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最后一面

    在杰西一再的鼓勵下，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是那樣急切的希望空靈了解我的心意。

    但我卻又是貪心的，我不愿意浪費掉每一次與他相見的機會。所以，想來想去，我打算在上完他的最后一堂課后，再告訴他事實。

    周六，就是最后一課了。在等待這期待已久的時刻之時，我的小說被編輯看中了，繼而我和站簽了約。我的小說自從掛在網(wǎng)上之后，讀者日漸增多，對我表示欣賞，或是鼓勵的留言也越來越多。我從未想到，只為排遣對空靈的思念所造成的痛苦的載體，竟然有一天會深受人們的喜愛，我忽的發(fā)現(xiàn)，我從空靈那里得到了太多，也許這些不是他有意給我的，我卻還是感激萬分。

    終于，是最后一課了。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哭，但我知道，我是傷心的、難過的，我無法接受再也見不到空靈的事實。其實事實也沒有那么嚴重，不是再也見不了面，只是短時間里不會見到了。我知道我的忠心，我了解我自己，我明白我決不會忘了他，至少近期里不會，我也說不好時間是否真的能醫(yī)治好他所帶來的傷害，但我卻能深切地感受到這傷害對我造成的折磨有多痛。但我卻還是感到幸運，感謝上天讓我與他相遇，我也許最終并不能擁有他，但我依舊珍惜這與他共處的兩個月的時光，雖然只是每星期一次，每次一個小時都不到。

    我一直認為，我的空靈是一個很敏感、很細致入微的人，但我卻無法說出，他為何感覺不到我的愛慕，我給了他那么多的暗示，我敢肯定他絕對看得出我每次見到他的時候的窘迫。但他卻始終沒讓我看出，他是否了解我的愛慕。我不了解，是他真的沒感受到，還是他故意裝作沒感受到。但不管是哪種猜測，這都意味著我現(xiàn)在還沒有贏得最后的勝利。

    通過顏顏“舍命陪君子”的舉動，我至少知道了空靈他沒有怪異的興趣，他不喜歡老女人，這一點我可以放心了。我想要努力，我不知道我是從什么地方得到了這么強大的動力，也許是初次的愛慕，讓我不想要放棄閃爍的希望，我想。

    一切都沒有改變，從我第一次在練舞廳里與他相遇的時候，直到如今最后一次與他會面，我都是低調(diào)地站在最后一排，不是我故作深沉，我只是想遠遠欣賞我的空靈。

    最后一課，依舊是講沒教完的花步組合。我欣喜地發(fā)現(xiàn)，原來我已經(jīng)能夠跟得上空靈的課了。我還記得第一次上他的課時，別說組合了，我連基本的步子都無法掌握。我記得，那個時候，他風姿綽約地走過來，淡淡地對我笑，輕輕地對我講話。我知道，就是那個時候，我喪失了自我。那個時候，我本來把蕭瑾確定成了我的射獵目標，但我卻依舊不能阻擋空靈無心的侵入。

    敢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是一物降一物。我記得我是在南鑼鼓巷獨具風味的小店里看到的這句話，是一張米黃色的小紙條，掙扎地粘在買牛皮本子的小店的貨架上，我當時驚訝于其對原句的改寫，卻從未想過這種事情也會發(fā)生在自己的身上。他的出現(xiàn)，從此點燃了我的信念。歸根結(jié)底一個“緣”字，阻擋不了，奢求不了。

    最后一課，空靈依舊站在最前排，和老會員們說說笑笑、嘻嘻哈哈，但是他終于在最后這一課里沒有忽略掉我。

    走過來！快過來！不許繞開我！不許遺忘我！我在心里大聲呼喊，我祈禱要他過來，再看我一眼，再和我說聲“嘿”。

    他真的有過來，有過來，迷離的黑眼睛里閃著讓我迷醉的光，那眼光就像黑夜里的希望，照亮我的世界、我的一切。

    “你不說早來么？”他壓低聲音問我。

    “堵車啊……”

    “那你帶東西沒？”

    “帶啦！”

    “那就下課吧！”

    我情愿地點點頭。我有多迷戀你，你明白么，我的空靈。

    課上我在戀戀不舍，我有些感慨，有些傷感，我知道，離別近在眼前，我們誰都無法改變。我努力想要記住他的一切，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個靜止不動的風雅姿態(tài)。但是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遺忘的，那些我認為是彌足珍貴的記憶會被時光沖淡，留下的也只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那種感覺會讓我明白，他曾經(jīng)給了我什么。

    下課之后，空靈真的沒有迅速離場，我知道他是想要完成對我的承諾。等到所有會員都離開，他緩緩走向了我。

    “來吧！”他在笑，曼妙地笑著。

    “?。俊蔽毅吨?，愣著，愣著，我感到彷徨失措。

    “　你是想要咱倆的合影，還是我單人的？”看著靈魂出竅的我，他有繼續(xù)說道。

    “當然是你單人的……”我的聲音細如蠅蚋。

    “我哪有資格與你出現(xiàn)在同一張照片上……”我悄悄地想著，這話我不曾告訴他，我不敢說給他聽，但我總有一天會告訴他，也許我今天晚上就會告訴他。

    “那我傳給你得了！給我你的qq號，我傳給你！”

    “哎！好吧！”我應和著，同時告訴他我的qq以及e-mail，以防萬一qq被盜，我會失去得到他照片的機會。

    “你有時間上網(wǎng)啊？”我知道這么問無禮的很，卻還是忍不住問。我一直以來都把空靈看成很成熟的上一代人，我以為他沒有現(xiàn)代年輕人的特質(zhì)，不喜歡上網(wǎng)，不喜歡泡ktv，不喜歡聽mp3。他有著成年人該有的生活方式，每天努力認真地工作，甚至多次我都懷疑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但是，也正是因為這些，我更加喜歡他。我總希望能夠和一個比我大很多的人戀愛，正因為兩個人似乎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我們才可能得到更多的樂趣和新奇感。

    “上?。≌l說我不上?。∥依显诎胍股稀笨侦`反駁道。

    “半夜？”我似乎打斷了他發(fā)牢騷的話，在他說出的那句話里尋找到了一個敏感的詞匯，并沒心沒肺地重復了出來。

    “……”他沒說什么，驚訝地盯了我一下，就意味深長地低下了頭。其實摸不著頭腦的人是我啊，我知道他肯定是誤會我了，我根本沒有什么特別的意思，我的話沒有說完，我只是想說我也愛在半夜上網(wǎng)而已。

    看我又不言語了，他便向門口走去：“拜拜！我走了！我會記得傳給你！”

    最后一次，聽到他的聲音，最后一次看到他的背影，我依稀地記得每一次看到的他的背影，永遠是那么匆匆，永遠是那樣不愿停息。為什么你不愿意停下等等我？至少你要回頭看看辛苦追趕的我，給我一個鼓勵的眼神??！我的空靈。

    我突然有退卻了，我怕我告訴了他真相，他會討厭我，我怕他會食言，這樣我就無法擁有他的照片了，我不要。

    我又一次有了想要耐心等待的念頭，雖然我能夠等待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但我還是愿意去等他，因為我知道，他值得我去等，他是唯一值得我去等待的人。

    只要拿到他的照片，就不再猶豫地大聲說愛你！我鼓勵著自己，安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