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謝過狄大人!”從美熟婦那樣的表情中,李重潤終于看出了一些被藏匿起來的東西。
如果一個上官婉兒的接近,對他的安全而言還不夠?再加一個狄仁杰同乘車駕,親如師徒呢?
兩條大腿架在這里,也算是穩(wěn)固下來了。
武則天最親信的兩人如此緊著李重潤,誰人對他下手,都要考慮一下,武則天是不是徹底站在了李重潤身后。
哪怕武則天沒有,一個狄仁杰就能鎮(zhèn)住絕大多數(shù)人。
上官婉兒是武則天的鷹,狄仁杰就是虎,窺伺者只是毒蛇,誰也惹不起。
狄仁杰帶著李重潤在神京城內(nèi)畫圈圈,雖然什么話都沒說,卻讓很多人都看清兩人聊天時談笑風生的隨和狀態(tài)。
就算他們什么都不說,其他人就什么都不想嗎?
這車內(nèi)的人可是狄仁杰,什么時候見狄仁杰這樣過。
“不必言謝,老夫什么也沒做,倒是辛苦你,還要陪我閑逛?!钡胰式芎芨吲d李重潤是個聰明人,最后還將李重潤的心里負擔卸下,李重潤的心里什么都懂,感激涕零。
又來到昔日李重潤問雞子價錢的那個菜市,橋頭大柳樹的綠蔭下聚了一堆紅鯉,藏在樹影陰涼里吐泡泡。
“好看吧?可惜,抓不得,金吾衛(wèi)巡街都得看是不是少了,不然老夫也想撈兩條回家養(yǎng)著玩,喏,金吾衛(wèi)就在那邊呢。”狄仁杰手指遠處佩了刀劍的金吾衛(wèi)。
李重潤順著狄仁杰手指看過去,見到金吾衛(wèi)中有英姿颯爽的女子。
武則天喜歡用女官,上官婉兒就是典型,金吾衛(wèi)中也就有了一些。不單單是金吾衛(wèi),朝堂上下很多重要的崗位都有女人的身影,若是在其他朝代確實很突兀,但對于武周而言卻沒有什么好稀奇的。
只是金吾衛(wèi)考核依舊嚴格,沒有實力,武則天再想用女官,也進不去。
沒有金剛鉆,攬不了瓷器活。
“見過狄大人!”見狄仁杰手指,這一隊金吾衛(wèi)忙小跑過來行禮。
這金吾衛(wèi)見狄仁杰身邊穿著不凡的少年心里泛起嘀咕,“這年輕才俊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和狄仁杰大人同行且隨意的人不多,這位是誰?怎么沒見過?!?br/>
狄仁杰似乎看穿金吾衛(wèi)的想法,努了努嘴,“喏,還有邵王呢?!?br/>
“參見邵王殿下!”金吾衛(wèi)人麻了,這兩位怎么跑這里來了,而且是一起。
“免禮免禮,金吾衛(wèi)個個都是人才,神京的安全都靠你們護衛(wèi)了?!崩钪貪欁屑毐嬲J,發(fā)現(xiàn)那英姿颯爽的女子,應該是左街使,是金吾衛(wèi)中的官職,負責的事不少,怎么會在這里?
“邵王殿下,狄大人,這邊可能不太安全,請您兩位,暫且退避……”金吾衛(wèi)街使說話沒有底氣。
一個王爺,一個宰相,哪個平日里都沒有她說得上話的份。
“我狄仁杰遇到事什么時候退避過,過去那么多年,什么風雨沒經(jīng)歷過,再看邵王殿下,進大理寺跟逛窯子似的……”狄仁杰開口就是王炸。
“咳咳咳!狄大人不必如此!”李重潤苦著個臉。
知道狄仁杰曾出身大理寺,對現(xiàn)在硬靠關系往里面塞人的大理寺,非常不滿。
但是把大理寺比作窯子,就是赤裸裸的罵娘了。
金吾衛(wèi)們抑郁了,大理寺是窯子?這話怎么接?
“是狄大人!”菜市中隱隱有了躁動。
清官名臣,加上那斷案如神的人設,狄仁杰在民間的名氣,甚至能在個別地方比武則天還大。
這是個百姓擁戴的好官,狄仁杰病重時,怕是少不了人為他祈福。
金吾衛(wèi)街使看著漸漸擁擠過來的人,感到頭皮發(fā)麻:“麻煩了,維持秩序,不要讓兇徒渾水摸魚?!?br/>
李重潤感覺后背生寒,感情金吾衛(wèi)街使來這里是因為接到消息,這里可能出事?
“神京嚴密,人口戶籍排查無比嚴苛,為何出事?”狄仁杰詢問金吾衛(wèi)。
金吾衛(wèi)街使貼近了馬車,告之實情:“事出蹊蹺,我們也不知道詳情,只是接到消息說畫舫有問題,我們趕往查看,好似船底有人形的黑影,有人緊貼畫舫船底進了洛陽,又藏身水中?!?br/>
“那人意圖不明,天賦異稟,大多數(shù)時候藏水不出,弓箭入水就失了動力,要下水,游得沒那人快,我們只能四處搜尋,眼下那人已經(jīng)被逼到這附近,暫時失去了蹤跡?!?br/>
“有這等事?人如何能在水下那么久,便是給他獅虎的肺也不可能!”狄仁杰肯定的說道,隨后開始沉思。
作為神探,狄仁杰腦回路天馬行空,沒人懷疑他想不出來。
李重潤站在一旁看著一路“不正經(jīng)”的狄仁杰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假裝自己手上戴了手表,對著狄仁杰瞄準發(fā)射。
可惜他不是柯南,也還好他不是柯南。
走到哪兒死到哪兒,大唐才多少人口?
金吾衛(wèi)目光來到他身上,帶著一股子你是否有病的味道。
我就玩點尬的也不行?李重潤又看向狄仁杰的狂熱粉們。
這些在菜市討生活的人里,甚至還有端著飯碗的,是母女倆,碗里各有半個雞蛋,女兒吃蛋白,母親吃蛋黃。
是白煮蛋,舍不得用油。
圣人腳下,神京之中,生活都如此,這神京最貧窮之處,確實有人過得苦。
碗里的糜子都干癟,甚至不是粟米。
狄仁杰睜眼時也看到了那兩個缺口的碗,沉默了片刻。
深吸口氣,強忍咳意,他道:“那船底貼著的絕不可能是人!”
“狄大人的意思是,有人用深色衣物扎裹成人形,利用某種手段偽裝成人?”李重潤丟出自己猜測。
“不,這樣多的衣物,勢必吸水嚴重,畫舫速度一快,沖水嚴重,衣物上涂抹的膠粘物再強也會脫離畫舫,根本進不了洛陽。”狄仁杰指出最淺顯的道理。
一就是沒人能在水下憋那么久,還不用吃食睡覺。
二就是金吾衛(wèi)看到的黑影必然不可能是布料、棉花之類的東西弄成的人形。
李重潤也覺得奇怪,非布料……
他又望到了碧水陰影中的鯉魚,剛剛想到了什么,靈感一閃而逝。
他干脆下了牛車,金吾衛(wèi)緊張了,狄仁杰也錯愕。
不認識李重潤的民眾們看著這人,干瞪著眼不知道說啥。
李重潤來到池邊,望著柳樹陰影發(fā)呆。
他福至心靈,抬頭,伸手,接住了一片柳葉。
接著回頭道:“是柳樹枝條?!?br/>
扎得留縫中空的柳樹枝條,水中根本沒有多少阻力可言,水中景象模糊,加上消息中先入為主的概念。
金吾衛(wèi)把扎團的柳樹枝條看成了人很正常。
“不一定是柳樹枝條,應該是樹枝的一種,老夫早先年間見人用一種樹枝做魚簍,經(jīng)久耐用,還用蕁麻莖皮炮制后搓成繩子,泡水里久了也不會散開?!钡胰式芤娮R非凡,道出這次事件的冰山一角。
“這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做到的手段,手法還有制枝條團都需要相應的技術,排查范圍或可縮小!”李重潤茅塞頓開。
金吾衛(wèi)一行人維持著秩序,將民眾隔開,干脆看他們兩人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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