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鼎之上的黑色光波流轉間如潮汐般時漲時落,間或好聽的水流“嘩嘩”之聲。發(fā)現(xiàn)這個規(guī)律的小丫頭蘭兒,將其命名為“潮汐鼎”。“潮汐鼎,潮汐鼎……”蘭兒對著小鼎高興地喊著。仿佛是對她的回應般,小鼎表面于光波流轉間發(fā)出了“嘩嘩”的響聲。
宇文雙在萬寶齋吃過晌午飯后,隨恒豐典當行大掌柜張瀾,來到了雙月城偉棟商行分壇——浮翠園。園里一座相卻冷曼云的住處——“暖閣”不甚太遠,喚做是“羅蘭院”的四層小樓中。宇文長風、冷烈、百煉閣靈藥峰主云琎,以及散修張寒風,已經(jīng)端坐在二樓會客室內(nèi)喝著靈茶。
待張瀾兩人進屋后,宇文長風首先開口道:“事關重大,煩請冷爺將南騫連沼寨的情況再次向諸位做一下簡要說明?!?br/>
輕自咳嗽了兩聲,面色慘白的冷烈,聲音低沉的道:“諸位道友,冷某受宇文老爺子并冷尊者之托,將南騫戰(zhàn)事,以及眼下的情形向各位做一下簡短的說明?!闭f著,冷烈將連沼寨偉棟商行幾處大店鋪的攻防戰(zhàn),以及九鼎峰上幾人的斗法情形向著眾人扼要的講述了一遍。
聽到冷烈的描述,幾人的臉色變得愈發(fā)嚴肅。尤其是第一次得知此消息的宇文雙、張瀾二人更是陷入了沉思。但見宇文雙好看的柳葉眉微蹙著,張瀾一雙妙目之中寫滿了震驚,良久她緩緩地開口道:“聽冷爺方才所言,晚輩不才分析南騫連沼寨戰(zhàn)局,加之雙月城當今局勢,便是可知:眼下的闊劍門至少已經(jīng)與合歡宗、陰癸派,以及偉棟商行水尊者結盟。從連沼寨與九鼎峰祝融臺之戰(zhàn),在我方占盡優(yōu)勢的情況之下,彼方的幾個大修士始終不曾露面之事來看,祝融臺之戰(zhàn)彼方五個還丹期修士名為拜山,實是試探虛實。在得知老爺子以及冷尊者,都在南騫的確切消息后,彼方并沒有趁我方結盟之時發(fā)動戰(zhàn)事,收回連沼寨那一眾商鋪的控制權,那么彼方所圖之大便是可見一斑?!闭f完,張瀾看向了冷烈所在的方向。
冷冽看了眼房間之中的隔音禁制,環(huán)顧眾人后,神情嚴肅的道:“二小姐方才所言與‘老爺子’并‘冷尊者’的判斷大抵一致。我們認為對方實是醉翁之意在川海大陸,在雙月城。
兩位大修士還提出,要特別注意之前與宇文二爺激戰(zhàn)過的邪魅青年,其使用的‘鴛鴦同心環(huán)法寶’多半是以極北苦寒之地鳳凰一族的九級妖修的三根本命翎羽之一為主材所煉制。是以其人應是與鳳凰一族有著極大的淵源。
而鳳凰一族近年來居然有人進階至未濟期之境,且悄無聲息的已經(jīng)與闊劍門等幾方取得了聯(lián)系。對于此事,我們已經(jīng)通過前去馳援連沼寨的大智神僧,傳訊回寒夬寺報與了大過圣僧知道。相信寒夬寺一定會徹查此事,以不負他們一脈多年偏隅苦寒之地,以鎮(zhèn)守鳳凰一族的使命?!闭f完,冷烈喝了口已冷的靈茶,掩口輕聲咳嗽了起來。他臉色蒼白,神態(tài)疲累,仿佛剛才的一番說詞,耗費了他莫大的精力一般。
冰刺內(nèi)部所自成一方的破碎天地之中,依舊春意盎然,并沒有因為外界天氣苦寒,而沾染些許寒意。此刻如黛的遠山在氤氳的霧氣之中,顯得分外朗潤。而幾尾寸許之長的小魚在新漲的溪流之中歡快的嬉戲著。聽雨軒院落中的那一棵半枯萎的大樹,此刻已然煥發(fā)了生機。此樹在相卻其不遠處的靈眼之泉的灌溉之下,抽出了幾根新枝。燃燒在樹干之上的冰藍色火焰,此刻也越發(fā)的旺相了幾分。
此刻,趙影落正手執(zhí)‘潮汐鼎’,身罩暈生波光漣漪的淡藍色水泡——水之囚牢,施展土遁之術穿行于萬寶齋后院的泥土之中。當土遁之中的他停下身形,施展出斂息之術時,此秘術在水之囚牢的加持之下,縱是神念強大如蘭兒都不易察覺他的所在。
經(jīng)過多次的習練,他已經(jīng)初步掌握了‘水之囚牢’,以及‘喚海者之傭’這兩種大神通。之于‘水之囚牢’的被動神技——對斂息之術效果的逆天加成,更是他重點習練的所在,畢竟此術可以令得他在面對道行修為明顯高于自己的對手之時,大大的提高了逃脫的機會。
十五的圓月高掛遙遠的天際,在連沼寨古樸、粗獷的建筑群落里,借著皎潔的月色,踩著粗糲的石板,穿行于大街小巷的冷曼云、宇文朔月二人,在內(nèi)心深處都不同程度的產(chǎn)生了空曠、寂寥之感。
尤其是修為較低的宇文朔月,在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寒氣,強壓住內(nèi)心的寂寥與躁動之后,竟習慣性的握住了自己身旁女子的左手,此動作看上去是如此的熟稔與自然。
冷曼云左手本能的微一用力,未掙脫后,便任由他這般施為了。眉梢眼角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良久,她緩緩的道:“南騫大陸民風淳樸,連沼寨更是人妖兩大族,與一眾異族共同相處之地。經(jīng)過各種族傳統(tǒng)與文化的觸碰和相溶,在南騫尤其是連沼寨,還漸形成了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局面。妖族的熱情奔放,人類的含蓄委婉,巖族的沉穩(wěn)大氣,木族的詭異神秘……,在今夜的上元佳節(jié)花燈會之上俱皆會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川海大陸雙月城映月湖畔,趙影落正隨宇文雙、蘭兒、張瀾三女穿梭于花燈的海洋里。隨風搖曳的燈火,倒映在微瀾的湖面上。映照著一眾年輕男女、才子佳人的臉龐,別有一番朦朧的美感。
三女之中蘭兒比較喜歡各種式樣的花燈,有歷史人物題材的,有神話傳說背景的,有才子佳人系列的……。此刻,小丫頭與一眾男女擠在一起觀看的,便是在川海大陸故老相傳的一段佳話。
此花燈一組為十五個,俱是長方形制式,各有四個面之多。在燈籠的每個面的封紙之上,用水墨勾勒出的是一幅幅精美的畫面。
該燈籠的四個面圍繞著中軸輕輕轉動之時,便是在靜靜地訴說著一段感人的愛情故事。一個燈籠的四個面,所能夠承載的故事畫面有限,是以為了完整的還原此一段佳話,眼下的這一組花燈凡總是有著壹拾伍個之多。
趙影落和宇文雙站在了人群的外圍,他的目光此刻正落在第一個燈籠的一面水墨畫之上。一個面目清秀的書生,衣著樸素整潔,身背當下文人墨客中常見的書簍,自遠山大川而來。
燈籠隨風輕輕轉動間,他對于其上的另外三面所描繪的畫面,已自盡皆了然。只見該書生一臉疲憊之色的來到了一座高門大院之前,此門前有著威武的石獅、粗壯的拴馬石。朱紅色大門的主門之上,一排排金黃色碗口般大小的門釘在落日的余暉下,泛著耀眼的光。斗檐之上,琉璃瓦下掛著一幅巨大的匾額,其上書有“林府”二字。
“我給你講講‘追魚’的故事吧?!壁w影落的目光堪堪移至第二個燈籠上時,宇文雙便即在他的耳邊輕聲說著,吐氣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