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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響起了一陣陣浪濤拍岸的聲音,光是聽到那濤聲,我的腦海中就自動勾勒出了一幅波瀾壯闊的畫面——難怪這些人爭先恐后地想要觀看蛟龍出海,現(xiàn)在這副光景就讓人心馳神往了,更別提還能一睹傳說中的蛟龍的真容。

    我和鐘望走在了前頭,他有意護著我不被人群沖散,有時還會瞪一眼動作粗魯?shù)男腥?。因為他的眼神太過于凌厲,一般人還真不敢招惹他。

    看到他那副嚴肅的樣子,我忍不住偷偷地勾起了嘴角。

    越是往前行進,就越是能清晰地聽見怒濤拍岸的巨響,我心中隱隱有些期待,現(xiàn)在反而沒那么害怕蛟龍出海這件事了,雖然事情的性質(zhì)并不好。

    “據(jù)說這蛟龍是惡蛟!一千年才會出海一次!如果真的出來了,天下間會因此而動蕩!”

    “哪兒有你說的那么夸張??!我只聽說那蛟龍漂亮得很!雖然無法媲美天上的神龍,但它也有它自己的特色!”

    “好看有什么用?到時說不定會把你一口吞了!”

    ……

    聽著眾人的議論,我的心情又再次沉重了下來。如果真如他們所說,這條蛟龍是惡蛟,那鐘望豈不是會遇到很大的麻煩?

    鐘望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擔憂,他勾了勾我的手指,湊到我耳邊輕聲問道:“怎么了?你又在想什么?”

    “我說……”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條蛟龍沒那么容易被制服吧?”

    他啞然失笑,“你擔心我?是在擔心我的人呢?還是擔心我的能力?”

    不知怎地,我被他曖昧的語氣弄暈了,竟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見我遲遲沒有回答,于是懲罰性地在我耳邊吹了口氣。

    耳朵傳來酥麻的感覺,我連忙縮了縮脖子,并和他拉開一點距離,“鐘望,你在干嘛?”我不由惱羞成怒。

    鐘望則無辜地聳了聳肩,“看你走神,想讓你清醒清醒?!?br/>
    我老臉一紅,努道:“不需要!”

    “咳咳?!彼蹇纫宦?,說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究竟是在擔心我,還是質(zhì)疑我的能力?”

    “都有。”

    “是嗎?”他故作失望地搖了搖頭:“看來我確實還不值得你信賴。”

    我覺得,再聊下去只會更尷尬,為了緩和我們二人之間的氣氛,我只好轉(zhuǎn)移了話題。

    “對了,我剛才聽他們說,這次出海的蛟龍是條惡蛟,這件事你知道嗎?”

    “你覺得呢?”

    我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太愚蠢了。他早就準備好了對付蛟龍的法器,又怎會不清楚對方的底細?

    鐘望輕輕嘆息了一聲:“不管它是什么樣的蛟龍,我都不能讓它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一旦出海,它將會給鬼神界帶來很多麻煩,尤其是我,所以,哪怕它是惡蛟,我也得迎難而上?!?br/>
    聽他這么一說,我心里更加沒底了。

    “鐘望,那你可要小心啊,萬一你出事了,我怎么辦啊?”

    “嗯,放心,我會沒事的。”

    說著說著,人群逐漸涌向同一個方向。不知是誰帶頭起哄,眾人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我被推推搡搡的人群擠得快要喘不過氣兒來了。

    一個比我高出半個頭的大漢將我擠到了一邊,為了方便看熱鬧,他甚至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忍著痛捂住被他撞疼的右手,眼角伸出了一滴淚水。

    這點疼就哭出來,鐘望一定會瞧不起我,我不希望他小看我的能力,所以我一直咬牙忍耐著。

    誰知他還是一眼看穿了我的偽裝。

    “怎么?他弄疼你了?”他連忙緊張地將我拉入懷中。

    兩具身軀貼得如此之近,我甚至能聽見對方胸膛鼓動的聲音,一想到我貼到了他的身上,就沒來由地感到緊張。

    我手心都快冒出汗來了。這樣慌亂的心情甚至蓋過了手臂上的疼痛,我對他搖了搖頭,回道:“沒事,這里這么多人,被撞到也很正常。”

    “什么正常!”他氣急敗壞地打斷了我的話,“告訴我,剛才撞到你的人是誰?”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發(fā)如此大的火。心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的目的是要阻止蛟龍出海,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而生出旁枝末節(jié),耽誤了封印蛟龍的時間。

    這么想著,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人已經(jīng)走遠了,再說,就那么一下,我壓根兒沒看清楚他的臉。鐘望,算了,我們還是趕緊跟著人群向前走吧?!?br/>
    他似乎隱忍了一下,然后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你好好跟著我,別走神了!不然又會被撞得東倒西歪。”

    “喔喔。”因為理虧,我答應得特別迅速。

    然而,事情沒有我想象的那么順利。

    我們不找麻煩,麻煩反倒找上門來了。

    就在我準備收拾好情緒繼續(xù)跟上鐘望的腳步時,我右肩明顯一痛,偏過頭,我看見了一個長相丑陋的男人,他手中拿著一根形狀畸形的長棍,正對著我發(fā)出桀桀笑聲。

    我被他的笑聲惡心到了,右肩上的痛感因此更加強烈。

    “唔——”我額冒冷汗,神情扭曲地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只是心中仍然止不住地覺得怪異——明明這里那么多人,我卻只感覺到了他的存在,而且,仔細一看,他和人群是分開來的,那些一擁而上的人竟然穿過了他的身體!

    難道這人是幽魂,或是鬼怪?

    我暗叫不好,并露出害怕的臉色。

    說時遲那時快,身后的鐘望突然一把抱緊了我,并把我摟在了懷中。

    “你是何人?”

    那個丑陋的男人囂張地反問:“你又是何人?你有什么資格問我?”

    “呵?!辩娡麖拇竭呉莩隼湫?,“你連我都不認識,就敢主動招惹上門,看來你膽子不?。 ?br/>
    “我既能打你,就不怕你報復!”說著,他想揚起手中的棍子砸向鐘望。

    我失聲驚呼:“鐘望,小心啊!”

    話音剛落,那根棍子非但沒有擊落下來,反而被彈出了好遠。

    男人驚訝地瞪著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被鐘望所打敗。

    “你!”他恨得咬牙切齒,“你到底是什么人???”

    “來?!辩娡眯那榈孛嗣业哪X袋,“你來告訴他,我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得意,雖然他救了我,但我還是覺得莫名不爽。所以,我并沒有如他所愿。

    就在他想要發(fā)難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右肩一陣鈍痛。這種痛楚超過了我所能忍受的范圍,我臉色難看地捂著受傷的地方蹲了下來,額頭上冷汗涔涔。

    鐘望不由勃然大怒,他黑著臉一揮手,空氣中突然閃過了一道有幽藍色的火焰,那個男人,不,應該說是惡鬼,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了一聲令我頭皮發(fā)麻的驚叫。

    “啊——啊——”

    伴隨著他的尖叫聲響,他整個身體慢慢扭曲成了麻花狀。

    但是,即便是非常痛苦,他仍不甘心地對我們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殺了我,她也不會好過!她受傷的地方,明日就會腐爛!”

    鐘望渾身一震,然后迅速地收回了那一簇幽藍色的火焰。

    惡鬼停下了痛苦的喊叫,他抱著頭,不甘心地跪在了地上。

    “如果你肯放過我,那我就幫她解除痛苦!”

    鐘望一腳踩上了他的背部,“快說!不然我現(xiàn)在就叫你生不如死!你遭受到的折磨,將會是她的一千倍!”

    惡鬼哆嗦了一下,隨后顫顫巍巍地指著我,并默默地念了一串我聽不懂的咒語。

    一瞬間,我肩膀上的疼痛居然慢慢消失了,我想掀開衣袖看看傷勢,但是礙于這里是公共場合,不方便,于是只能拍了拍受傷的肩部。

    鐘望轉(zhuǎn)過頭來問我,“怎樣?好點了嗎?”

    我慢騰騰地站起來,搖頭說道:“沒事了。應該說,一點兒也不疼了?!?br/>
    “真的?”他微微挑眉,似乎不太相信那只惡鬼的品行。

    那只惡鬼頓時冷汗涔涔,“我真的已經(jīng)幫她治好了!”

    他聳聳肩,然后猝不及防地捏了一下我的右肩。

    “疼嗎?”

    我無語地搖搖頭——他這試探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

    既然已經(jīng)證實了我沒事,鐘望也不想和他浪費時間,于是揮揮手,壓低聲音喊道:“滾!”

    那只惡鬼便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我們的視野。

    鐘望仍然不放心地想要查看我的傷勢,結(jié)果被我擋住了,“都說沒事了,你真的不相信嗎?”

    他無奈道:“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那只小鬼。我還不知道他的來歷,對他也沒什么印象?!?br/>
    “或許,和蛟龍出海有關(guān)?”我私心猜測。

    “或許吧。”他皺起了眉頭。

    人群似乎越來越熱鬧了,海浪聲也越來越響亮,為了能夠看到壯觀的海景,我試著踮起腳尖看了看,結(jié)果只能看到一堆黑壓壓的人頭。

    “走吧,這次記住別離開我身邊?!?br/>
    我默默腹誹:就算待在你身邊,我也不是那么安全。

    但我還是乖乖地跟在了他身后。

    再過不久,也許我就能看到傳說中的蛟龍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