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夢蝶，亦或蝶夢莊周。
空間之間的界限到底在哪里，就連能在夢境中自由穿梭的莫醒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陰陽二氣，存乎于萬物之間。
二氣失衡的地方，就會出現相互滲透的情況，使得界限變得模糊。
莫醒發(fā)現沈冰的時候，她被賭在一條無限循環(huán)的巷子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莫醒知道，這是通向陰間的道路。
沈冰之所以被困在其中的一段無限循環(huán)，是她的陽氣還沒有被完全吸干。
鬼嬰們被驅使著追逐她，但又若即若離。
在夢里，就算殺掉沈冰也沒有用。
對于鬼嬰來說，不斷消耗一個人的精神，才是奪取其生命力的要點。
莫醒就像救左靜一樣，把沈冰拉進了自己的夢里。
夢境里的沈冰也像左靜一樣，被恐懼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莫醒就是用剛剛的方法，讓沈冰安定下來。
“你怎么知道這個方法能讓她安定下來呢？你從哪學來的？”左靜好奇道。
“我不知道?！蹦崖柭柤绲溃骸爱敃r，就是一種突發(fā)奇想吧?！?br/>
莫醒游歷人間的時候，也見識了很多男歡女愛。
少女少男的青春情夢，自己也造訪過很多。
“大概是有了大數據，所以本能地推陳出新了吧？”莫醒似乎也在為自己尋找答案。
左靜暫且接受了這個解釋，又問道：“后來呢？”
“后來……”
莫醒不知道沈冰是什么想法，但他覺得，和沈冰在一起很快樂。
而沈冰也很留戀夢里。
在這里，沈冰總能提出天馬行空的想法。
她想要什么，莫醒就能為她創(chuàng)造出什么。
盡管這些東西僅能根據他們的想象而來。
莫醒沒有見過和不理解的東西，是在夢境中也創(chuàng)造不出來的。
不知什么時候起，莫醒覺得沈冰對他的態(tài)度開始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他們初識的時候，沈冰對他很客氣，總是彬彬有禮。
后來漸漸的，沈冰越來越黏他。
撒嬌，生氣，耍小孩子般的脾氣。
莫醒不懂她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變化。
直到他們最大的一次爭吵。
“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莫醒清楚地記得，沈冰對他這樣吼叫，哭得梨花帶雨。
“你最近怎么變得這么奇怪？！”莫醒也吼：“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奇怪話！”
“你兇我！”沈冰大哭。
“我這也是兇你嗎？！我又怎么了？！”莫醒越發(fā)地覺得無法理解。
“大哥，你他媽直男癌吧你！”左靜忍無可忍，大吼道。
她有一種莫醒的情商都喂了狗的感覺。
莫醒想了想，道：“講道理，我不太明白直男癌到底是什么，雖然總聽別人那么說?！?br/>
左靜無奈，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可是我哥說，你們后來滾床單了，那些鬼嬰還因此化成了陰氣，在沈冰肚子里變成了妖胎。你這個鳥樣是怎么把她哄上床的？你后來開竅了？”
“我沒有哄她上床啊，我們是在一片花海里交配的?！蹦柭柤绲馈?br/>
左靜張大了嘴巴。
“你一個直男癌，第一次就能哄一個妹子野戰(zhàn)？我草你深藏不露啊！”
她想了一下，又道：“另外，咱們商量一下，別用交配這個詞成不成。”
莫醒道：“對于我們而言，交配還是更準確一些?！?br/>
“你現在是個人好嗎……”
“人也是動物的一種呀?！?br/>
左靜無奈地捏了捏睛明穴，狠狠道：“你以后就用滾床單或者啪啪啪，不準再你媽用交配這個詞！”
莫醒愣了一下，隨即聳聳肩道：“無所謂了，反正都是一個意思?！?br/>
左靜徹底沒轍，道：“那后來呢？你這德行，怎么可能還能哄她和你啪啪？”
莫醒道：“我沒有哄啊?！?br/>
左靜訝然。
自那次大吵之后，沈冰有一陣子沒來莫醒的夢里。
莫醒就每天等著。
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
他只是覺得，沈冰一定會來。
或者說，他告訴自己沈冰一定會來。
他很牽掛沈冰。
莫醒每天變換著自己不同的夢境，就是不肯醒來。
最后，他換得累了，把環(huán)境停留在一片花海中。
自己坐在那里，對著景色發(fā)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到有人輕輕站在了他的后面。
“你一直在這里等嗎……”沈冰輕輕道。
莫醒興奮地站了起來，對著她笑。
看到沈冰，他開心異常。
“等了多久？”
莫醒搖搖頭道：“不知道?！?br/>
夢里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不一樣，他無法換算。
有人一夜數夢，有人一夢千年。
沈冰突然抱住莫醒，大哭起來。
莫醒吻上沈冰，純粹出于本能。
之后的事情，水到渠成。
“自那之后，沈冰好像又變了一副樣子，比初見時還要通情達理?！蹦训溃骸爸蟮氖?，你們也都知道了。我也不愿意出夢，她除了為此自己肉體的生存，其余時間都呆在我的夢里?！?br/>
莫醒說著，神情變得異常寞落。
“我想，如果墨悲不來找我，我大概還會深陷其中不肯自拔吧?！?br/>
他說。
左靜聽完莫醒的經歷，半晌無語。
“你很愛她嗎？”左靜問道。
“我想是吧?！蹦训溃骸翱吹剿齺砦业昀?，卻已經因為除去妖胎而失去一切相關的記憶，我當時就覺得，這里特別疼，絞痛的那種疼?！?br/>
莫醒捂著自己的心口道。
“但是，是不是愛，我也不清楚?！?br/>
“這還不清楚個屁啊，絕逼是愛啊?！弊箪o快要氣吐血了。
“很多妖族都說愛情是什么樣的。但是，我曾經聽過一些年歲很老的前輩告訴我，我們妖族是永遠不會懂愛情的?！蹦训溃骸拔覀冎桓鶕蚬鍪??！?br/>
“可你牽掛，在意，她忘記了，你難過得要死，這就是心里有，就是愛。退一步講，也起碼是喜歡?！弊箪o激憤道。
莫醒望著她，淡淡道：“心情好多了？”
左靜一愣。
不知什么時候，她心中的陰霾已經一掃而空。
也許自然美景與情傷故事產生了化學作用，消除了她所有的負面情緒。
“還……好?！彼G訥道。
“那就好?！蹦研χc頭道：“看，結果是好的，這就夠了?！?br/>
左靜張了張嘴，最后沒有說什么。
她突然明白，莫醒這句話，即是說她左靜，也是在說莫醒自己。
畢竟，莫醒和沈冰現在，就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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