人高馬大。黑色斗笠掩去了他的容貌。
“喂,讓讓?!鄙蚯鋲m可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
那人也不說話,又緩緩上前一步。
“你沒長眼睛嗎?是看不見還是小爺長得太帥了想多看兩眼爺”沈卿塵笑道。
“沈將軍……”那人開口,沈卿塵一愣,“可否與吾借一步說話”
這是……沈卿塵暗覺不妙。此人的聲音渾雄,一聽就是武將之后,而且沈卿塵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fā)的戾氣。
他蹙眉:此人,非善類!
目光一轉,他看見了他身上掛著的玉石。這玉石顏色偏青,質(zhì)地略為粗糙,非中原之玉。
他曾見過厲鋒從突厥帶回來的玉盞,質(zhì)地與之相同。
這就好辦了……沈卿塵眸子里染上了笑意。
他道:“好哇,不知這突厥是不是與這中原一樣,沈某倒是想和你這突厥人好好聊聊?!?br/>
“呵……”沈卿塵透過黑幕,隱隱約約看見此人嘴角一勾,“沈將軍倒是比傳聞中有趣得多?!?br/>
“嗯……你也比我想象的無趣得多?!鄙蚯鋲m收起笑容。
那人轉身,對著一個方向,沖沈卿塵微微拱手:“那么,沈將軍,請!”
沈卿塵抬頭一看,原來是“雨花樓”,這可是蘇州有名的妓院。他亦對那人回禮,道:“突厥人好興致,來我蘇州就是為了賞美色”
“一去便知?!蹦侨擞职讯敷彝抡诹苏?。
沈卿塵先進了雨花樓,接著那人也進去了。
雨花樓裝飾華麗,到處都是脂粉的香味。老鴇雖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見兩人氣宇不凡,連忙上前:“二位公子從來沒有來過我們雨花樓吧?我們這兒的姑娘們啊……”
“不必了,我訂了雅間?!蹦侨舜驍嗬哮d的話,徑自上了二樓。
老鴇在他身后微微翻了個白眼,扭著楊柳細腰,又去招待其他生意了。
沈卿塵跟著那人上了二樓,進了名為“山海古道”的雅間。
桌上擺滿了酒菜,一桌的芬芳。
沈卿塵煽動著鼻翼:“嗯……好酒!一定是草原才有的馬奶酒!”
“哈哈,早就聽聞沈將軍頗喜美酒,今天一見,果真和傳言一樣?!蹦侨私o沈卿塵倒了杯酒。
沈卿塵倒也不小心翼翼查看是否有毒,便一飲而盡。畢竟酒色當前,他也不好計較什么。
沈卿塵這輩子最大的愛好,除了看遍天下美色,便是喝遍天下名酒。
況且……想用酒放倒他的人,還沒出生呢。除了……那夜他恰好飲醉,又恰好柳上邪前來……要不,他這“千杯不倒”的名聲也就坐實了。
“沈將軍好酒量!”那人也端起酒杯,飲盡。
“說吧,找爺來何事”沈卿塵這一杯酒下肚,卻也是給足了這突厥人面子,他總不能駁自己意思吧?
不想那廝把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狹長的鳳眸微瞇:“沈將軍,心急吃不了熱豆腐?!?br/>
(沈卿塵:誰要吃你豆腐啊??。?br/>
“哦”沈卿塵嘴角一勾,邪魅的笑容滿面。“這么說來,我們是沒什么可以談的了,”沈卿塵重重撂下玉杯,起身背對著那廝,道,“回見?!?br/>
“呵……”那廝緩緩掀開斗笠,也站了起來,“沈將軍難道就不好奇,我的樣貌”
沈卿塵頭也不回,徑直走向門口:“不好意思,本將軍沒興趣。”
“你!”那廝見沈卿塵欲想出去,連忙在他離房門還差半步之時,抬手。
“砰!”門被深厚的內(nèi)力強行關上。
按耐不住了沈卿塵停下腳步。門框距離他的鼻梁只有一厘。而沈卿塵也只是停了腳步,沒有反應。但如果細看,他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光芒。
此人內(nèi)力深不可測!
這是沈卿塵對這人的最直觀的感受。
若是自己和他過招,鹿死誰手,不好說。
平復一下心情,沈卿塵裝作若無其事回頭:“喂,我說,你這套路也太俗套了點……”
他頓住。
那人一頭栗色長發(fā)高高束起,妖嬈的鳳眸內(nèi),墨瞳隱隱透過隱晦的暗紅。麥黃的臉上棱角分明,一襲青色長衫,胸口袖口繡著精致的蘭花樣式,腰間攜一青蔥長蕭。不茍言笑,眉宇間英氣直逼。與柳上邪的不同,這是妖治的美。
沈卿塵不覺一驚:好一個妖艷男子!
“沈將軍可還認識我”那人斜斜靠在墻上,青絲就這樣瀉下。
“我們見過么……”沈卿塵一邊應付,一邊在心里默默道:真是個妖孽!
不過……自己好像是有印象來著……赤眸之人,中原不可能,如果是突厥人……
沈卿塵瞳孔一縮。
*
一年前,朔北,大漠。
數(shù)萬鐵蹄二軍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
“怎么,還不投降”沈卿塵笑著,墨妄擦過馬上人的面具。
那人翻身下馬,雙腳蹬地,凌空中又快速俯沖下來,內(nèi)力全壓在那一根青蔥白玉蕭上。
碩大的風隨著那人,沈卿塵抬頭,青絲略微擋住了他的視野。
“鏘——”
兩股強大的內(nèi)力交錯,剎那間天昏地暗。沈卿塵的墨妄眼看就要刺破他的喉嚨,而那根長蕭卻也是堅固無比,這墨妄削鐵如泥,在它面前卻沒了優(yōu)勢。
“呃……”沈卿塵嘴角流出了鮮血。那人也好不到哪去,二人僵持著。
“喂,我說,”沈卿塵抹了抹血跡,“這樣多沒意思啊,你降了,你我也就輕松了不是”
那人使勁一擋,將沈卿塵震出一尺,雙腿落地。
“休想!”
“嘖,性子真烈?!鄙蚯鋲m蹙眉,墨妄提起,大步流星沖向那人。
當墨妄祭出,那邊的蕭也翻飛起來,刀光劍影之中,沈卿塵看準時機,一劍挑開了他的面具。
金色的面具碎裂,露出了埋藏其下的面貌。
極其俊朗的眼眸,如刀刻般的臉頰。尤其是他的眸子,灼灼之中帶著血色。
是百年不遇的血眸!
沈卿塵趁著那人愣神之際,一劍架在他的脖子。
敵方看見自己的主子被擒,立刻抄沈卿塵這邊沖來:“梁王殿下!”
“哦”沈卿塵一條腿踩在梁王肩上,“喂,你就是那梁王哈哈……就這武功難怪突厥無人??!”
“休……休要張狂,待孤……臥薪嘗膽,孤要殺了你!”梁王跪地,發(fā)亦凌亂。
“好,我等著?!鄙蚯鋲m邪魅一笑,“不過現(xiàn)在,你,要跟我回京?!?br/>
*
“喲,沈將軍可是想起來了?”
“你……你是,梁王!”沈卿塵頓時鳳眸一凌。他立刻手握劍柄,若是梁王再前去一步,就別怪他不客氣。
*題外話*
祝各位元旦快樂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