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因轉了轉手里的晶藍銘牌,這塊追蹤器里的傳輸線和超微攝像頭被毀掉了,現(xiàn)在只是一塊無用的廢棄元件。
“追蹤器?回去告訴你們督查局長,我會把你安全送回去的,這東西用不著了?!?br/>
吉麗盯著他的臉,忽然感到有些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見過他,她想起來了,就在先前藍疆新聞頻道,直播幻域所羅門競技賽是時,這張臉曾沾著泥巴出現(xiàn)在定格的最后畫面上。
他是所羅門競技賽獲勝隊伍——焰?zhèn)愱牭念I導戰(zhàn)士,陸英招。吉麗的心激動了一下又沉寂了。
“你是.....那名超人類戰(zhàn)士,陸英招?”
吉麗怯生生地說到。
“那不是我,是我那走了狗屎運的哥哥罷了。”克萊因輕聲說到,“不過....陸英招真的這么受歡迎.....連你這種局長夫人都知道?”
“我真是無辜的,請你放我回去吧?!?br/>
吉麗輕聲說到。
“一定會的,我剛才不是和你說了嗎,你別急?!笨巳R因輕聲說到,“但在這之前,我得先做一點小小的改變?!?br/>
吉麗望著左前方那臺怪異的機器,不用想也知道,改變就是要借助于這臺立式圓機了。
克萊因看出了她眼神里的驚恐,不禁暗暗地笑了。
他知道,那位深海拉萊耶的螺湮之主已經蘇醒了,星之眷族的狂潮生物將席卷藍疆。海軍部和空軍部的集團軍群將開赴前線抵抗,后備區(qū)根本沒多余力量圍剿MDL的,現(xiàn)在是發(fā)展擴充的好時候。
他和陸英招確實是孿生兄弟,只不過由于“御因嵌合”現(xiàn)象,他成了能力有缺陷的一方。但也由于陸英招體內舊主魂靈的影響,克萊因也擁有了殘缺的力量。
他得以操控,沉睡之主和深海星空之主的“水”和“風”的元素偉力。但克萊因并不滿足,而是一直想通過“零線傳輸”實驗得到純凈的力量,不過他不知道那是舊主魂靈的作用,他永遠也沒法獲得。
克萊因拔開圓筒右邊的插銷,將那根細軟的橡膠管拿下來。用消毒劑給鋼針進行了消毒殺菌,隨后戴著手套握緊注射器走到吉麗面前。
吉麗惶恐地后退,撞到了身后堅硬的門板。
“沒事的,你們都一樣,都要接受的。”
克萊因輕聲笑到,面容卻變得極度猙獰。
房間里的氣流忽然停止了流動,吉麗再也沒法挪動分毫。吉麗看到,眼前的空氣里出現(xiàn)了凝固的霜花,像是有巨量的液氮從天而降,她脖頸以下的身體被蒼白的空氣凝膠縛住了。
冰冷的寒氣鉆向她的所有毛孔,她再也不敢動了。
“你會喜歡這個偉大生物的?!?br/>
克萊因揮動鱗化的左臂,將吉麗一條胳膊拽出來,注射器的鋼針下一秒就推了進去。
感受到氣壓的變化,立式圓機里的液體翻騰的更厲害了。破裂的氣泡群中,幾只細小的暗紅色甲殼生物鉆出水面,扇動漆黑的背鰭,爭先恐后地鉆向氣管連接處。
克萊因盯著透明膠管里游動的生物,臉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尤格斯真菌,這是先前異尖寄生蟲的進化體,星之眷族的高等生物,能夠改變人體構造的生物。先前MDL輻射區(qū)的“變形者”就是它們的寄主,所謂的增幅劑里其實是微量的菌孢溶液,對大腦的操縱性不強。
而這些容器里的生物全都是成年真菌,是真正能把寄主變成傀儡的。
吉麗已經忘掉了呼吸,她親眼看著,橡膠管里盡頭的凸起一點點蠕動過來,在接近鋼針頭部時收攏背鰭,腔節(jié)收攏縮小,最后變成細小的一團,鉆進她紫黑的靜脈里。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xù)了一分鐘。克萊因在第一只尤格斯真菌游過后捏住了閥口,剩余的真菌類全都堵在了閥口那邊。它們不是沒法鉆過閥口,只是全都聽從于克萊因的指令,有序排隊。
“別急別急,還有三十多位女士等著呢,你們會有好寄主的。”
克萊因輕聲說到,對著吉麗一揮手。
砰地一聲,她周身的氣凝膠全崩碎了。吉麗一下癱倒在地,渾身大汗淋漓。
“那些蟲子,到底是什么?”
她不斷揉搓著自己的胳膊,直到白皙的胳膊都發(fā)紅了,上面紫色的靜脈像河流一樣蔓延分裂。剛才那截蟲子就是從里面鉆進去的,現(xiàn)在卻沒了蹤影。
“沒什么,你不要問了,等明天回家吧?!笨巳R因緩緩說到。
兩名掘居者拉開門,將全身癱軟的吉麗拉了出去。
克萊因望著這名年輕美麗的女人。過不了多久,她就會變成一個沒有聲音和情緒的傀儡,把尖刀捅進她最愛的人胸膛里。
這就是克萊因的計劃,把所有捕來的“獵物”體內都埋上這種尤格斯真菌,再放回去。等到吉麗和局長巴頓你儂我儂恩愛的時候,尤格斯真菌會振動自身的瘤節(jié)器官,釋放超高頻聲音,到時候周圍接收到的人精神中樞會在瞬間崩潰,大腦死亡。
幻城區(qū)大部分的督查長都會因此而死,到時候克萊因會親自帶領MDL作戰(zhàn)部沖出基地,攻入監(jiān)禁區(qū),把所有的服刑犯,從寬管級,嚴管級到特嚴級的接近1000名犯人全部放出來。
幻城區(qū)屬于特大型集合城市,配備有一級警戒的監(jiān)獄,附近城市千森和西寧的犯人都關押在這里。
監(jiān)獄就是一個罪惡的堤壩,只要扳開閥門,里面的犯人就會像洪水一樣涌出來,淹沒不了幻城區(qū),也能制造些混亂。
吉麗被兩名掘居者夾著,踉踉蹌蹌地推進銀色禁室。她一趴倒在地就嘔吐了起來,腥臭的膽汁和食糜噴到地上,引得周圍的女人連連反胃,驚恐地縮回角落。
吉麗吐了約半分鐘,還是感覺胃腸里一陣蠕動,什么東西正擦著胃壁不斷躥動。她知道是剛才注射的菌孢,那小蟲子像干癟的水蛭掉進血池一樣,在她體內歡快地游動呢。
“來漱一下”
一只瓷白的舊杯從右邊伸了過來。
吉麗接過水杯,吐了半杯喝了半杯。拿毛巾擦了擦嘴后,她感覺胃里沒那么痛了。
“別擔心,克萊因說明天你們就能回家了。”
林靈蕓看著身形憔悴的吉麗,緩緩說到。
自從吉麗被關進禁室,林靈蕓注意她好幾次。其他女人由于害怕都選擇了抱團,等到餐點的時候搶奪盒飯,而且還會霸占床鋪,擠掉其他人。
吉麗總是處于弱勢的一方,吃的殘羹剩飯,晚上睡在冰涼的瓷地板上。
但她身上始終有一種精致的美感,脫胎于這惡劣的環(huán)境之中,始終沒有磨掉。
雖然她也會落淚,也會驚恐,但依然保持著美麗,即便現(xiàn)在林靈蕓看到的她,依然是發(fā)髻整齊,面容亮潔。
同樣是愛美的人,這讓林靈蕓很動容。
“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回去也會死的?!?br/>
吉麗抬起頭說到。
林靈蕓瞥了一眼吉麗的手腕,看到了那個細小的針孔。她張了張嘴,但沒說什么。背后有兩名掘居者站著,她不能繼續(xù)詢問了。
吉麗拖著疲倦的身子,艱難地移到墻邊。兩邊盡是竊竊私語聲,她睜開一線眼,瞥見了好幾根指點的手指,正沖著她這邊戳戳點點。
藍疆,巡弋區(qū)A1防線
氣象與海洋科學指揮部
觀測室內,各種觀測儀閃著微紅的光。面前寬大的電子海圖被分成了六塊區(qū)域,每塊屏幕中間都是藍疆的海岸線,白色的陸地板塊,被大片的藍綠色域海包圍,海域上的白色風速羽和海浪粒子不斷變幻,像是要撲上陸地。
這是“天星”傳回來的遙感衛(wèi)星圖像,能夠根據風速和氣壓變化實時調控。六塊區(qū)域分別表示域海內的海風、海溫、海浪以及氣壓等等。
里伯特·西利亞特站在偵測室內,面前是不斷變幻的云圖和風場。白鳴端坐在沙發(fā)上,不時瞥一眼這位總部長。
白鳴也不知道域外廣海上的情況。可能那位舊神正在秣兵歷馬,集合它的星之眷族進攻藍疆?那既然都有星彩那種恐怖的生物來,為什么不直接派過來碾壓藍疆?那樣他也能早點休息了。
洋流圖上,無數(shù)熒橘色游標在輕輕旋轉,在黑暗的域海上顯得十分醒目。不過惹人注意的是域海中央的一團空白,那些旋轉的游標不斷擴大,空出來的海面也在擴大,看起來像一片正在擴大的島嶼。
“密切關注這處海域的氣象要素,我們要面對的那家伙就在上面?!蔽骼麃喬剌p聲說到,轉頭看了一眼白鳴,
“白鳴,對這塊擴大的海域,你有什么看法?”
他瞥了一眼洋流圖,
“我覺得,這可能是和那家伙的能力有關。類比于我們陸地上的A級御因,魁砂。那家伙擁有凝聚巖石或黏土的能力,在海上制造了大量的珊瑚礁一樣的巖土,
通俗點說,他在填海造陸,建造自己的星眷王土?!?br/>
“巖土是能被打碎的,他建不起來。”
西利亞特說到。兩隊X-80型無人轟炸機群已經飛過界線,即將抵達海域坐標了。二十枚渦噴導彈將落在薩甸島上,將那家伙建起來的王國炸的粉碎。
域外廣海,以薩甸島為中心,周圍的海洋被深紅的菌藻覆蓋了。青銅色的巨大鑿臂突破地層伸出來,漆黑的齒輪旋動海水。
黑灰色的生命金屬依附著礁石蔓延,形成深厚的巨大礁群,海里的深潛者和夜魘降落在礁山上,隔著起伏的濤浪眺望遠方。
泰勒斯站在最高的塔樓上,仰頭望著頭頂連綿的云層。舊神暫時脫離了他的身體,化為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副悠閑模樣。
“你還真是幸福呢,竟然愛過一個女孩?!?br/>
克拉肯輕聲說到。
“她很安全,離開我她能過的很好?!?br/>
泰勒斯沒轉身,繼續(xù)說到。
“嘖嘖,真讓人落淚啊。犧牲自己成全愛人,聽到我都替你可憐?!?br/>
克拉肯挖苦到。
遙遠的天邊烏云更厚了,里面忽然響起嗖嗖的破空聲,有大群的物體正破開音障朝這邊竄來。仰躺的克拉肯臉上的表情消失了,他從地上輕盈的彈起,扳住泰勒斯肩膀,瞬間融合在一起。
他保持著人類的軀體,雙腳輕蹬地面,如火箭升空般沖上高空。十架灰黑色的無尾翼X-80發(fā)射了導彈,二十枚竄行的導彈噴著白汽從天向地呼嘯而去。
克拉肯的速度更快,這片天空已經是拉萊耶的領土了,在他的領域里沒人能超越他。導彈剛出云層的時候就停住了,尾部的渦噴裝置仍在噴射,但導彈不能移動分毫了,一層厚重的氣凝膠止住了它們。
克拉肯迎著呼嘯的氣流飛行,鬼魅般滑到導彈群中,劈開金屬渦噴,發(fā)動機和尾翼瞬間碎裂,金屬碎流籠罩另外的所有導彈。
十九枚導彈全部被絞碎,化為一團金屬碎屑,他握著僅剩的那一枚導彈,抓在手里生生撕裂開來,里面的彈藥和破片迎著氣流飄落。
“這就是藍疆的武器嗎?弱的像紙一樣?!?br/>
他的雙翼猛然膨脹,鼓起恐怖的強風,在一秒間追上音速飛行的無人機群,碳纖維鋼體結構的機身沒能支撐一秒,瞬間成了麻花,呼啦啦地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