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三人圍著案幾坐下不久,卻見那內(nèi)艙里推門走出一個四十許的中年婦人,鬢角已些微斑白,額頭皺紋點點,瞧臉上模樣,卻也依稀可見當(dāng)年風(fēng)韻不凡。
這是誰?李玉心中疑惑,卻見那蕭峰起身走上前,討好地嘻笑道:“如花,你怎出來了,是我們吵到你了?”隨即側(cè)頭向李玉和穆婉兒一臉傲然的介紹道:“梅如花,我李府李夫人身邊最紅的大丫鬟,我夫人!”
我倒,李玉一臉吃驚,這兩人果然是絕配,他(她)們的父母也都恁地?zé)o恥,美如花,美如畫,這種名字都敢叫。而且還專搶名人的名字,連星爺劇中的配角也不放過,這要讓“美若天仙,婀娜多姿”的如花姐姐知道,情何以堪?。?br/>
見蕭峰對梅如花一臉討好的樣子,李玉暗罵這廝原來還妻管嚴(yán),耙耳朵。不過這李府又是哪個李府?這揚州李府可多了,那李夫人又是誰???身邊一個大丫鬟都讓這廝如此愛慕!
梅如花對著李玉二人一福身,顯得頗知禮儀,柔聲道:“妾身梅如花,見過李公子和李夫人。”
李玉連忙拉著穆婉兒起身回禮,又介紹了一遍自己兩人。
他雖然厚臉無恥,卻也不會對如此溫婉賢淑的母親級嬸子使壞,當(dāng)下正襟危坐,昂首挺胸,目不斜視,一臉莊嚴(yán)肅穆。
穆婉兒見這位嬸子一臉慈祥,很有好感,仿佛見到了去世不久的姑媽和不知音容笑貌的父母,當(dāng)即眼眶微紅,和這位大媽聊了起來,顯得很開心!
李玉和蕭峰見兩女子聊得投緣,嘰嘰呱呱的,當(dāng)即也把酒推盞,吃喝起案幾上早就擺好的幾樣小菜。
喝得興起,蕭峰哈哈一笑,對李玉打趣道:“小哥兒,你這人不錯啊,比如人長得馬馬虎虎,學(xué)問也還行,以小哥兒所作的那首桃花詩和另一首詞來看,小哥兒xìng情豪邁,風(fēng)流不羈。而且這人品嘛,也夠無恥的——”
靠,無恥,從何說起?這耙耳朵居然不羞愧自己是妻管嚴(yán),卻來消遣本老總?
見老頭邊說邊猥瑣的嘿嘿直笑,李玉當(dāng)即放下酒杯,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男子漢豈會在乎皮相,我這人注重內(nèi)在。修身養(yǎng)xìng乃圣人教諭,在下倒也不敢說有什么優(yōu)點,只是謹(jǐn)記待人要真摯、熱情,做人要厚道,秉著一副古道熱腸般的熱心腸為人處世,不值一提——慚愧,慚愧——”
見李玉一副道貌岸然,在那不要臉的自夸,蕭峰呷了一口酒,嘿嘿yīn笑道:“老夫當(dāng)rì一見小哥兒,就覺得小哥兒將來定會前途無量。還記得在李府招聘廣告前,原本圍了一堆人,可小哥兒只一句:‘喂——哪位兄臺的銀子掉了,足足十兩的大元寶?。 洼p松的擠進了人堆!足見小哥兒待人真摯熱情,做人也很厚道啊,確實是路不拾遺,古道熱腸!”
我rì,這老頭看來墨水不多,說話也不知道婉轉(zhuǎn)點,這不是抽老子的臉么,李玉瞪著蕭峰皺紋頗多又笑得猥瑣的白臉,神sè自若的笑了笑道:“其實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最不要緊的就是這張臉皮了。有人笑在外卻腹黑心狠,有人面惡卻心地善良,有人不笑不言,咬起人來可比那不叫的狗還狠。所以這臉皮便是天下最靠不住的東西。而我這人隨xìng,嬉笑怒罵皆任xìng,實乃缺點,居然被您老發(fā)現(xiàn)了,慚愧!慚愧——”
聞聽李玉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又隱晦的自夸上了,蕭峰噗哧一笑,把正要飲進嘴中的酒液噴了一桌,然后急劇的咳嗽起來,旁邊的梅如花和穆婉兒這才轉(zhuǎn)頭看向兩人,都愕了一愕。
她們兩人剛才輕聲聊著閨中秘事,也沒仔細(xì)聽李玉兩人在聊什么,梅如花便嗔怒的白自己官人一眼,然后又一臉心疼的在官人背上輕拍,為他緩氣。
蕭峰氣息平喘了些,望著李玉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嘿嘿道:“沒想到小哥兒年紀(jì)輕輕,這人生感悟卻也上升到了如此高度,如此境界。你說的很對,在這個世界上,臉皮是最靠不住的東西。這人有的臉皮忠厚老實,一副大忠臣之相,卻任誰也不知道他肚子里裝的是什么東西。小哥兒率xìng而為,雖無恥臉厚,從某方面來說,卻也是真小人,要強過那些偽君子了?!?br/>
我rì,這老頭還是在罵老子??!李玉黑臉更黑。
見官人吃癟的樣子,旁邊的穆婉兒忍不住嘴角上揚,卻又連忙捂住小嘴,生怕官人發(fā)現(xiàn)了會生氣。梅如花此時卻是溫笑妍妍,只是定定的注視在蕭峰那張皺臉上,顯得溫情脈脈。
蕭峰喘勻了氣,注視著李玉道:“從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小哥兒絕非池中之物。不知小哥兒對如今天下大勢又如何看待?”說完一臉嚴(yán)肅,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李玉,仿佛很關(guān)心李玉會怎樣回答。
李玉搖頭笑了笑,這老玻璃不會跟那人妖公子一樣,都喜歡縱論時事,抑或是古代sāo人都這個德xìng?
李玉回瞪向一臉肅穆的蕭峰,嬉皮笑臉的說道:“我這人沒什么大志,只想全家吃飽穿暖,沒事喝喝小酒,聽聽小曲兒,若有空,再逛逛青樓,把把妹子!不過——”見表妹婉兒此時已嗔怒的看向自己,李玉這才轉(zhuǎn)口,正sè道:“若要縱論國事,無外乎內(nèi)憂和外患。外患就不說了,在下不是將軍。但內(nèi)憂不除,外患便趁勢猖狂,很難遏制。就像北方大遼和西夏,若得知我大夏皇朝內(nèi)部鐵板一塊,想必也不敢如此猖狂的隨意劫掠我朝邊境百姓。所以,從根本上來說,還是得盡快除去天一教這個內(nèi)憂?!?br/>
“哦?”蕭峰饒有興致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且說說看!”
李玉當(dāng)下起身,也不飲酒了。不是他不想飲,而是桌上的酒菜被對面那老頭污染了。
李玉倒背著手,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望向窗外的月牙,輕嘆道:“黃沙百戰(zhàn)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然在下只是一介書生,姑且紙上談兵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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