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新年過完,高三生又回到學(xué)校。
以前印象中教室明亮,下課永遠是聊不完的天,男生們勾肩搭背歡聲笑語,現(xiàn)在一切像被放置在鉛色濾鏡后,灰而壓抑。
沒人能告訴高三生他們今后人生會如何,沒人能給高三生一個關(guān)于未來的承諾。懸在半空的茫然感只有自己知道。
校內(nèi)梅花開得正好。
低矮的梅樹雪中遒勁,似雪非雪,暗香浮動。蔚觀雪戴著毛絨絨的耳套,踩著白雪向梅花走去。她的腳印跟其他直向教室的雪地痕跡分開一段岔道。越靠近梅園,幽香更甚。
池澈進入教室時,蔚觀雪正低頭擦著課桌。
幾天不在校,桌上落了一層細(xì)細(xì)的灰。有些人直接坐了,沒管。蔚觀雪心細(xì),不僅擦好了她的那邊,還把池澈的也擦了。
池澈書包一放,教室暖氣已經(jīng)開足,熏的人臉熱。他一把拉開深藍色紅logo大衣拉鏈,一把挨近蔚觀雪身邊,蹭蹭蔚觀雪,“有妻如此,夫復(fù)何求!”
兩個紅艷艷的大紅包塞進蔚觀雪書包里。
蔚觀雪被蹭,小小嚇了一跳,所幸其他人在干自己的事,沒人注意到他們這塊。幾天不見,池澈好像更有魅力了。他的黑眸盯著她像漩渦,能把人快吸進去。
再次見面,蔚觀雪心中悄然歡喜。
纖白的手指拿著紅包,蔚觀雪還給池澈:“你拿著?!奔t包都快被撐破了,這是塞了多少,她怎么能要。
池澈接都不接,貴族般背靠著墻,他懶懶向蔚觀雪撩起一個眼神:“一個紅包是我爸給我媳婦的,我怎么能要?”
蔚觀雪臉微微一紅,紅包拿在手中更燙。
“還有一個紅包,”池澈抬著眸,身體一傾,靠近一大段距離。
蔚觀雪看著一張俊臉逼向她,俊美的眉目令人著迷。
“以后你老公身價幾十億,錢都?xì)w你管,人也歸你管?!?br/>
池澈在課桌下膽大地抓過她的手。
蔚觀雪手被池澈的手包著,又捏又玩,這男人為什么總能這么大言不慚?
偏偏又比所有的情話都動聽。
池澈挑眉凝著她,黑眸深邃,唇角笑意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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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四月、五月。
冬季仿佛很長,又仿佛只是人生彈指一瞬。大家再度換上春衫,而高二那年的時光還歷歷在目。
學(xué)?;ㄆ詷淠敬渖珶ㄈ?。
春風(fēng)吹進學(xué)子們的文德樓。
教室右上角懸掛的高考倒計時天數(shù)只剩個位數(shù)。
該拼搏的都拼了,來不及復(fù)習(xí)的也聽天由命,佛祖保佑。真正到了這一刻,所有恐懼膽怯都已沉入海底深處,該來的總會來。
他們不怕。
班主任張魔頭最后一次站在墨綠色黑板前。
他手撐著講臺,往下看著全班。
教室九十多張臉孔也靜靜地在看著他。
每一張青春洋溢,每一張如幼樹出土,蓄力待發(fā)。
教室每一年都在換,他帶的班級每屆都在換,然而每間教室灑滿知識,每屆學(xué)生未來可期。
“人生之路很長,你們一定會走得更遠、更好。”
這是親手帶的班級,這是親手帶過的三年學(xué)生。他們備過無數(shù)課,他們手指染過無數(shù)粉筆灰。身為人師,他們永遠對自己的學(xué)生持著深深祝福。
最后三天,高三息課。高考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