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中、山海之間,從來就不缺乏傷害、欺騙和背叛。相比神魔的超然物外,九族眾生起碼有一個地方可以得到慰藉——那就是家!
家,是漂泊靈魂的棲息地,是眾生舔舐傷口的庇護所,沒有什么地方比家更溫暖,沒有什么人比親人更貼心。
然而當最溫暖的家、最貼心的親人也傷害、欺騙和背叛你的時候,還有什么比這更令人痛苦、憤恨和絕望的呢?
母親阿魯娜的死,讓西鐸失去了對這個世界僅有的一份愛,從此以后,他的心徹底被仇恨、冷酷、憤怒所占據(jù)。他要復仇,向夏莎國、向人族、向自己的父親,還有所有傷害過、欺騙過、背叛過他的所有人復仇!他要成為新的蠻神,要蠻霸天下、唯吾獨尊!
可他現(xiàn)在還很弱小,他遠不是父親的對手,蠻齒國上下不會追隨一個落魄的王子。他只能先夾著尾巴、收斂起銳氣,謙恭地對父親和人族妖姬玉嬌娘行禮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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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莎國那邊還是知道了西鐸還活著,便派使者來興師問罪。西黯竟然好言解釋,還送了一百匹良駒給夏莎國作為賠禮。桑布王子很高興,派人送來了一條拔了毛的活狗作為回禮,狗身上畫滿了蠻人國特有的紋身。
蠻齒國上下都十分不解,看了隨同送來的牛皮信卷才氣憤不已。原來桑布在信中寫道:
“三年前,貴國一喪家之犬竄入我夏莎國,桑布王子好心將其收養(yǎng)。孰料其不念主子飼養(yǎng)之恩,而狼子野心恩將仇報。一日竟?jié)撊虢麑m圖謀不軌,被主子發(fā)現(xiàn)訓斥,竟然狗急跳墻,對主子撕咬狂吠。按律該當場誅殺,但念在是貴國來的犬,不敢輕易宰殺。故拔去其毛,以示懲戒,遣回貴國,萬望貴國能饒其狗命!”
信中言下之意,西鐸就是那條忘恩負義的喪家之犬,夏莎國之所以沒殺他,是打狗還看主人面,是看在蠻人王西黯的面子,才饒了他一條狗命!
西黯受此大辱,也是怒不可遏,三年沒拔過劍的他,第一次拔出重劍,一劍砍掉了那無毛狗的頭!
但也僅此而已,他甚至不敢訓斥夏莎國的使者,而當西鐸憤怒地將夏莎國使者舉起要摔死時,懦弱的西黯喝止了他。因為斬殺來使,就無異于向夏莎國宣戰(zhàn)。西黯早已沒有熱血壯志,哪里敢和人族交戰(zhàn)!
西黯的怯懦,讓西鐸失望透頂。不過西黯也很快給他帶來了好消息,讓西鐸去訓練蠻人戰(zhàn)士。
因為西黯也知道,蠻齒國再這樣軟弱墮落下去,遲早會被人族消滅。雖然他喜歡人族的一切,但人族并不會把他當自己人,更不會把蠻人當做自己的族群。人族、蠻族,包括天下所有的族群,都是信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信條,各族之間,只有你死我活的戰(zhàn)爭,沒有你儂我儂的溫情。
這讓西鐸大喜過望,他終于可以組建自己的軍隊了!
西黯的想法是,讓蠻齒國軍隊重新振作起來,提防人族的侵略;
西鐸的目標是,建立嗜血的野蠻軍團,是要向人族復仇!
野蠻人是天生的戰(zhàn)士,一天不打仗,他們都憋得難受??尚U人王西黯似乎已被人族同化,他整日與人族女子廝混,軍隊早已是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很多蠻人勇士,都去為異族當雇傭兵了。
西鐸的到來,讓蠻人軍隊再次獸血沸騰,野蠻人已經(jīng)松弛的肌肉再次鼓起來,野蠻人久違了的憤怒的吶喊聲,再次回響在蠻齒國的上空。
但有人告訴西鐸,僅憑野蠻人自己的力量,遠遠不夠征服天下;單憑一個蠻齒國,也根本不是九夏國的對手。
這個人是一個萬能的軍師,他精通兵道,擅長治軍,熟知各國戰(zhàn)情,正是有了他,西鐸才如此有信心。這個人……,不!他不是個人,他就是邪惡的巴爾的幽靈。
巴爾的幽靈說,唯有聯(lián)合所有反對人族的力量,才有勝算。人族最強大的盟友精靈族已經(jīng)遠走,異人族和人族關(guān)系并不友善,算是中立力量。獸人族跟人族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野蠻人和半獸人、狼人等一起聯(lián)合,擊敗人族,消滅九夏國,就指日可待。
西鐸當然知道幽靈的心思,巴爾是被九夏國打敗的,就算成了幽靈他也不忘復仇。但幽靈的建議正合他意,反正幽靈已被他控制,完全聽命于他,他們也有共同的敵人:人族。
不過要聯(lián)合獸人國也不是那么輕而易舉的事。世上很多看起來兩全其美的事情,卻就是行不通,因為誰都想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誰也不甘心成為另一方的附庸。
獸人族萬煞國雖然跟人族有仇,但眼下還不屑于和野蠻人聯(lián)合,因為野蠻人早已淪落了,更不可能奉野蠻人為盟主,聽從體毛還沒長硬的西鐸的號令。
現(xiàn)任萬煞國之王圖巴,是西鐸的舅舅,阿魯娜的哥哥。但王國的實權(quán)是掌握在圖巴的大王子也就是西鐸的大表哥德魯巴手里。德魯巴的意思很明顯,能真正挑戰(zhàn)九夏國的,只能是他領(lǐng)導的獸人軍團,野蠻人可以服從他的號令,從中分一杯羹。
要是阿魯娜還活著,那和萬煞國結(jié)盟的事要順利得多。阿魯娜的死,讓萬煞國恨透了西黯,連帶對西鐸也沒有好感。沒有攻打蠻齒國算是客氣了,哪還會借兵給西鐸?
西鐸知道,親人、親戚都是靠不住的,只有比對方更強大,只有用強大的武力讓對方徹底屈服,別人才會聽命于你。
西鐸只能退而求其次,花重金從萬煞國收買大量的獸人勇士、嗜血的猛獸,還收留了大量狼人戰(zhàn)士。狼人族沒有自己的國家,他們是天生的流浪者,很容易被收服,而且一旦歸順,就忠貞不二。狼人烏狄,就是最好的見證。
就這樣,西鐸總算組建了一支屬于自己的軍隊,一支全部由野蠻人勇士、狼人騎士、半獸人及其猛獸組成的復仇軍團。
可眼下這支軍隊還只是空有蠻力的烏合之眾,他們自由散漫,不服管束,吃得多做得少。西鐸撤銷所有的軍官,親自帶兵訓練。只有最勇猛的強者,才授予軍職。
為了激起野蠻人、狼人、獸人殘忍嗜殺的特性,西鐸重開斗獸場。每一個戰(zhàn)士都要和饑餓殘暴的猛獸決斗。要活著,就必須要比野獸更殘忍、更強大。身體羸弱或心生膽怯的士兵,就會被猛獸的尖牙利爪撕得粉碎。
一支軍隊只有獸性、勇猛,這還遠遠不夠。還有一點比勇猛更重要,那就是要有鐵的紀律和無比忠誠。
為了樹立絕對的權(quán)威,讓軍隊每一個人都無條件聽命于他,西鐸要求軍團上下只能稱他為“主人”,而不準稱他為“王子”。西鐸就是要讓每一個人知道:他是他們的主人,唯一的主人,他們的心中只能有他這個“主子”,沒有王子,沒有蠻人王。
訓練之初,不少蠻人、狼人、獸人奴性難改,見了軍中其他將領(lǐng)以及蠻齒國里的官員,總免不了點頭哈腰、唯唯是聽。西鐸見了十分惱怒,下令將這些人處死。復仇軍團的戰(zhàn)士,只可以向他一人單跪行禮,就是見了蠻人王西黯也目不斜視、拱手行禮作罷。
西鐸用旌旗、響箭來指揮軍隊。旌旗所指的方向,哪怕是刀山火海,軍隊也必須趕到;響箭所射到之處,哪怕是湯池油鍋,勇士們也必須沖上去。誰要是違抗不從,或稍有遲疑,便立即處死。
就這樣,經(jīng)過數(shù)年殘酷的訓練,這些蠻人狼人獸人軍團終于全被訓練成了冷血無情殘暴嗜殺的勇士;每一個人都像烏狄那樣忠心勇猛,所向無敵;所有人無條件地聽命于西鐸:旌旗所指,必定千騎競上;令箭所至,定然萬箭齊發(fā)。
鳥兒的羽翼豐滿了,定然會飛走;野獸的爪牙尖銳了,必定會傷人。西鐸的軍團強大了,終于開始復仇了!
吠羅城外的沼澤地,人喊獸吼的訓練聲響徹晝夜,千里之外都能感到隱隱殺氣。
多么熟悉又久違了的聲音,這才是蠻人子民喜歡的動人樂章。蠻神的子民沉淪得太久了,幸好上天給他們派來了新的蠻神——西鐸。蠻齒國上下在心里已經(jīng)認定了新的蠻人王,他們認為只有西鐸,才能恢復蠻人的尊嚴與榮光。至于那個老國王西黯,就讓他呆在西苑和人族美女們,繼續(xù)做他的清秋美夢去吧。
可西鐸覺得:昏庸的西黯,美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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