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鬧饑荒的人,看見有吃的東西的時候是瘋狂的。
他們的身體本能的去討要食物,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
白桃拿著盛干糧的包裹還沒有解開,一旁本來麻木的不愿意動彈的村民便如同餓虎撲食一般,眼里頭寫滿了貪婪。
十一見狀立刻站到鳳九歌的身前將人護住,然后道。
“我們家夫人會分發(fā)食物給你們,但是你們必須在原地等候!”
可是,十一說的話對于這些饑腸轆轆的人來說,根本就是沒有絲毫用處。
因為那些人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距離他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鳳九歌的眉心微微皺起來,然后將白桃手里的包裹拿到自己手里。
“小姐,使不得!”
白桃伸手想要去鳳九歌的手里奪回來那個包裹,但是卻被鳳九歌躲開了。
她怕那些村民會傷害到鳳九歌,可是鳳九歌竟然下意識的想要保護他們。
“各位,我的包袱里有食物,我會一次分發(fā)給你們,但是前提是你們必須有序的來領,不然,我的侍衛(wèi)會立即帶著這些食物離開。”
鳳九歌高高的舉起包裹,她的聲音在一眾人中尤為突出,隨即她又說道。
“你們有序的排好順序過來領,反而是你們最快的能夠吃上食物的方式?!?br/>
方法現在已經說出來了,就看這些村民實不實行。
事實證明,食物對于這些人來說是最重要的。
一聽鳳九歌說這些食物有可能被帶走,那些村民果然紛紛停下了腳步。
然后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伸手等著食物分發(fā)到他們手中。
鳳九歌松下一口氣笑了笑,然后將食物一一分發(fā)給這個村子里的災民。
這些災民本來看見食物的時候眼里就閃著光,這會鳳九歌將食物遞給他們手中,更是讓他們沒有想到。
于是等著食物時候的一絲平靜,在他們都得到食物的一瞬間又變得瘋狂起來。
所有人都抱著干糧往嘴里塞,將嘴巴和腮幫子撐得滿滿的鼓起來,連咀嚼都幾乎忘記了。
等到所有人都吃完之后,才漸漸的對鳳九歌幾人變得和善起來。
這些村民們也變得正常起來。
鳳輕柔走到剛才問她討要食物的那個小男孩面前,這才發(fā)現原來小男孩的身后還躺著一個成年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飽經風霜的女人,足足有五十歲的樣子。
鳳九歌蹲下來,一只手牽著那個男孩然后問道。
“她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娘?!?br/>
那個小男孩沒有猶豫的回答道,因為剛才鳳九歌給了他吃的他愿意相信鳳九歌是個好人。
什么?
鳳九歌對于小男孩的回答有些難以置信。
她上前一步伸手將女人的亂發(fā)撥到一邊,然后這才看清楚女人的臉。
滿是污垢,有些臟的東西甚至藏匿在臉上的溝壑里。
整個人變得更加憔悴不堪,使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女看起來竟像是五十歲。
“我娘已經睡了好幾天了?!?br/>
小男孩再一次開口說話,他看起來天真的不成樣子。
鳳九歌聽了他的話伸手去探他娘的額頭,只覺得手里無比發(fā)燙。
并且這個女人的嘴巴里全都是燎泡,身上卻冰冷。
所以鳳九歌斷定這個女人應該是感染了時疫,又加上本身患上了急性風寒,所以才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小男孩說的不錯,這個女人看起來是睡了好些天了。
如果再不治療的話,恐怕這個女人能夠永遠的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了。
“姐姐,她還能醒過來嗎?”
小男孩臟兮兮的手扯住鳳九歌的衣袖然后問道,鳳九歌與他的雙目對視,半晌才說道。
“能,她一定會醒過來的。”
但是實際上,鳳九歌此刻的心里沒有任何的把握,可她仍舊不想讓男孩失望。
“你在這等著姐姐,姐姐馬上就回來?!?br/>
鳳九歌摸了一把男孩的頭,然后起身朝十一走去。
“你去最近的城中買些藥材,然后再多買一些食物還有干糧過來,今夜我們得在這里過。”
昨天已經耽誤了一天,今天才剛開始,鳳九歌便已經想好了要在這里過夜。
十一的心里不免有些擔心,照這樣的速度,他們什么時候能到達崇州。
但是看樣子鳳九歌已經決定了下來,他作為一個下人自然不好更改主人的想法,于是只能回答。
“是,屬下這就去。”
崇州。
“殿下,今日臣已經檢查過了,這些感染時疫的百姓當中只有兩個人尚未退燒,從來到崇州至今,死亡的人不過十人而已?!?br/>
醫(yī)官向墨從寒稟報每日的病情狀況。
本來在醫(yī)官眼里,這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但是墨從寒卻在聽見“十人”這兩個字的時候,面上的表情已經有些不愉快。
“十人?”
他來到崇州之后便立刻叫醫(yī)官給人治療,并且快速的將感染人群和(未感染人群分開,但是仍舊不可避免的死了十個人之多。
醫(yī)官聽見墨從寒重復的問了一句,于是立刻嚇得哆嗦起來,連忙解釋道。
“殿下,這十個人皆是喝過原來潤王殿下給的藥方之后,沒有及時用您給的藥才死亡的?!?br/>
“這十人因自己身強體壯所以不把時疫當作一回事,在喝了潤王殿下藥方所熬制出來的藥之后便離開了這里,等到身體難受回來這里找到臣的時候,已經救不回來了?!?br/>
醫(yī)官所說的話句句屬實,所以才敢在墨從寒面前這般肯定。
墨從寒的眉心皺起來,剛想要繼續(xù)問有關百姓的其他問題。
便聽見從營長外面?zhèn)鱽硪宦暿煜?,卻又似乎不是很熟悉的聲音來:“下官是來見太子殿下的,您行行好,通傳一聲嘛。”
“我們殿下現在拒不見客,大人還是先回去吧。”
沐塵一只手握著劍擋在李知府和營帳之間,沒有絲毫要放他進去的意思。
倒是李知府開始攀起“舊情”來,一臉諂媚的笑著,然后說道。
“小大人,您就行行好讓我去見見太子殿下,這好容易殿下又過來崇州一趟,我怎么著都得盡盡地主之誼才行啊?!?br/>
沐塵聽見李知府說出來這樣的話倒像是聽了個笑話。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尷尬的笑來,隨即說道。
“李知府,現在才想到盡地主之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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