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睿識拿出一顆煙,在指間夾著,沒有點燃,深陷進回憶的漩渦,無法自拔……
甘信也不語,過了許久才聽他問:“她們什么時候從日本回來的?”
“差不多三個月以前?!?br/>
韓睿識蹙了蹙眉:“都還好嗎?”
甘信不咸不淡地答:“還不錯啊,這周末就要一起結(jié)婚了?!甭犚婍n睿識攥緊方向盤時摩擦橡皮套發(fā)出的尖銳聲音,他側(cè)頭看了眼,這兄弟八成也是難受的緊,眉頭蹙緊,苦大仇深的模樣。
韓睿識比甄美好、甄美麗大一屆,是全市的高考狀元,輕松躋身全國最高學(xué)府的莘莘學(xué)子之列。
而學(xué)長學(xué)妹的關(guān)系,向來就是為曖昧而生的,他和甄美麗都是學(xué)校里名列前茅的乖學(xué)生,目標(biāo)一致,興趣相投,本來是個挺童話的組合,五年前的別離之后,落得眼下的結(jié)局,令人唏噓不已。
大抵是有種同病相憐的感慨,甘信拍拍他的肩:“你想見她嗎?我可以帶你去見她妹妹?!?br/>
韓睿識發(fā)動引擎,一路無話,直接到了甄美好所住的公寓樓下,甘信下了車,以為他理所當(dāng)然要跟下來,沒想到這哥們兒卻仍保持方才的姿勢,目視前方,若有所思,手指扣著方向盤。
甘信退步回來,手肘支在車門邊,俯身問:“你不上去?不想把她們離開的原因問個究竟?”
韓睿識竟扯著嘴角,苦笑了下:“不管什么原因,時過境遷,已經(jīng)到了這步。如果她選擇嫁給一個男人,我相信一定是在她考慮清楚的前提下?!?br/>
這話與他當(dāng)初說給甄美好的多像……
“不見得?!备市耪f,“據(jù)我所知,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而且……”
韓睿識面露冷寂,淡淡道:“時間不一定是衡量感情深刻的標(biāo)桿?!?br/>
甘信心說,你就假大方吧,到時候等人真跑了,看你后悔不?
“好吧,每個人理解不一樣,我也不勉強你,你連見甄美麗一面的勇氣都沒有,更別提去觀禮了,也好,免得親眼看見自己愛的女人成為別人的新娘,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兒,是不是?”
甘信刻意說得漫不經(jīng)心,嘲弄的味道十足,只見韓睿識腮下隱隱動了動,手指攥更緊,恨不能將方向盤一口氣拔下來,忍成這樣,是何必呢……甘信卻也笑自己,當(dāng)初他對待甄美好的歸來,又比他大方多少?!何嘗不是又歡喜、又痛苦?
作為過來人,他說:“你現(xiàn)在只要問問自己,如果她再也不會回到你的生命中,你會不會覺得舍不得,覺得遺憾?”
韓睿識看他一眼,方才目中的凌厲陡然消失:“每個人的人生都有遺憾?!?br/>
甘信自己生著病,頭疼的緊,搖搖頭,轉(zhuǎn)身要走,說:“甄美麗嫁給誰,我沒資格來決定,不過,我一定不會讓甄美好順利嫁給日本人。我看見你,就像看見三個月前的我,三個月后,我保證你會像現(xiàn)在的我。哥們兒,你好自為之吧?!?br/>
說完,他推開公寓門,后面?zhèn)鱽硪宦曓Z鳴,來不及回頭,韓睿識的車已經(jīng)消失無影。
甘信回過頭來又想甄美麗和安醒邦在一起時的和諧畫面,一時頭比方才還痛了,不知道甄美好知道這件事作何感想。
公寓里自然是沒有人。
甘信靠在走廊盡頭的窗邊,煙吸了一根又一根,將手探出窗,無邊無垠的等待好像飄渺不定的煙霧,隨風(fēng)彌漫開來,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戳了戳他:“喂,弄的到處是煙味兒,會有住客到物業(yè)投訴?!?br/>
他昏昏沉沉,指尖還夾著煙頭,轉(zhuǎn)身看到一張帶著怨氣的小臉,蒼白清冷,無波無瀾,甘信微微一震,這些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過來的,心口撕裂般的疼,連忙背過手,將煙蒂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像個高中時代被老師發(fā)現(xiàn)在廁所里抽煙的毛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