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就像太陽花,本能地趨向光明,回避黑暗。
偶爾興致來了,便多同情旁人凄慘的境遇幾分,然,大多數(shù)時候,大家伙兒遇上倒霉之人,是能避則避,斷不會伸出援手。
誰活得那么容易?
她掉進(jìn)的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冷漠。
比武事宜,都是安晗派人一手包辦了,但層層外包,免不了有人會被收買,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背后的那些牌,還不能動,否則就是當(dāng)著鶴鳴百姓和全江湖人的面,和東雪王室撕破面皮了。
“主子,暫未發(fā)現(xiàn)比武擂臺有任何不妥當(dāng)之處?!比~凌進(jìn)屋,如此匯報著。
可抬頭時,只瞧見了笑意盈盈的羽靈。
“小靈?主子呢?”
“主子出門溜達(dá)去了,她說這幾日懶得去早朝,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出征,出門逛逛也沒事?!庇痨`擺弄著手上的菜,還有些傷腦筋,“你說這個菜根,到底要不要去掉呢?”
葉凌一愣,那菠菜的菜根是能吃的,不過有些硬,口感不佳,“你不喜歡吃,便去掉吧?!?br/>
羽靈點點頭,“那就不要——當(dāng)真是沒法子,在這兒沒有那么多事兒做,先前還以為會忙到不行,結(jié)果閑出蟲了……”
“事兒挺多的,只是主子讓你歇歇罷了?!比~凌笑道,伸手捏了捏媳婦兒的臉,“往后你多歇會兒,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身子,免得……”
“停!別說了!這不是我身子骨的問題,是你體力遠(yuǎn)好于我!”羽靈控訴道,見周圍無人,便也將袖子往上拉了些,露出點點紅痕,“都是你害的!”
“是,怪我?!?br/>
葉凌點點頭,沒有半點反駁的意思。
這般乖的……一下子將羽靈噎住,不知該如何控訴了。
日子一天天好起來。
東雪的天氣也是越發(fā)的好,抬頭望天,瞧見的都是湛藍(lán)的天空,不再像先前那般布滿烏云了。
顧絕兮穿著輕便的男裝,梳的四方髻——東雪的街上,總沒有什么姑娘,她換裝,也是為了安全些。
“喲,顧大人,怎地,今兒這么好興致,出來逛街呀?”兵部侍郎迎面走來,笑意濃濃,不相熟的人見了,還以為他和顧絕兮是什么闊別多年的老友。
先前朝堂上這般抨擊,眼下又笑得跟菊花似的。
當(dāng)真是不知曉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劉大人好,這不,天氣甚好,顧某也出來逛逛街,畢竟,逛街是人生大事?!鳖櫧^兮莞爾,微微側(cè)身,給對方讓出一條道來。
這路這般寬闊,還非要撞上來,當(dāng)真是不識抬舉。
“這個說法倒是新鮮,怎就算得人生大事了呢?”劉侍郎有幾分好奇,便朗聲問道。
“街上總能瞧見人世百態(tài),能接觸許多不同的人,我這種命在天上飄的,自當(dāng)珍惜如此安閑日子?!鳖櫧^兮笑道,“說不準(zhǔn)哪天就戰(zhàn)死沙場了,在那之前的所有事兒,都算是人生大事。”
“原是如此,那劉某便不妨礙顧大人的人生大事了,劉某祝顧大人,一切安康。”
“同樂?!薄?br/>
真是明晃晃的幸災(zāi)樂禍,她是一秒鐘都不想和這個人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