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楊叔來三江縣那么多年,都沒有聽說過有個叫“凈空禪寺”的地方,更別提丁源啦。
兩人找“凈空禪寺”的事情又不想太多的人知道,以免造成不好的影響,于是網(wǎng)上搜索、查閱縣志,都沒有對這個寺廟有任何記載。就連土生土長的雜貨店李孃都不知道三江縣還有這樣一個地方,撓著后腦直搖頭!
丁源本來身上的潰爛之處就沒愈合,除了晚上折騰排毒后略感舒服外,其余時間都是又癢又疼,弄得心情煩躁不安。
好容易知道了可以解除蠱毒的地方,這倒好,左問右問都不知曉,當真是提著豬頭找不到廟門。
正忐忑不安的時候,趙振海送短弩過來。
丁源感謝完后還是忍不住試探著問:“振海,你有沒有聽說過三江縣有個凈空禪寺?”
趙振海手托著下巴,滿臉的疑惑不解,道:“好像沒有聽說過。我大小就是三江縣長大的,沒聽說過有這樣一個寺廟啊。丁哥,你問這個干嘛?”
丁源其實也是病急亂投醫(yī),看他確實不知道,就推口說是隨便問問。
可趙振海并未尋?;焐鐣?,不僅一身高超武藝,且行走江湖多年,各行各業(yè)皆有接觸,閱歷之豐富,經(jīng)驗之老道,可以說遠在丁源之上。
因此,他敏銳的洞察出問話背后必定隱情,追問道:“丁哥,我們雖然認識不久,但可謂一見如故。話說不打不相識,兄弟相交,貴在坦誠,你明明有事,而且必是大事,卻這樣藏著掖著,太不夠兄弟了。如果還認我趙振海的話,不妨直說了吧!就算出不上力,幫著吆喝一下也能壯壯聲勢!”
但是,丁源深知自己面臨的危險是什么,那是一種尋常人無法用力量和智慧去征服的,甚至無法理解的危險?,F(xiàn)在已經(jīng)把楊叔卷進來了,他不愿意再讓更多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他選擇沉默不語。
趙振海沒有理會這些,繼續(xù)刨根問底,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之勢。
幾番死纏爛打之下,丁源實在拗不過,只好神色凝重的說道:“那我就不客氣啦,當務之急,我必須得在明天天黑之前找到一個地方,三江正西,凈空禪寺。”
“三江正西,凈空禪寺?有這么一個地方嗎?”趙振海抓耳撓腮半晌也沒有想明白。
“應該不會錯。但不知什么原因,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我知道你在三江縣,路子廣、門道多,能否找到這個地方,事關生死,就拜托兄弟你啦。”
趙振海很少看到丁源以如此嚴肅而小心的口氣說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拍著胸脯大聲說道:“丁哥放心,只要三江縣真有這么個地方,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尋找“凈空禪寺”的這幾日,心里最為難受和煎熬的,就是楊叔。他倒不是擔心找不到地方,而是未知的地方隱藏著什么樣的險惡讓他放心不下。
現(xiàn)在丁源的身體還未回復,如果遇到?jīng)_突和襲擊,是否還能像以前那樣全身而退,這些都是未知數(shù)。
原本,他是打算獨自前去的,奈何丁源死活不肯。因此,唯有事前做好更加充分的準備,才有可能轉危為安、化險為夷。
第二天中午,趙振海終于傳來消息:在三江縣西邊大約20公里的地方,有一個叫王爺嶺的村子。
村子后山腳下有個名曰大悲寺的敗落寺廟,破四舊時被紅衛(wèi)兵里里外外砸了個稀爛,從此由盛轉衰,香火不再。
改革開放后,雖然寺廟道觀逐步恢復,有的規(guī)模還越來越大,十方信眾絡繹不絕,大有光復中興之勢。但這個大悲寺被破壞的實在太厲害,多年來,周邊農(nóng)民蓋房的來搬磚,種樹的來偷土,早已一片狼藉。加之地處邊遠,交通不便,更沒人愿意來維護重修,天長日久,此處早已是一片茂密的荒草野花了。
而這個大悲寺在民國年間,就叫“凈空禪寺”。
丁源和楊叔下午就來到王爺嶺,繞著村子查看了一圈。村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周圍覆蓋著一望無際的橘子林,如果不走近的話,幾乎無法發(fā)現(xiàn)有人跡活動的存在。
在橘子林的盡頭,有座圓形的山嶺,傳說在東漢的時候,一位王爺死后被葬在山嶺上,此處因此得名王爺嶺。
大悲寺就在王爺嶺下。
雖然大悲寺離村子只有三四里地,但村民們并沒有多少人愿意到這里來。據(jù)村子里的老人介紹,夜里,大悲寺就會發(fā)出莫名其妙的怪響,不時還有白色鬼影閃動,凡接近者都將被迷惑引誘,陷入神志不清、癲狂迷離的狀態(tài)。有幾個不怕死的年輕人在半夜非要一瞧究竟,進去大悲寺后就再也沒出來。
丁源不大相信這樣以訛傳訛的謠言,一個破廟也不見的會有什么讓人如此懼怕的能力,歷史上很多鬼神怪事,最后證明都是無知的人們對于未知事物的迷信和臆想。
楊叔聽完卻心里清楚,所謂的神鬼出沒,抓人勾魂的靈異事件,都是一些會障眼、攝心法術的惡人所為。有些甚至利用自身所學欺騙眾人、威脅弱小,以達到騙財騙色等見不得人的目的。
當兩人來到大悲寺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接近西山頂了,天空紅的像著了火似的,紅彤彤的一片。陽光變得不再那么強烈、刺眼了。太陽漸漸地變成了一個橘黃色的大火球,柔柔的光芒傾瀉下來。
此時的茫茫橘海猶如披上美麗的金紗,在微風吹拂下,隨風飄動,就如仙女在翩翩起舞。
丁源不覺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呆呆地站在那兒,目不轉睛地看著太陽將要消失的地方。
楊叔用手戳了戳他,催促趕快趁著還有光亮,進寺廟仔細查看一下,以防不測。
說是殘垣斷壁,其實大悲寺還是留著幾間大殿,雖然破落,但從遺跡規(guī)模和建筑材質還是能隱約看出昔日的香火旺盛、人聲鼎沸。
丁源自打進入寺廟范圍就把神經(jīng)繃得緊緊的,警惕地左右打量,生怕有任何可疑的跡象被忽略了。
相比之下,楊叔倒還顯得沉著冷靜許多,繞著寺廟走了兩圈后就在大殿前的香爐旁坐下,拿出他的“百寶袋”搗騰起來。
太陽終于無可奈何地移到山背后,慢慢地沉入地平線。不多時,那多彩的晚霞,也在歸林的鳥雀聲中收起了余輝。
在保持了一兩個小時的高度緊張后,丁源終于熬不住了,坐在大殿石臺階上打起盹來。
吱嘎吱嘎聲響,身后的大殿門慢悠悠地打開了,把迷迷糊糊睡著了的丁源嚇了一跳,起身連退幾步后舉起手電就往門里射去。
大殿里漆黑一片,除了飛揚的灰塵,什么也看不見。兩人匯聚在門前,直勾勾地盯著門里邊,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鬧鈴響了,丁源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來到23點。
“兩位來得好早啊,怎么也不進來坐坐?”不知什么時候,王顏顏竟一身白衣,現(xiàn)在門旁對著兩人呵呵笑著。
丁源見她現(xiàn)身了,冷冷說道:“外面山風席席,涼快得很,吹著我渾身舒服。里面不知道又被你高了什么名堂,隔著老遠身上都癢得很,進入坐坐,糊弄鬼呢?”
王顏顏不再理會他,轉身對著楊叔笑嘻嘻地問道:“老人家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怎么還如此執(zhí)拗。他是你兒子還是孫子,犯的著大半夜到荒山野嶺來折騰嗎?”
楊叔沒功夫搭理她,只是橫了一眼,并不說話。
丁源見王顏顏調侃楊叔,厲聲喝道:“少廢話,你讓我們到這里來干什么,難道就是來磨嘴皮子?有話快說,有屁快放?!?br/>
“咦,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丁警官怕是沒搞清楚情況吧,不是你們有事相求嗎?”
“你……”
楊叔伸手打斷丁源,上前幾步,拱手說道:“這位姑娘,我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之前可能多有得罪,在此先向你賠個不是。但你下手也輕,多日以來也讓他受盡折了磨。今天半夜前來,只是想請你把他身上的蠱毒解除……”
王顏顏見楊叔說話倒也客氣,口氣也放緩了不少,道:“好說好說??墒沁@位丁警官做事也太不知輕重了,不但幾次三番騷擾,還毀了我多年的心血積累。你說,我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他?”
“他做事固然莽撞了些,可是,相比23個女孩和8個警察的人命,你做的那些事,恐怕……”
王顏顏招招手,身后走出一名俏女子,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只是面色蒼白,雙手都纏著紗布。
她指著女子質問道:“你無端把我姐姐打成這樣,那又怎么說?”
“她是王靚靚?”丁源失口喊道?!八墒悄憬憬?,你居然驅使她完全不顧生死執(zhí)行任務。她雙手被廢,罪魁禍首也是你!”
楊叔攔住丁源,對王顏顏大聲說道:“今天我們先不說是非,能否解除他身上的蠱毒?”
“可以。但是不能白解!你先得給我辦件事。”
楊叔毫無懼色,哼了一聲,道:“辦事?你想借此要挾我們?姑娘,不是我倚老賣老,解除蠱毒的方式,我還是略知一二的?!?br/>
王顏顏笑得前俯后仰,拍拍身旁的王靚靚,揚眉說道:“你的意思是殺了我?那我明白告訴你,蠱是經(jīng)她的手下的,要不,你殺了她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