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徹夜未歸,溫迪渾渾噩噩回到住處洗了個澡,卻是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只得睜著眼睛出神到天明才將將閉上眼睛。
他恍然間做了個夢。
夢見了很久遠(yuǎn),很久遠(yuǎn)以前的事。在此之前溫迪已經(jīng)很久沒有夢到過這么久遠(yuǎn)的事兒了,他幾乎以為自己永遠(yuǎn)都不會再夢到那些事了,沒想到,只見了普萊米斯一面,那些原以為早被時光洪流所沖淡的過往就一下子又浮了出來。
“我愿意為您付出我的生命——”那人單膝跪倒在他面前信誓旦旦。
緊接著,溫迪又看見了年輕的自己,一個耳光毫不留情的就揮到了那個人臉上,連眼角余光都不多掃他一眼:“我不需要?!?br/>
然后——
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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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迪醒過來吃過早飯不久,就接到了普萊米斯大帝的邀約。
他知道他身上肯定什么地方值得皇帝利用的,所以,他并不意外皇帝會再次約他見面,也并不打算拒絕。
上午九點。
他被普萊米斯的仆從準(zhǔn)時安排在了臨時宮殿的偏廳里喝咖啡。
大概是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的緣故,溫迪的心情及至第二天早上都是陰郁的,就連咖啡也沒法令他醒過神來,直到普萊米斯大帝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眼前。他才稍稍醒過神來:“早安,我尊敬的奧斯菲亞皇帝陛下——”
“朕想,你和朕之間應(yīng)當(dāng)是不需要再繼續(xù)這些虛偽的客套話了吧?!被实郾戎蛲硪咽乔逍蚜嗽S多,面上再不現(xiàn)半點因溫迪而起的戾氣:“我們有話直說,開門見山吧?!?br/>
他已不想再為溫迪耗費不必要的唇舌。
“只要您想,我的陛下——”溫迪看著眼前這個身上再找不出半點過去痕跡的男人,擺出了一副愿聞其詳?shù)淖藨B(tài)來。(最快更新)
——物是人非。
是他們心中此刻共同的感念。
“據(jù)朕所知,你兒子白楊的迪亞斯未來皇太子妃地位極其的不穩(wěn)固,迪亞斯皇太子庫斯卡米希爾自從政起始,一直致力于扶植新生平民alpha上位,大力打壓各大世家門閥,早已引起了顧家和亞沙曼家的公憤顧家和亞沙曼家礙于他是皇太子,不敢明面上跟他硬碰,只得轉(zhuǎn)而將怒氣抒發(fā)到了你兒子身上,他不止是庫斯卡米希爾的未來伴侶,更是皇太子逐步拔除世家政治道路上不可或缺的擁護者和左膀右臂”皇帝用平靜的口吻敘述出了自己所得的情報:“顧家某部分右派人士和亞沙曼家早已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對他恨之入骨。”
溫迪一頓。
安靜的聽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皇帝用眼角余光不經(jīng)意的掃過他,繼而又道:“雖然有青梅竹馬的皇太子和撫育他長大的親王波特曼卡米希爾的勢力襄助,但在迪亞斯帝后始終維持中立的狀況下,這些世家的膽子近年來是越來越肥了,顧家某位當(dāng)權(quán)者甚至曾在軍部會議上,幾次三番的不顧長輩身份,小輩顏面當(dāng)面和你兒子發(fā)生爭執(zhí),就連站在白楊那邊的皇太子都被人用長輩的身份給數(shù)落了一遍,弄得人盡皆知顧家,甚至是顧皇后,不滿意這個未來的皇太子妃,致使白楊和庫斯卡米希爾遲遲不能完婚,就連白楊的軍銜亦因此遭難遲遲得不到升遷”
“所以呢?”溫迪眸色不改。
他頓了一下,問:“陛下想說明些什么?”
“顧家和亞沙曼家高層因為利益問題爭鋒了許多年,但現(xiàn)在在拒絕你小兒子成為皇太子妃的問題上,他們的態(tài)度倒是有志一同,甚至隱隱達成了要合作的趨勢都在想著給庫斯卡米希爾介紹新對象,讓你兒子出局呢?!被实凼持篙p扣桌面,“顧家和亞沙曼家權(quán)勢滔天,若他們聯(lián)手只怕是迪亞斯的帝后都得避其三分鋒芒”
說完皇帝將視線定在了溫迪臉上。
接著往下說道:“你一心想讓你小兒子當(dāng)上迪亞斯皇太子妃,未來的皇后陛下,不考慮合作一下,借助外力對付顧家和亞沙曼家嗎?我們奧斯菲亞在迪亞斯國內(nèi)就你們的立后問題應(yīng)當(dāng)還是說得上幾句話的?!?br/>
徹底標(biāo)記溫迪——
他勢在必行。
溫迪靜默半晌沒有說話,只定定地看著,許久才道:“陛下可以說說看你到底想要讓我干什么吧?就算合作,也得講求誠意不是,總不能讓自己合作的另一方從合作開始到結(jié)束都一頭霧水摸不清自己到底為合作方干了些什么,才換取來了相應(yīng)的報酬吧?”
這話的意思——
就是同意了這場合作了。
皇帝不動聲色的長抒了一口氣,抬眸將視線鎖定在了溫迪身上。
溫迪毫不避諱的回望著他。
他有一雙極美的眼睛,湖藍色的眸子里仿若有波光閃動,黑鴉翅膀般的睫毛根根分明,長而疏朗給了人一種妖冶而魅惑的感覺,被他這樣定定望著,幾乎能讓人產(chǎn)生種連自己的魂魄都要被這湖藍色的美麗眼眸攝取的感覺。
溫迪從來都是了解自己的美的。
且極其的會利用它。
皇帝看了他一眼,當(dāng)下不敢再看,不著痕跡的別過眼去,說:“你還記得我們曾經(jīng)嘗試在精神上締結(jié)過的那次奴隸契約嗎?你從古籍上翻閱到的那個?!?br/>
“我們曾經(jīng)嘗試締結(jié)過的奴隸契約?”溫迪皺了皺眉,頓了下。
許久,才從遙遠(yuǎn)的記憶里翻出了那究竟是件什么事。
然后——
他語帶困惑的看向了皇帝問道:“沒記錯的話,我們當(dāng)時不是締結(jié)失敗了嗎?”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當(dāng)時的溫迪才十三歲,塞特剛剛到他身邊做了他兩年多的奴隸,雖然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但心卻隔得很遙遠(yuǎn)。塞特當(dāng)時雖然明面上很聽溫迪的話,但骨子里卻是疏離而又冷淡的,溫迪能夠感覺到塞特并不喜歡他,甚至討厭他僅是,僅是聽他的話而已。
而溫迪當(dāng)時——
雖然明面上不動聲色,什么都不顯示出來,但在他心里卻一直是拿這個曾經(jīng)救過他一次的天使般的大哥哥當(dāng)做陰暗人生中的唯一一縷陽光,唯一一點救贖的。
他渴望能夠和塞特拉近距離。
但塞特卻將他拒之于自己的心門之外。
從塞特來到他身邊的第一天起,溫迪心中就已隱隱有種預(yù)感,自己是抓不住他,留不住他的,‘恐蛟龍得*,終非池中之物也’,但即使是抓不住,知道塞特終有一日會離開自己,不會永遠(yuǎn)留在自己身邊,溫迪卻仍是飛蛾撲火般竭盡全力的想要去抓。
只希望,他留在自己身邊的時間能夠久一些,再久一些。
他不安焦慮極了,生怕這唯一的救贖會離開自己,但偏生明面上他卻一星半點也不敢顯露出來,就連在塞特面前也不能。
是以——
他只能把這極力想要挽留的的焦慮和不安化作對態(tài)度冷漠的塞特越來越惡劣的態(tài)度,妄想折斷他的雙翼,就能令他留在自己身邊的時間久一點。
可是
那又怎么可能呢?
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你再強留也是沒用的。
即便變成了他的奴隸,再沒了多余的學(xué)習(xí)時間,到了學(xué)校以后,塞特的成績依舊是保持住了名列前茅,是老師和所有同學(xué)關(guān)注的焦點,沒有人知道他是個奴隸,都只以為他是出身貧寒家族的混血alpha當(dāng)時他們班上就有許多貴族出身的omega都很喜歡他,用情書堆滿了他的書桌抽屜,表示愿意用自己的家世來襄助他,讓他往后有機會一展拳腳
軍校的校長和老師甚至在知道了他是個奴隸后——
不止一次的親自登門游說溫迪,希望溫迪能夠放過塞特,給這個年輕人一個光明的未來。
那時的溫迪,整個人和心態(tài)都是畸形的,表面上依舊和人談笑風(fēng)生,但骨子里卻恨毒了那些想讓塞特離開他的人,隨之而來的便是他對塞特越發(fā)不留情的惡劣態(tài)度和加倍的折辱,仿佛這樣他就能限制住塞特讓他當(dāng)自己一輩子的奴隸。
他惶恐,他不安,他害怕
害怕有人奪走他生命當(dāng)中唯一的一抹陽光。
尤其,是在偶然間看到塞特和那些他同齡的omega同學(xué)談笑風(fēng)生的時候,溫迪留不住他的感覺也就越發(fā)明顯了起來。他害怕有人從他身邊搶走塞特,所以,他才絞盡腦汁的想出了這樣一個主意,翻閱古籍找出了那古老的奴隸契約,想要嘗試和塞特締結(jié)。
他想要讓塞特永遠(yuǎn)留在他身邊——
成為他一個人的。
而那契約的作用則正是——
ga主人可以限制住自己的alpha奴隸,使之再也沒有辦法標(biāo)記其他的omega,并與之建立精神結(jié)合,徹徹底底永永遠(yuǎn)遠(yuǎn)的成為他的奴隸。
這正是溫迪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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