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浩浩蕩蕩的出征大軍便從京城北上,而作為皇帝侄子的嬴書衍,則被安排在了隊伍最末尾,跟著普通士兵一起走路。m.
嬴書衍倒無所謂這些,深藏功與名,總歸讓大家都不要注意他才是,他才好大展拳腳。
汴京,等著!
待我嬴書衍下次歸京,便是拿回我所屬之物的時候,這天下,終究是他的囊中之物。
“聽聞前朝那皇子也在行伍之中?”
“聽說是的,誰讓皇上仁慈寬厚,愿意讓自己的侄兒歷練一番呢?!?br/>
“仁慈寬厚?他橫征暴斂的時候可……”
“噓!隔墻有耳,還是小心點說話!”
…………………
京城老百姓們的話語,倒是一字不落地入了他的耳,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
如此這般不得民心,我倒要看看你的皇位還能安穩(wěn)地坐多久。
——————百草山上
“師父!”姜北北伸出雙臂攔著欲要離去的胡老頭。
胡老頭被氣的吹胡子瞪眼,“這等小事不要來麻煩老夫!”
“可是師父!這是吃了您給的藥才這般的,徒兒最近頭暈失眠,手臂上還長出黑斑,難看的不行!”
姜北北氣不過,一把拉起袖子,白如藕玉般的細臂上,幾處黑塊染污了整份美感,極為可怖。
“師父!徒兒還不想死嗚嗚嗚嗚!徒兒死了的話就沒人幫師父洗衣做飯去附近村莊給村民看些小毛病了!”
就差滿地打滾了,姜北北死拉著胡老頭的衣袖,不讓他離開,活像一只撒潑的猴兒。
胡老頭臉一陣青一陣紫,要他怎么解釋,那次自己做的毒藥毫無毒性,也就只能讓皮膚長幾個黑塊?
而什么淺眠多夢、頭疼欲裂,純粹是她自己嚇自己,給自己嚇出病來了。
未免也太毀他一世英名了。他以后還怎么在徒弟面前,在世人面前立威?
“行行行,等著便是。死不了。”胡老頭一把扯回自己袖子,用鼻子狠狠哼了一聲,大搖大擺離去。
看得她內心又想笑又不敢笑,這段時日的相處她也算是摸透了師父的脾氣了,吃軟不吃硬,只要她撒嬌賣潑,師父總會順了她意的。
姜北北拿到了師父寫的藥方后,便迫不及待地抓藥熬煎,早喝早好,沒有哪個女兒家愿意看見自己的肌膚有損。
如此翻煎幾遍,喝上個幾天,姜北北也明顯地看到了印斑的消退,恢復到以前那樣,猶如脫了殼的雞蛋般滑嫩。
姜北北美滋滋地想,等到身子好全了,她便可以回宮里找殿下了!
盼星星盼月亮地,姜北北終于感覺到了渾身輕松自在,沒有以前那種身子的沉重感了。
“師父師父!確定不會再有什么副作用了吧?”
姜北北不甚確定,擔憂地再度問了問,卻引來了胡老頭的一記側頭。
這般不相信他,就別來問他了。
姜北北有時候也被自己師父的小脾氣給笑到,都滿頭白發(fā)了,心性仍如孩童般,實在是……
頑劣!
姜北北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跟師父說自己想要離開這里,回宮去的決定。
斟酌再三,來回踱步了好幾圈,甚是猶豫不決。
“別走了,遮老夫光了!”胡老頭慍怒,看著看著書,光影便一暗一暗的,活敗人心情。
“師父……我……”
“有話就說,從前你可沒有這般吞吞吐吐。”
“徒兒想回京城,回皇宮中?!?br/>
“什么?!”胡老頭似是聽錯一樣,震驚地抬起頭,用眼神質問著她。
“咱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你這般說回就回?老夫可不回,你要回便自己回?!?br/>
胡老頭不愿意了,他本就是漂泊自由的散漫性子,才不愿意被皇宮的條條框框給束縛住。
而且,說好治好她便留在這里為他干活賣命的,怎么一痊愈了就過河拆橋,提出要走了?
胡老頭氣得要吐血了,忘恩負義的女子?。?br/>
“師父,”姜北北雙膝跪了下來,向傳授她知識的師父磕頭,“徒兒就是想能夠回到殿下身邊,即使什么幫不上做不了,哪怕是遠遠看著,也好?!?br/>
她不知自己何時會一命歸西,與其這樣不明不白地待在殿下身邊,不如一走了之,這樣她走之時殿下也不會為她難過分毫;
而如今她已身子大好,也希望自己可以看著殿下一步步爬上那個至尊之位,看著她守護著的殿下拿回自己的東西。
胡老頭見這丫頭執(zhí)拗,心意已決,嘆了口氣。
“唉。罷了,起來吧,老夫也不阻攔你?!必E著身子轉身回到自己的臥房,拿出了一個破舊的布包給她。
外表已經斑駁累累,看得出來它年月已久,跟了胡老頭許多年。
“這是老夫幾十年下來的積蓄,老夫膝下無子無女的,也就你一個要纏上來做我的徒弟,便給了你罷,這里也便是我的歸宿了?!?br/>
蒼老的手顫顫巍巍地掀開布包,里面是保管了許久的一大沓銀票和幾條金條,看著衣衫襤褸的老頭居然也有這么龐大的財富。
姜北北震驚不已,沒想到師父居然愿意將他所有的積蓄都給她,淚珠在眼眶里打轉,哽咽出聲,
“不不不,師父我不能拿你的,師父已經教給了徒兒許多東西,徒兒萬萬不能再拿師父的所有積蓄了!”
“臭丫頭!讓你拿你就拿!那么多話!”
胡老頭不樂意了,反正他已經不打算走出這里了,這么多銀票對他來說不過廢紙一沓,還不如給徒兒讓她好當路上的盤纏。
姜北北盛情難卻,卻只簡單拿了幾張,“這些便已足夠,徒兒永遠銘記師父的師恩!”
深深地為師父叩了一個頭,“即使此番一別,徒兒也會常常來看望師父?!?br/>
“哼,你最好是有這份心?!焙项^摸了摸自己的胡須,漫不經心道。
于是,翌日清晨,旭日不過剛剛東升,普天大地籠上了一層艷紅,鳥兒的啼叫在山林間回蕩。
姜北北便在師父胡老頭的灼灼注視之下,離開了這她生活了半個多月的草屋,離開百草山,開始她的返京之路。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