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棘劍氣?你以為,我會不曾防備你的這一招?”
一絲冷厲在三十一雙眼閃過,在他騰起的身形背后,突然間兩道細長黑影突起一展,進而竟然化為一對飛翼狀。在這一瞬間,他的速度暴漲一倍有余,身后兩抹黑影卷動的縷縷勁風融入到手長槍槍尖之,劃動而起便是狠狠一劈。
乒!
眨眼間,數道藍紫色劍光崩裂為點點光斑凋零,破開重圍的槍尖壓在那柄銹跡斑斕的鐵劍之,雙方竟然陷入僵局,彼此誰也不肯后撤一步。
只見此刻在三十一的背后,被撕裂的衣袍,竟然展開了一對淡棕色的翅膀,并非飛禽的羽翼,而是猶如蝙蝠一樣的皮膜骨翼。
借助著這對蝠翼,他穩(wěn)穩(wěn)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用長槍壓制著宇道銘的鐵劍。而且,那對蝠翼并非只是用作飛行與浮空,每一根隱約可見的纖細骨骼都鼓動著一圈圈異漣漪,彌漫的氣息暗帶暴虐之意。
“劍靈,這是?”
本欲出手相助的寧越頓時愣住,第一反應便是詢問劍靈。
“魔族也存在許多種族部落的分類,并非所有魔族都擁有人類的姿態(tài)。其,不少低等魔族表現出的身體特征更趨近于魔獸。繼承了那部分血脈的人魔混血,身體長出什么不一樣的肢干,很常見。在動用在那部分肢體的力量時,混血體內屬于魔族血脈的一部分將被更大幅度激活,展現出勝過平衡形態(tài)下的強大力量?!?br/>
劍靈回答的聲音略顯冷淡,似乎在她看來,這不過司空見慣,沒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
“難道說,我身很可能也會長出類似的東西來?”寧越一陣咧嘴,雖說如果能夠長出一對翅膀,確實很實用。乘風境強者也不過只能短時間保持懸浮半空,而高階的凡尊境強者才普遍擁有凝氣為翼的能力。
翱翔天空,可是任何武者都很向往的事情。
但如果為了那個目的,一對翅膀直接長在自己背,而非玄力凝聚,寧越無論如何還是抗拒的。
“主人盡管放心,低級魔族傳承的血脈,沒有能力喚醒暗煊。你的血脈很純正,也很高傲。”
在劍內虛幻世界,劍靈最后說出口的一句話并沒有讓寧越聽到。
“如同曾經的我一樣……”
鐺!
也在這時,糾纏的宇道銘與三十一一同催動玄力一震,槍劍齊鳴嘯動,彼此身影驟然分開一退。
其,勁風席卷下,宇道銘連退五步。而他面對面的三十一卻是在半空滑翔后退數米距離,伴隨著背后蝠翼猛顫兩下,已然穩(wěn)住身形,繼續(xù)懸浮在空。
望著對方的那對蝠翼,宇道銘雙眼微微瞇起,冷笑道:“怪不得,你當初能夠在那樣的絕境下逃脫。原來,你背后生出的不僅僅只是一對尖銳鬼刺,更是一對翅膀。真是叫人羨慕的能力,如果沒有習練特殊武學,不說乘風境,連低階凡尊境可也沒法憑借雙翼翱翔天空?!?br/>
“如果可以,我寧愿不要這對蝠翼,只想換取一個正常人的平靜生活?!?br/>
三十一沉聲一嘆,左手抬起撫了撫自己身后的蝠翼,雙眉隨即蹙起。
“宇道銘,你最為依仗的死棘劍氣也被我破去。接下來,準備好了受死沒?”
話音落時,只見他背后雙翼猛然一顫挑起,狀若鐮刀,月牙形的淡棕色邊緣泛起一圈圈血色漣漪。同一時刻,他手逐漸抬起斜指下方的長槍頂端,槍尖之一團棕紅色霧氣迅速凝聚翻滾,隱隱又有另一對蝠翼從其張開。
三十一整個人散發(fā)出的氣息都有所變化,更加冰冷,也更加暴虐。在他怒目圓瞪的臉,多出了幾縷明顯的癲狂。
“看樣子這些年來,你對于自己體內屬于魔族的那部分血脈掌控得更多了。不過單單只是這樣,想要殺我,未免太過于看高自己了吧?你現在的修為與我一樣,乘風境三重。算你現在激發(fā)魔族血脈的力量,已經勝過不少常見的乘風境四重強者了。但可惜,依舊不夠。”
宇道銘突然狡黠一笑,左掌緩緩拂過手的生銹鐵劍,指間憑空騰起一抹黑霧,縈繞在劍刃之,逐漸將其通體包裹。
這一剎那,羽獵與劍鶯同時雙眼一瞪。在宇道銘的那柄鐵劍之,他們能夠清晰感覺到一股令自己不由毛骨悚然的寒意,似乎無形探出了一只利爪,狠狠抓住了他們的靈魂。
同一刻,劍靈的聲音在寧越腦海響起,起平時的淡淡冰冷,這一次,多出了少許急促。
“主人,那個人現在氣息的波動也是屬于魔族的力量!”
“什么?”
寧越驟然一驚,急忙又在心追問。
“源于何處,是他那柄劍的力量,還是自身的力量?”
劍靈稍稍遲疑了一下,回道:“都有。劍是魔族的煉器工藝,而他體內流淌的,恐怕也是人魔兩族混血的力量!”
“宇道銘,你也是半魔?”
沉聲一喝,寧越明白想要現在知道答案,只剩下直接質問對方這一個途徑。
沒想到,宇道銘并不隱瞞,冷冷哼道:“嗯?想不到,你竟然發(fā)現了。不錯,我也是混血,數十年前被魔族送到萬國邊疆的一批孤兒。只是,我與別的那些被魔族作為棋子而誕生的半魔不同,我最先蘇醒的力量,并非源于另一個種族的戰(zhàn)斗之力?!?br/>
“那是什么?”
蓄勢的三十一同樣無震驚,宇道銘竟然同樣是兩族混血,這一點算自詡了解對方許多的他也是第一次聽說。在他的印象,宇道銘對于混血半魔有一種極其強烈的厭惡感,隨意鞭撻打罵,與魔族一樣完全只打算將他們訓練成只會聽從命令的殺戮兵器。
“那是……”
突然間,宇道銘的聲音止住,單單只是嘴唇微顫兩下。
“是什么?”
三十一下意識將半空的軀體前傾了少許,也在這一剎那間,彌漫著黑霧的鐵劍挑劃出一弧森然寒芒,搶在其尚未蓄勢完成前,先行展現了致命鋒芒。
乒!
倉促迎擊,由于三十一這一擊僅僅完成了七成,對同樣展現出魔族血脈的宇道銘,劣勢驟現。槍尖凝聚的赤光第一時間被斬裂,橫掃的長槍也被對方一劍格開,緊隨其后探出的左掌握成爪狀,一團詭異黑霧從袖噴涌,幾乎將整只手掌完全包裹。
“退開!”
蝠翼猛然一顫,泛起的猩紅漣漪瞬間幻化激射出無數道纖細如雨的流光,每一道的冰冷尖銳,都絕對不會亞于弦動出射的迅疾箭矢。
“沒用的!”
宇道銘哼聲一喝,黑霧的左爪猛然一握。這一剎那,那團黑霧翻滾膨脹,凝為一只足有一人大小的巨爪,五只爪尖合攏順勢一斬。
叮!叮!叮!叮!叮!叮!
霎時間,激射的赤光盡數崩裂,而在逐漸潰散的黑霧,一抹鋒芒閃現再至,那柄縈繞黑霧的生銹鐵劍挽起一弧殘影,斜劈而下。
鐺!
勉強槍桿一抬擋下那一劍斬擊,三十一甚至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對方追擊的攻勢緊隨其后。這一次,他再也躲不開。
嘭!
一掌轟然印在三十一胸膛,玄力激震之刻,宇道銘冷冷一笑,猛然間左手襤褸衣袖在膨脹的勁風碎裂紛飛,裸露出的手臂也是膨脹一鼓。左手稍稍后撤,化掌為拳,在對方即將下墜的瞬間,再次追擊第二重打擊。
轟!
身形轟然一顫,三十一瞬間墜落砸擊在大地,深坑下陷浮現,雙只蝠翼無力地折在身軀兩側,似乎已經無法動彈。
方,順勢落下的宇道銘扭頭一晃,躲開了羽獵偷襲的箭矢。緊接著,他抬手伸指一夾,拈住箭矢尾羽而后反手一擲,竟然回擊向后方的羽獵。
箭矢破空呼嘯之音,甚至還要勝過羽獵直接開弓發(fā)箭之時。
?!?br/>
第二支羽箭出射,箭矢尖銳處恰好激撞回擊的箭矢,卻是不想在力道輸去半籌,被那一支羽箭強行刨開,貫穿而過,繼續(xù)朝著羽獵襲來。
乒!
電光石火間,一泓赤色劍光斜劃在羽獵身前,寧越持劍相護,將箭矢阻截。不過,他嘴角也是微微一咧,握劍的右手稍有麻痹。
沒有去多看寧越與羽獵兩人,宇道銘眼能夠算得自己的對手的,只有倒在他腳下的三十一。準確的說,算得對手的,應該是剛才的三十一。
“當初的我,體內蟄伏的魔族血脈所帶來的是更加充沛的精力,以及魔族的狡詐。所以,我才能夠順著一路往爬,不僅暗抹殺了妄想控制我的魔族強者,還以此作為功勞,成為位,最后一步步鏟除膽敢反對我的人,坐來東元帥的位置?!?br/>
說罷,他手鐵劍緩緩垂下,斜指下方的三十一。
“我當初應該教過你的,打倒對手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只知道正面交鋒碰撞,絕對會吃大虧的。今夜,我再提一次,不過也是最后一次了。”
“羽獵,給我點你的血!”
后方,寧越長劍一遞湊到羽獵身前。同時,他將新鮮煉制出爐的一枚血元丹拋入了嘴。
在剛才,劍靈還告訴了他一件事情,一件能夠逆轉局勢的事情。
暗煊古劍對于魔族,算只是擁有部分血脈的混血半魔,都擁有一定的克制能力。只需要斬一劍,接觸到對方體內的血液,她有把握將其重創(chuàng)。
而機會,恐怕也只有一次。正如宇道銘自己所說那樣,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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