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的折騰,等我到達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多,天微微亮了,天際隱隱露出微微的霞光,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緩緩朝我走來的男人,等他越來越靠近,我發(fā)覺不知道是路燈的原因還是什么,他的頭發(fā)泛著微微的白色,但是光憑身形與走路的姿勢,我便能確定他究竟是誰。
我不由自主地朝著他飛奔過去,等到越來越近的時候,我發(fā)覺他的頭發(fā)真的白了,他站定在原地,對著我張開了手,臉上一臉憔悴的笑意。
那一刻,我先是愣住了,緊接著撲向了他的懷中,他緊緊擁抱著我,輕輕地在我耳邊用嘶啞的聲音說:“小書,你回來了?!?br/>
“靳言,你怎么了?”當我聽到他的聲音完全改變的時候,我連忙抬起頭,無比驚訝地問道。
“走,我們回家說?!彼纳ひ舻统恋每膳拢锹曇?,竟像是一下蒼老了十歲。
“你的頭發(fā)……”我仔細一看,發(fā)覺他的頭發(fā)全白了,一根根頭發(fā)在路燈下泛著銀色,中間還隱隱看到幾縷黑發(fā)。當看到那黑發(fā)時,我終于確定他不是突然染發(fā),而是這之間一定發(fā)生了什么,導致他的頭發(fā)一下全白了。
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難以置信地站在原地,我突然有些明白過來,我冷冷問道:“靳言,究竟是發(fā)生什么了?你告訴我,你快告訴我?!?br/>
他的臉依舊還是那樣帥氣,他臉上干干凈凈沒有胡須,他還是像從前一樣,笑得一臉溫柔。好像除了頭發(fā)和嗓音,其他都沒有改變??墒?,這究竟是因為什么?
“回家說好嗎?我們先回家去?!彼崛岬卣f道,伸手拉起了我的手。
當他的手觸及我的手時,我感覺到了一絲絲的異樣。我連忙抓起他的手一看,卻發(fā)覺他的手不單單比從前更加清瘦,而且他的指甲竟也變得全白,沒有一絲血色。
我握著他的手看了又看,他把手從我手中抽離,他笑著說:“小書,別擔心,回家我好好和你解釋,好不好?”
我望著他,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終究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拉著我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我就這樣傻愣愣地望著他的背影,看著他一如既往地帶著我回家。他依然還是從前那個他,可是又仿佛已經不是了。
我們走了大約十分鐘左右,終于坐著電梯到了家門口,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看到從電梯到家門口一路擺滿了心形的玫瑰花瓣,還沒等我回過神來,他已經主動把我擁入懷中,他說:“老婆,歡迎回家?!?br/>
我來不及感動,或者說我根本現在還無法感動,我只覺得這一切都太過突兀,一切的美好粉飾了我們分開這一段的不美好,然而,相比于這些美好,我更想知道的是,這一段時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我們小心地跨過心形玫瑰花瓣往家的方向走去,當他打開家門的時候,我看到屋里擺滿了紅燭,悠悠的燭光中,桌上已經擺上了一桌菜肴和紅酒。
“這……是你自己親手布置的?”我望著靳言,平靜地問道。
“嗯?!彼c了點頭。
“我一點兒也不覺得開心?!蔽乙琅f平靜地說道。
“為什么?”他顯得非常詫異。
“不如告訴我這一段時間真正發(fā)生了什么,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知道的事。在我知道了之后,我才有心情來欣賞你的浪漫?!蔽业恼Z氣有了微微的怒意,我努力抑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是那種即將崩潰的情緒還是一觸即發(fā)。
有時候男人總以為用浪漫的手段便可以把一切粉飾太平,可以讓女人因為浪漫而忘記那些不快,實際上不合時宜的浪漫只會讓女人心里更加添堵。在真相面前,一切哄女人開心的手段都不如坦誠來得更為管用。
這一個多月以來的焦慮與不安已經讓我的情緒命懸一線,此時此刻,我無暇欣賞這樣的浪漫,我只想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靳言聽出了我語氣中的不快,為我放下行李后,他拉著我坐在了沙發(fā)上。
紅燭搖曳下,他看著我的臉,伸手輕輕觸摸著我的臉頰,他問我:“小書,如果我和你求婚,你會答應我嗎?”
“你說現在嗎?”我問道。
他點了點頭。
“會。不管任何時候,你向我求婚,我都會答應你?!蔽覉远ǖ鼗卮鸬?。
“為什么?”
“因為我早就屬于你了,嫁與不嫁,我都是你的人?!蔽艺f。
他目光中有了一絲晶瑩在流動,他又問我:“什么情況下,你會背叛我?假如我變成了一個老頭,我不再擁有帥氣的容貌,我一下變得蒼老,你還會要我嗎?”
我點了點頭,我說:“不管你變成什么樣,我都會和你在一起,并且只和你在一起?!?br/>
從他的話語里,我突然覺察到了他的脆弱,這更加深了我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決心。
“如果我死了呢?”他又問我。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活了?!蔽艺f。
他微微一笑,突然單膝跪在地上,從兜里掏出來一個心形的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個熠熠發(fā)光的鉆戒。
“那好,我現在正式向你求婚。小書,嫁給我,好嗎?”他從盒中掏出了鉆戒,把我的手指拿過去,套在了我的手上。
戒指的大小竟剛剛合適,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準備的,我望著手上的戒指,又看著他的眼睛,我連忙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后大聲地回答:“好!”
“現在,能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什么了嗎?你知道我在美國有多擔心嗎?”我連忙問道。
他心滿意足地躺在沙發(fā)上,把我摟在懷里,然后輕輕地說:“那個所謂的新型毒品,其實是海洛因混合了一種化學制劑。我雖然所食用的份量很輕,但是也中毒了?!?br/>
“為什么不一開始就告訴我?”我猛然掙脫他的懷抱,驚訝地問道。
“怕你擔心,我也是后來多米告訴我的?!苯哉f道。
“告訴你什么?毒品里含有毒素?那怎么解除?”我緊張地問道,腦袋里一片混亂。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而遠在美國的我居然一無所知。
“你姐那兒研發(fā)了一種新型藥物,能夠解除這種毒素,但是除了實驗室的小白鼠,還沒有在真人身上試驗過。我是第一個簽試用協(xié)議的人,因為如果不用,那毒素會一直沉積在體內,時間長了會引起體內各個器官的枯竭。但是藥效不能確保,如果試驗成功的話,我身上的毒素可以解除。但如果不成功的話,引起的不良反應可能致死。我不想讓你承受這些,所以讓你暫時去美國避一避?!苯云届o地說道。
“什么?怎么會這樣?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不讓我陪你一起分擔?”我既急又氣得地問道。
“因為我不想讓你擔驚受怕,這些事情我一個人承受就好了?,F在你看,這不是好了么?就是有一點點的副作用,我頭發(fā)可能再也黑不回來了,還有聲音,以后聲音永遠都這么有磁性了,是不是比以前更有男人味?”靳言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你還開玩笑,你知道我現在心情多復雜嗎?靳言,你為什么總是這樣?你為什么總這么大男子主義?你為什么總是什么都不告訴我?萬一藥物失敗了呢,萬一……萬一你死了呢?”我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越想越后怕,越想越生氣。
“如果我死了,我就讓多米告訴你,我愛上別的女人了,讓你留在美國,讓多米照顧你一輩子,永遠不讓你知道我的死訊。”
原來,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原來只有我一個人是最后的知情者。
“你怎么能這樣?你想過我的感受嗎?靳言,你……你也太大男子主義了。我只覺得你自私,太自私了。”
“對,我是自私,我是大男子主義。你潘如書這么多年,為我擔驚受怕的時候太多太多了,我不想讓你再承受一絲不幸福了,我不想你再為我擔心一次了。如果我一個人能承受,我絕對不會再允許你和我一起承受痛苦。我不是自私,我只是太愛你。因為太愛你,我不愿意讓你承受壓力與痛苦,我是個男人,一切讓我來背負就好。潘如書,我只要你安安心心做我的女人,做我的妻子。這樣,有錯嗎?”靳言鏗鏘有力地問道。
還沒等我說話,他隨后又說:“我知道你的心情,也希望你,體會一下我當時的心情。當時吃下那藥物、躺進無菌室的時候,我唯一的信念就是你,我告訴自己,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讓潘如書嫁給我,我不會允許任何一個男人,從我手里搶走她。這就是我,當時唯一的信念。如果你認為這是我的自私,我的大男子主義。好,那我就自私了,就大男子主義了,我就要一輩子霸占你!你服不服?”
他說這一番話的時候好帥啊,他這一副霸道的樣子我許久沒有見過了,我癡癡地望著他,不禁融化在這一股霸道的占有欲里,忘了自己要說什么……就在我們快要吻上的時候,我猛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連忙問道:“對了,稅務方面的事情解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