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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反應就是再慢,此時也已經(jīng)覺察出來,云星的所言不無目的。她會浪費時間,和自己談論這些事情,其中必然是大有深意。就如她每一步的行止,皆有著她的理由。
無名稚嫩而慘白的臉上,閃過一絲警覺。
他收斂起自己的情緒,狀似平靜地問:“你和我講明這些事情,不只是為了向我解釋。你還想讓我做些什么?”
他此話一出,云星神情平靜,并無反駁之意。她大大方方地說道:“我知道你是天鐘之靈,自有聯(lián)絡上界的辦法。而現(xiàn)如今,異靈一伙在天界的形勢岌岌可危,你們的謀算已經(jīng)事敗在即,屆時也只會白費性命。既然如此,又何妨借著此次機會,向一方天庭投誠,求得一條生路,以此保存實力?”
無名不敢置信地轉頭瞪她,驚怒道:“你想讓我異靈真的與中天聯(lián)手,落實你的謊言?”這又與要他們送死何異!不,這更是在叫他們和中天共罪,同擔那份凡間蒙難、億萬生靈陷死的大責!
云星毫不客氣地撥回他的腦袋,對著他的后腦勺,淡淡道:“舊中天早已淪為妖孽,怎么能算是一方天庭?”無名聽此,氣息一滯,但卻沒有絲毫放松的意思。發(fā)覺他仍舊沒有理解自己的所言,云星無奈地挑了下眉,直截了當?shù)卣f道:“我要你們異靈打著‘棄惡從善’的旗號,歸順于東西兩天中的一方天庭。再將之前的所作所為,全部推諉給舊中天,只說是受舊中天指使,而你們異靈完全是聽命行事。直到天鐘炸毀、凡間大劫,眼見舊中天麻木不仁,你們才心生惻隱,萌生退意。這回懂了嗎?”
聽到這里,小無名驀地再次轉過頭來,瞪著云星的眼中滿是惱怒與不可思議,他雙眉緊皺,憤憤不平道:“‘棄惡從善’?何謂惡?何謂善?我們這些為了公平正義而戰(zhàn)斗的異靈,在你云星的心目中,竟是那么卑賤不堪嗎?”
見他的情緒這樣憤慨不平,云星靜靜地橫了他一眼,隨即纖指一彈。無名只覺腦袋一痛,悶哼一聲,頓時身不由己地轉回頭去,再想動彈,卻發(fā)覺渾身的壓力重重,動彈不得,竟是被云星的靈力束縛住了!
意識到這一點,小無名的面色更加慘白。
龍困淺灘遭蝦戲!他無名好歹也是一位仙神,居然被一個凡人欺負到了這等地步!
“云星,你太過分了!”
云星哼了一聲,淡淡道:“屢次犯蠢也就罷了,還數(shù)度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敬。無名小子,用年紀小當擋箭牌,不是每一次都好使。”
被她如此直接地指出‘犯蠢’,無名不由氣得面紅耳赤,但聽她說起‘救命之恩’,心中又難免感到心虛。他情緒復雜,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竟然沒能反唇相譏。就聽云星吐字清晰地緩緩說道:“你們異靈的稟性,過于耿直,一個個都玩不來陰謀詭計。單我交手過的這幾個,即便陰險狡詐的心是有了,其布局卻總是漏洞百出,沒有陰險狡詐的才干?!边@語氣雖然平靜無波,其中卻隱隱攜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無名聽她這一番既不客氣又貶意十足的言論,氣悶之余,不由翻了個白眼,原來陰險狡詐還需要才干的嗎?然而他雖然心感滑稽、尷尬,卻也因此而明白了幾分。云星剛才的所言,其重點并不在定位異靈與天庭的正邪善惡,而是另有其意。那意思便是……
“換天時局已至,五天戰(zhàn)亂在即,你們異靈何必非要湊到前面,作那大戰(zhàn)前的炮灰,和開胃菜?何不避其鋒芒,隱于一方天庭的麾下,再趁機從中作梗,挑撥離間,于暗中圖謀大計。一如當年南海岸一役,那位老者鼓惑妖太子、挑撥南北雙天、陷東天于不義一般。那次謀算雖然沒有成功,還讓你們異靈一伙曝于明面。然而現(xiàn)在,‘中天與你們勾結’,是‘幕后黑手’的‘事實’已經(jīng)被我曝了出來。你們恰恰可以趁著此時,順水推舟,介入其間,將天界對你們的仇恨,全部引給中天,為中天四面楚歌的處境,添磚加瓦,火上澆油,將天界這一汪渾水,攪得更亂,更渾,如此,才有你們異靈翻轉敗局的機會!”
這一番話聽下來,無名只覺熱血沸騰,心中狂跳,激動不已,直到最后,他隱約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咽了下喉嚨,極力平靜地問:“你為何要幫我異靈至此?”
云星失笑,笑聲里沒有譏嘲,只有興味,她毫不遮掩地坦白道:“我不是在幫你們。我只是在為自己的安危加上一注籌碼。若有你們異靈添磚加瓦,將中天真正地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讓他們沒有時間來找我報仇,我才能過上一段真正高枕無憂的日子。至于你們介入其間后的發(fā)展究竟如何,卻是與我云星無關了。是勝是敗,全憑你們的本事!未來的結局,終究,還要靠你們自己!”
無名深吸口氣,平復下自己波動不已的心情,他思索片刻,悶聲道:“云大惡人。”聽見他又恢復了這樣的稱呼,云星興味一笑,順著他問:“怎么?無名大仙有何吩咐?”
“你何時對我起疑的?”
“一開始?!痹菩峭纯於届o地回答道。
“怎么可能?”無名不敢相信地回頭看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又能動了,云星已經(jīng)收回了束縛著他的靈力。他不由一愣,這一愣之下,卻正好被云星撥回了腦袋瓜,就聽她道:“你出現(xiàn)的時機太巧。而我,從不相信世上的巧合。而且,你若真的是位正經(jīng)仙神,當時想回天界,自然可以通過仙符,向天庭求援就是,何必非要受困在我的陣中?”
聽她這樣一說,無名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漏洞百出,他遲疑一瞬,不無羞赧地問:“那你還……?”還把我留在了龍山宗,還讓那么多弟子呆在我的身邊,這些年,還這樣友善相待……
“那我就順水推舟,將你留下,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卻發(fā)現(xiàn)你居然什么也沒有做,天天就是和我龍山宗的弟子們玩鬧嬉戲,哦,還學了一套莫名其妙、前所未有的陣道之法?!?br/>
無名的情緒一頓,心中的波瀾一掃而空,他哼了一聲,道:“我的陣道還不是你教的!”
“這就是我最為納悶的地方。我教的陣道之法,從你手中布出來后,居然就成了我從未見識過的陣道之法?!痹菩钦f得輕描淡寫,無名卻聽得尷尬不已。
他撇了撇嘴,神色間難以克制地生出幾分羞澀。他忽然有些慶幸自己此刻正背對著云星,才沒有讓那個大惡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急急地岔開話題,問:“那你是何時知道我是天鐘之靈,確認了我的身份的?”
云星挑了下眉,看著這個正對著自己的小腦袋瓜,神色間顯出一抹無奈。
她要怎么和他說呢?
這孩子破綻何其之多,實在不適合說謊騙人。不說其他,只說他居然直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察覺到年富的古怪。當年,天鐘成靈一事非同小可,未免消息走漏,整個異靈團體內(nèi),也只有僅僅幾人才知道它的存在,其中便有一人是年富。莫道以年富的身份混入異靈一伙后,推說自己的仙符在解決莫無心、擊退仙兵時,無意中落到了仙兵的手中,而未免他們根據(jù)仙符追蹤到他,他也已經(jīng)廢棄了過往的靈魂氣息,重制了一批仙符,并將其分發(fā)給眾異靈,眾異靈只有個別懷有疑心,但經(jīng)過試探之后,發(fā)覺莫道的確是個不人不鬼的異靈,與先前并無不同,才作罷。
而有趣的是,守在北天鐘附近、守株待兔,打算為年富一伙大開方便之門的小無名,沒有等來他們,反而感到中陸的本體有人敲動,便立刻趕了過去。見是‘年富’一伙,便暗中傳音‘年富’詢問原委,卻被莫道輕而易舉地糊弄過去,還自報了祖宗三代,泄露了全部家底。他就這樣浪費了揭穿這個不知他是誰的‘年富’的機會,還被傻傻地套出了大量信息。
而莫道得知天鐘成靈,且還隱于龍山宗一事后,立刻上報給了莫無心。莫無心打算告知給云星,卻發(fā)現(xiàn),她似乎已然知情,便沒有再多言,也不曾透露出自己已經(jīng)知情的事實。
那云星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很不巧,這位鐘靈小無名,正是原著中出現(xiàn)過的人物,系統(tǒng)雖然可惡,但也十分有用!
云星看著無名的小腦袋瓜,不無好笑地嘆了口氣。
得知莫無心未死一事,胡安尚且能想到年富變節(jié)、天界陰謀……可是眼前這個小家伙,卻是直接聯(lián)系‘年富’,告知其‘莫無心其實沒有死’的事實!
不過,現(xiàn)今她公布三年前莫無心的半身自爆一事后,即便天界的異靈一伙得知莫無心并沒有死,也會聯(lián)想成‘年富’殺的是莫無心的半身,而不會懷疑‘年富’本人了吧。
至于眼前這位……
云星促狹地笑道:“你一身破綻,我實在是懶得細說?!辈坏葻o名惱羞成怒,她又問:“說起來,你滯留凡間,混跡于我龍山宗吃喝玩樂,到底有何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有些泄氣,更新略微不穩(wěn),真是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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