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之血……那是什么?”岑云滿臉困惑,愈發(fā)感覺聽不懂。
止明長老右手一抬,抵在岑云眉心處,將一滴渾圓濃厚的血液抽了出來,在其指尖翻滾。
緊接著,止明長老取出一盅惡臭黑水,將指尖血液扔入其中,詭異的一幕就發(fā)生了。
只見在血液融入黑水的剎那,整盅黑水開始沸騰,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與血液融合迅速變紅,成了一盅鮮紅無比的紅色液體。
“此為死惡水,足矣令一頭五百年道行的金丹級妖獸斃命,可巫之血卻能將其融合,成為無害于人的水體,這便是巫之血的作用,也是作為煉丹無可替代的中和之物,比如說……”
說著,止明長老將一些奇怪的泥土,金屬,木屑等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投入盅內(nèi)紅色液體中,扔到金色丹爐下的紫黑色火焰內(nèi)烘烤。
隨著時間的推移,劇烈的高溫將所有東西捏合在了一起,變成了一枚五顏六色的雜丹,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排斥和爆炸現(xiàn)象。
岑云還是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血有這么神奇的效果,他一直以為自己不懼怕妖毒,是因為從小吃了太多毒物的緣故,也難怪岑淵不讓他說出去。
想到這里,岑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因為他本身并非幽水村之人,而是從外面撿回來的棄嬰,既然他有止明長老口中提到的“巫之血”,那么他的真實身世究竟是……
止明長老將盅內(nèi)雜丹取了出來,目中閃爍興奮之色,道:“只要有這巫之血,便可以煉制出始祖都沒有煉制成功的神藥,屆時就是死禁谷那頭兇獸掙脫封印,也完全不懼,想必這就是老巫祝的用意!”
“果真如此嗎……”
岑云眼前不由浮現(xiàn)出巫祝和岑淵的面容,隨即又想起吳天和蘇逸,咬牙道:“好,巫之血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但是我有一個要求?!?br/>
“說吧?!敝姑鏖L老似已猜到岑云的心思,臉上浮現(xiàn)出濃濃的笑意。
岑云深吸一口氣,目中涌現(xiàn)出強烈的殺意,冰冷道:“我要為蘇師兄報仇!”
“這并非難事,我可以收你做親傳弟子,讓柳湟助你修煉。”止明長老笑意不減。
岑云愣了一下,在鳳歧山長老收徒并非稀罕事,但是其中也有普通和親傳之分。
普通弟子是藥圃和劍池使役,負責幫長老們打理藥田和鍛打靈器。
親傳弟子則算進入了內(nèi)宗,只需要全心全意投入修煉,還能得到長老們親自指點,可以說是所有外宗弟子夢寐以求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大長老的親傳弟子,岑云簡直想都不敢想。
“如何,你不愿意嗎?”止明長老笑著問道。
岑云二話不說,立即叩拜道:“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哈哈哈,好好好!”止明長老爆出一陣爽朗大笑,擺手道:“起身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止明的第七個弟子,也是最后一個關門弟子,柳湟,你要好生輔襯他,助他修煉?!?br/>
“弟子明白!”柳湟微微一笑。
岑云很清楚止明長老所說的輔襯,其實有更多監(jiān)視之意,但是他不在乎,只要能幫蘇逸報仇,他什么代價都可以承擔。
止明長老右手抬起,再次抵在他的眉心間,血液瞬間化作一條血紅絲線被抽離出來,流入一個巴掌大的小玉瓶中,待灌滿后方才收手。
岑云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身體搖晃起來被柳湟扶住,擔憂的問道:“岑師弟,你沒事吧?”
岑云臉色發(fā)白,要說沒事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現(xiàn)在必須強作鎮(zhèn)定,搖頭苦笑,道:“無妨。”
“你先帶他下去休息吧?!敝姑鏖L老揮了揮手道。
“是。”柳湟應了一聲,帶著岑云離開藏丹室,向煉丹閣東南方向走去。
約莫一刻鐘后,岑云來到綠竹林一處清幽僻靜的所在,而此時他的氣色也已恢復了七七八八。
柳湟指著前方一排開辟在竹林之內(nèi)的洞府,足有六個之多,說道:“前方就是師尊為我等開辟洞府所在的清幽居,四周布有禁制,這套口訣你記住,便可出入此地?!?br/>
隨即傳授了一套出入清幽居的口訣,將岑云引到一所洞府之前。
“以后這處洞府就是你的了,此物是進出洞府的密匙,你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會再來看你。”說完,柳湟扔了一枚玉簡過來,轉(zhuǎn)身離開。
岑云將靈力注入手中玉簡,玉簡上立時發(fā)出柔和的白光漂浮而起,在身前洞府的石門上一碰,石門便向旁邊緩緩移開。
岑云打眼看去,洞府有十余丈寬,相當開闊,中間擺放著二十余塊拳頭大的黃石,從地下不斷引出靈氣,使得整個洞府靈氣十分充沛,只不過比劍鞘空間要差了數(shù)百倍罷了。
岑云走進洞府里,收回玉簡,神識向洞府之外擴散,發(fā)現(xiàn)被某種禁制所阻斷,心中略安,從儲物袋中取出異木劍鞘,向前一揮,走進漆黑裂隙之中。
與此同時,劍鞘空間,岑云叩伏在地,對著七彩光幕中靜坐的彥卿道:“彥前輩,助我!”
“你終于想清楚了?”彥卿徐徐睜開雙目,用略帶戲謔的口吻說出了半年來的第一句話。
岑云咬牙道:“為了報仇,我可以付出一切,只要前輩肯助我,前輩的任何要求晚輩無不照做,絕無推辭!”
“嚯,即使讓你殺光天下人,做盡所有違背本心的事?”彥卿調(diào)侃道。
岑云一時語塞。
“放心吧,我沒那么無趣?!睆┣涞牡溃澳阒恍枰业疆敵鯇⑽宜腿氪饲实陌滓孪烧呒纯?。”
“白衣仙者?”岑云滿臉不解。
彥卿閉起雙眼,似在努力回憶什么,道:“其實我對于進入‘藏日鞘’之前的記憶十分模糊,只知道隱約被仇家追殺,讓一名白衣仙者藏匿于此?!?br/>
“原來此物叫藏日鞘……”岑云喃喃道。
“藏日鞘為上古神物,有收納星辰日月,哺育萬物之力,為諸天仙魔所垂涎?!?br/>
彥卿看著他道,“因此在你沒有徹底掌握此物前,我不能出去,只能基于此物在必要時對外界施加干預,你若想報仇,不妨先遵照那名通玄修者的意愿,想必你身上的血對他將要煉制的丹藥還有助益,短時內(nèi)不會拿你如何?!?br/>
“通玄修者……你是說師尊?”岑云不解問道。
彥卿點頭道:“不錯,你的靈根殘缺不全,若想快速提升修為,他會成為你在此地不錯的助力,否則就憑現(xiàn)在的你,即使給你元嬰級靈寶,也決計不是那名金丹修者的對手。”
“金丹修者……你是說吳天,這怎么可能?。俊贬频刮豢跊鰵?,難以置信的道。
彥卿沉吟道:“依我看這鳳歧山藏有天大的秘密,想必他也是為了這個秘密,不惜散盡修為進入此地,因此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但是你若想尋仇,最好是在他得到這個秘密恢復修為之前,否則絕無機會。”
岑云咬緊了牙,吳天想要得到的秘密,無非就是其心心念念,遺失在死禁谷的玉清經(jīng),如果死禁谷沒有找到,就意味著玉清經(jīng)很有可能已被宗門的某人收回,那么吳天要想得到,就只能參與三年后宗門每二十年舉辦一次的朝仙殿試。
朝仙殿試所有修為達到御氣六層的內(nèi)宗弟子都要參加,而獲得殿試魁首之人,將會得到宗門的豐厚獎賞,以及一次進入始祖之地的機會。
始祖之地是鳳歧山傳承的源頭,里面很有可能就有吳天想要得到的東西,而自己唯一能夠報仇的機會,就是在三年后的朝仙殿試上。
可是三年,三年時間自己真的可以達到煉氣九層,并有與之一戰(zhàn)的實力嗎,這無論如何都可以說是天方夜譚了吧?
彥卿右手一揮,空間之中,霎時浮現(xiàn)出無數(shù)金色字符,每一個字符都書寫的凌厲狠辣,充滿了濃烈的殺戮之氣。
“這是凝劍訣第一層的修煉心法,你若能煉成,想必對你日后會有助益?!睆┣溆值?,“但是切記,此訣主修劍元,若你心志不堅,則會被此訣反噬,殺伐成魔,無可救藥,修與不修,全在于你?!?br/>
“我說過一定要讓吳天付出代價,這心法我修!”岑云下定決心,開始參悟凝劍訣第一層心法。
凝劍訣有兩種修煉途徑,第一種即是通過殺伐汲取殺戮之氣凝練劍元,第二種則是通過金凡人戰(zhàn)爭,暴戾之物汲取,雖說后者來源不如第一種快,但勝在穩(wěn)定,不用流血。
只不過即使如此,金色字符上所散發(fā)的殺戮之氣,依然讓他渾身每一寸筋脈猶如刀割,在這股刀割之痛連續(xù)不斷的情況下,岑云冷汗狂冒,咬緊牙關,腦海幾乎就要失去意識。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棄,若此時放棄,非但會前功盡棄,還會遭受反噬從而大傷元氣,既然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那前方不論是刀山還是火海,他唯有前進這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