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自詡自制能力很好的蕭染,一下被戳中了內(nèi)心深處的軟肋。母親,是他的逆鱗。
就在他就要發(fā)作的時候,一個冷然又隨意的聲音驀地響起了。
隨歆吃了十二盤佛跳墻,五盤鮑魚,和無數(shù)的桂花棗泥糕,終于飽了,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正準備走走消消食,誰知聽到這番話。
隨歆從小就沒見過爹娘,蕭隨即是從一架焦尾古琴旁邊把她抱回去的。
雖然有師父護著,有忠肅侯爺愛徒的身份,但在她小的時候,仍然有些人在背后嚼舌根,說她有娘生,沒娘養(yǎng)。說她克死了她的父母。小時候隨歆聽到這些話,還會很委屈地躲在被子里哭。憑什么?沒有爹娘又不是她的錯,為什么要她承受這些流言蜚語?不過日子久了,她就釋然了,嘴長在別人臉上,話是人家隨便說的,跟她其實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她自己傷心難過,不是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嗎?這是愚蠢的。
但這不代表她可以聽著那些詆毀別人出身的話而無動于衷。
“這不是太子殿下和五皇子,六皇子嗎?”隨歆走上前去。
“這就是皇叔的愛徒,名動天下的歆姑娘吧?!笔捇赣悬c驚喜,上下打量著隨歆,目光貪婪而赤裸。雖然他看過無數(shù)美女,但隨歆的美是自然和隨意的,讓人眼前一亮。
隨歆直接忽略了太子的眼神,轉(zhuǎn)向蕭染,略一點頭,“七皇子好。”
蕭亭和蕭淮因為被直接無視而有些惱羞成怒。蕭亭搶言道:“我勸歆姑娘還是不要和我們這個七弟有關(guān)系的好,一個宮女生的賤種,別平白拉低了姑娘的身份。”
“我方才也在旁邊聽了一會,七皇子的生母雖是宮女出身,但好歹也由陛下封了嬪位,雖然之后被杖斃而亡,陛下也沒有撤銷此位,五皇子這番言語恐怕傷的是陛下的顏面吧?!彪S歆淡淡地說。
旁邊一直低頭的蕭染,眉心不由得一跳,“這女子真是與旁人不同。”
“那不過是父皇忘了削那女人的位罷了,更何況就算那女人還有嬪位,她宮女出身低賤不假,暗害皇后狠毒不假,你說這樣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能是什么好東西?!笔捦ひ恍南氩鹊褪捜?,他就是討厭蕭染陰陰哪都比不上他,卻還是一副不卑不亢,云淡風輕的樣子。
周圍已圍了很多看客,大家都想看看皇家的笑話,這是平時難以碰到的事。
“俗話說,英雄不問出身,始皇之母尚出生勾欄之中,始皇照樣橫掃六國,為千古一帝;韓信出生于平民之家,卻為人恣意而不拘禮節(jié),終成漢初三杰之一。可見出身并不能決定一個人的資質(zhì)和未來,即使七皇子的生母是宮女,但只要他愿意,照樣可以成為國之棟梁。”隨歆一下說完,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氣。
在眾人沒有注意的地方,蕭染的眼眶已經(jīng)漫上了一層薄霧,從小到大,迎接他的只有關(guān)于他母親的嘲諷,從沒有人說········說相信他也······也可以成為棟梁。他抬頭望向隨歆,看著那個仿佛沐浴在陽光里的女孩,那么燦爛,那么光芒四射,好像世界上一切的黑暗都不能侵染她。他暗自記住了,忠肅皇叔的弟子,隨歆。
蕭亭一時無言以對,羞紅了臉,想找臺階下。
就在這時,皇上身邊的大太監(jiān)林公公,尖著嗓子道,“皇上有旨,命倚琦閣隨歆至寶船奏曲。”
蕭隨即也走了過來,“要去彈琴了,可別給為師丟臉。”
“剛才那番話說的不錯。”蕭隨即的語氣里帶著贊許。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徒弟。”隨歆一笑,抱著蕭隨即帶過來的古琴向?qū)毚呷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