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云汐的一只手叉著腰,表情兇狠狠地盯著斜上方。她的目光像是能夠穿透過彎彎曲曲、層巒疊嶂的樓道之類的遮擋物,直接投射到白辛興不安的小臉蛋上一樣。
辛云汐對上面大聲地喊:“白辛興,你別想用成績報告單來糊弄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報告單上面的成績,可以自己隨便填嗎?”
白辛興張大了嘴巴,他現(xiàn)在啞口無言。因為,他的成績報告單上面的成績,確實是自己填的。
其實不僅僅是白辛興一個人這么干。因為他的小學班主任的善意的提醒,在學期結(jié)束的時候,他班上所有的同學,成績都是自己填的。
辛云汐等了半分鐘后,沒有聽到白辛興的任何形式。她當作他默認了自己的說法,她立即把另一只手也叉到了自己的腰上。并且,她趾高氣揚地說:“哼哼,被我發(fā)現(xiàn)了吧?你還不快點把期末考試的試卷拿下來!”
辛云汐裝出寬宏大量的樣子,大度地說:“好了,現(xiàn)在我給你一分半鐘的時間,動作快點!”
無奈啊……白辛興現(xiàn)在終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失……哦不,應該是絕望。他垂頭喪氣地走進了客廳,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白辛興開始翻箱倒柜地找,那幾張已經(jīng)被自己藏起來的期末考試試卷。因為害怕試卷被父母發(fā)現(xiàn),所以藏得有點深,所以現(xiàn)在找起來確實不止有一點點的麻煩。
很快,時間就過去了大約一分鐘。
此時,站在一樓的樓梯口附近的辛云汐,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拿著手機。她看著手機屏幕,語氣不善地大聲說:“白辛興,你快一點!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已經(jīng)過去一分鐘了?!?br/>
就在時間只剩下大約十秒鐘的時候,白辛興連忙拿著幾張試卷沖出了房間,跑出了客廳,跑下了樓。頓時間,整棟樓都是他的節(jié)奏感緊促而慌亂腳步聲。
站在一樓的樓梯口的辛云汐,看著風馳電掣,像是在趕魂逃命一樣地沖下樓的白辛興。她連忙說:“辛興,別跑這么快!萬一……”
話還沒說完,辛云汐急忙讓開,站到了一邊。因為白辛興身上帶著雷霆般的沖刺的慣性,沖出樓梯口后余勢仍然不減。他繼續(xù)跑出了五六米后,才堪堪地止住腳步。
此時,白辛興已經(jīng)氣喘吁吁。他一只手撐到了一張白純家的客廳門口的桌子上;另一只手緊緊地抓著幾張卷曲在一起的試卷,手中的試卷已經(jīng)被他掐得變形。
辛云汐走到白辛興的身旁,輕輕地拍著他的后背,關心地對他說:“你跑那么快干嘛?萬一摔著了怎么辦?”
白辛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說:“我沒事,不要緊?!?br/>
辛云汐對他說:“這里有一張椅子,你先坐到這張椅子上緩一口氣吧?!?br/>
白辛興坐到了桌子旁邊的椅子上。
然后,他把手里的試卷遞給他的媽媽辛云汐,說:“給,試卷。”
辛云汐接過試卷,還沒細看,立馬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她問白辛興:“為什么只有三張試卷?”
白辛興說:“還有一張思想品德的試卷……實在找不到了,可能丟在學校了,這可真不能怪我?!?br/>
辛云汐只能說:“好吧,暫時相信你。暫時……不怪你?!闭f完,她開始查看試卷。
辛云汐越看越心驚,她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試卷上基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紅叉,得分的地方很少,即使得分了,得分的分值也很低。有一種名為怒火的東西,正在辛云汐的臉上聚集。
觀察力敏銳的白辛興,馬上發(fā)現(xiàn)了他的媽媽的表情變化。他的反應也很機智,他立馬靈機一動,想到了應對的辦法。
“結(jié)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卑仔僚d就怕他媽媽不相信,說這句話時,他盡量學著他的老師說話時的語氣和神態(tài)。
雖然,腦子正常的真正明白事物的哲學的人,會認為這句話是陳年的令人作嘔的充滿著惡臭味的毒雞湯。但是,這句話在根本就不想學習的小學生白辛興的眼中,卻是向外不停地發(fā)散著仙氣的靈丹妙藥,包治百病的每次都能用的那種。
白辛興看著自己的媽媽似乎并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冷靜下來,反而隱隱中流露出一種要打人的沖動,他感覺到情況不太妙。他心想:萬一她真的動手了怎么辦?不行,必須采取措施!
于是,他心思轉(zhuǎn)得飛快。很快,他就靈機一動,想到了新的辦法。首先,他巧妙地躲開了辛云汐的幾乎要噴薄出怒火的眼神。然后,他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無辜的被欺騙者。
最后,白辛興把責任引向另一個人,他此時像是一個被害者一樣,小心翼翼地說:“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我的老師告訴我的?!?br/>
正在忍受著無邊的憤怒的辛云汐,此時聽了他的這句花言巧語,更加生氣了。她看也不看白辛興,只是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三張試卷上面的分數(shù)。那三張試卷分別是語文、數(shù)學和科學。
辛云汐拍了一下桌子,大聲地呵斥白辛興:“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白辛興小小的心靈受到了驚嚇。但是,為了那種平息辛云汐的怒火的可能性,他還是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說法:“我的老師說,結(jié)果不重要,過程才重要?!?br/>
再一次在這種情況下,聽到這種話,辛云汐的肺都要氣炸了。她心中冒出一個念頭:真蹋娘的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啊。
辛云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說:“所以你個兔崽仔才考了這么點分?三門加起來還不到六十分?你這是什么狗屁理論!”
辛云汐伸出手,握成拳,重重地捶了下去,她恨鋼不成鐵地說:“我抽死你個兔崽仔!”
嘣!
“哎喲!”白辛興的慘叫聲響起。
辛云汐氣憤地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白辛興的額頭說:“你叫什么叫?我剛才捶的是桌子?!?br/>
劫后余生的白辛興差點就要笑出來了,他急忙裝出痛苦不堪的神態(tài),說:“哎喲,我心痛,我為桌子心疼啊……”
辛云汐簡直要被自己家的這個小學生給氣壞了!她急忙伸出手,狠狠地扭捏著白辛興臉上的軟肉,大聲呵斥他:“好你個小兔崽仔,居然還有臉笑?看我不收拾你……”
白辛興艱難地發(fā)出反駁之聲:“媽,我沒笑啊……”
辛云汐:“我不管,你就是笑了!”
白辛興滿臉痛苦地說:“哎喲,疼死我了,我錯了……媽,我錯了……”
辛云汐仍舊不松手,只是問他:“你知道哪里錯了嗎?”
白辛興說話困難,像是從牙縫里擠出話一樣:“我不該說那句話……老師說的話都是騙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